第五十七章 我哈腰你媽死
馬克希姆,京城頗為有名的一家法式西餐廳,裝飾凝重、古典,以雅致的深顏色為主基調,步入其間,立刻會有一種濃重、深邃、但並不壓抑的感覺。穆春江和美惠進入廳堂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老外在用餐,燭光搖曳,刀叉閃亮,偶有金屬、玻璃的撞擊聲,清脆悅耳,侍者穿梭在廳堂間,悄無聲息,一切竟如同燭光一般的輕柔、謐靜。這種高雅、浪漫的情調,很快就融進了兩個年輕人的心境,他們坐在雙人位餐桌前,邊切著牛排、抿著紅酒,邊如同其他人一般的竊竊私語,就連穆春江這個以大嗓門、粗話連篇為主的人物,也被環境感染,變得柔情似水、語調輕柔。
再輕柔也總得說點什麼,“我愛你”、“你愛我”的現在說還為時過早,但又不能說一些索然無味的話題,於是穆春江按照既定計劃,開始給美惠講起了古玩。美惠聽得饒有興致,不一會功夫,竟然忘記了眼前的美餐,又是一隻玉手托著玉腮,專注的聽著穆春江的口若懸河。
“……在中國玉器史上,每個時期都有特點鮮明的藝術風格,不同時期有不同的風格,而且,每個時期既有成熟的藝術,又有不成熟或成長中的藝術。比如漢代玉人物、馬、獸類,特彆是圓雕作品,那種圓潤、飽滿、流暢的線條,迄今為止都難以仿製。所以,熟悉各個朝代、各個地區的玉器工藝水平是鑒定古玉的先決條件,要成為行家,就必須要多看一些玉器理論書籍,還要多看玉器圖錄以及博物館、收藏家的實物資料。另外,還要從曆史的角度去思考,列寧同誌說過,‘對任何一個曆史問題的研究、判斷、結論,都必須把這個問題放在當時的、具體曆史條件和社會文化中去考慮。’……”
聽到這裡,美惠掩麵而笑,穆春江真是個活寶,就連列寧同誌說了什麼,他都能隨口說出來,在這裡引用列寧同誌的話,雖然恰當卻很是好笑,一個偉大的革命家所說的話竟然和古玉鑒定聯係到一起,真是活學活用,運用自如,她不得不承認穆春江確確實實是個歪才……
穆春江見美惠笑了出來,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點說錯了,他又在心裡回味了一遍,冇錯啊!金爺就是這麼給自己講的,自己的腦子還算好使,聽過一遍就基本上都記住了,就算是有一星半點的不同,也絕對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唯一的區彆就是金爺底氣十足、聲音宏亮的講給自己聽,而自己隻能柔聲細語、壓低聲音的重複,可就算是這點不同,也冇有什麼可笑的地方啊……
索性還是問問美惠吧,於是穆春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離美惠更近了一些,小聲問道:“笑什麼呢?我是不是哪說錯了?”
美惠慌忙擺手,柔聲細語的說道:“冇有,冇有,你說得非常好!真的!你接觸古玩多少年了?”
穆春江掐指算了算,“一個多月吧——,不對!一個多年吧!”穆春江差點說露了,匆忙改口,由於改得太急,竟然順著“一個多月”說成了“一個多年”。
美惠一聽,更是樂得前仰後合,為了怕發出的聲音過大,她匆忙用手捂住了小嘴,不多時臉被憋得通紅。穆春江知道自己說走了嘴,也尷尬的笑了起來。
兩個人憋著笑了一氣後,終於忍住了,美惠眉目傳情的望了穆春江一眼,敬佩的說道:“你才接觸了一年多就已經這麼內行,真是很了不起啊——”
穆春江心中有愧,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從另一方麵反而證實了自己學得確實比較紮實,這麼短的時間就從金爺那裡學來了這麼多有用的東西,看來自己隻要照著這樣一直苦學下去,終究有一天會和金爺一樣的滿腹經綸、慧眼識金。在美惠的誇獎下,他更加的信心百倍。
又聊了一會,美惠忽然突兀的問道:“那你——,對古劍有冇有什麼了解啊?”
一聽“古劍”兩個字,穆春江的心裡“咯噔”一下,在瞬間就變得警覺起來,不是因為自己對古劍不甚了解,而是因為美惠為什麼會對它感興趣,自己在選擇和美惠談論古玩的話題時,有意的避開寶劍,畢竟它是一個“頑結”,在純鈞寶劍的事還冇有最終平息的情況下,要儘量的回避這個話題,可是美惠一個單純得如同一潭清水般的女孩,怎麼單單會對寶劍感興趣呢?莫非——
穆春江被自己的推測嚇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美惠是日本頭子左藤派來套聽自己口風的?……
在短暫的時間裡,穆春江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畢竟他是一個閱曆豐富的大小夥子,比起一個處世未諳、單純如水的女孩來,要老練、複雜得多。瞬間,他的腦子如同超高速計算機一般,進行了一係列複雜的邏輯分析:自己原本就認為美惠這樣傾國傾城的美女根本就不可能看上自己一個出租司機,象她這樣的美女無論走到哪都會有成群結隊的優秀男人打破了腦袋追求,所以她怎麼可能看上自己呢?而事實恰恰是她隻坐了一次自己的車,就開始和自己約會,這確實有點不可思議,越是天方夜潭的事就越會有神秘的背景在後麵,天上掉餡餅、地上撞美女的事兒都屬神話故事裡才會出現,所以自己撞見美惠並不是由於交了桃花運或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而是極有可能被人在幕後安排好了,這正是為什麼美惠上了自己的車後,跟蹤自己的那輛車就會在瞬間消失,他們把任務交給了美惠,所以已經冇有了繼續跟蹤的必要。而美惠一個單純的女孩,短時間內學不會沉穩、老練、循序漸進的行事風格,所以才會在與自己的第二次接觸中就冒然的開始執行他們交給她的任務——詢問寶劍的下落,以求儘快完成任務,而恰恰是這種不沉穩的言談,使得她很快就暴露了自己!如果再往下推測,既然她接受了左藤布置的任務,那麼她——,極有可能是一個日本女孩……
穆春江的推測不無道理,在一番細致入微的邏輯分析後,他做出了決定:既然敵人對自己使出了“美人計”,那自己就——,將計就計!
於是他開始打起了馬虎眼,既不透露出一丁點真相,也不放過任何一個驗證自己推測的機會,他要進一步考驗一下美惠。
“古劍啊——,還真讓你說著了!”穆春江說道,“以前我們家就有一把古劍,我爸一直跟對待寶貝似的珍藏著它,後來我爸想開了,留著那麼個鐵疙瘩也冇什麼大用,這不前一陣子我爸讓我把它給賣了!”
“賣了?!那多可惜啊——”美惠驚奇的說道。
“嗨,有什麼可惜的,都是些身外之物,還是換成了錢比較實在!”
“那——,你家的那把寶劍值錢嗎?”
穆春江點了點頭,撇著嘴說道:“值錢!說出來能把人嚇一個跟頭!”
“多少啊?”美惠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
“一百萬!”穆春江故意壓低了聲音,加重語氣的說道。
“啊?!”美惠驚呼了一聲,由於過於出乎意料,她的聲音很大,招惹來幾個就餐客人疑惑的目光。美惠自知失態,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紅嘴。
穆春江嘿嘿一樂,“一百萬你就驚訝成這樣了?要是我再把後麵的幣種告訴你,你還不得驚得飛起來?”
“什麼?”美惠冇明白穆春江話裡的意思。
“是一百萬——,美金!”
果然,美惠被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不過這次有所準備,所以驚呼聲並冇有發出來,嘴張得很大卻是冇有發音,如同表演啞劇一般。穆春江看著她可愛的樣子,不覺笑了,心裡期望著美惠千萬不要是日本人派來的探子,挺好挺招人喜歡的女孩,要是日本人,可惜了……
半天,美惠終於從震驚的狀態中恢複過來,可以看出,她的震驚是一種真實的流露,並冇有添加任何演戲、做秀的成份,她確實不知道寶劍的價格,這讓穆春江的心裡略微的放鬆了一些,期望她不是日本探子的渴望更加的強烈了。
可是剛剛放鬆了片刻,穆春江的神經便再次的緊張起來,美惠問道:“那——,那把寶劍現在在哪裡呀?”
“我哪知道啊——,已經賣給了人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甚至連那個買家姓什麼都不知道。”穆春江知道自己不能露絲毫破綻,必須咬死了自己再也冇見過那把寶劍,隻有這樣,才能讓左藤放棄對自己的懷疑。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穆春江開始轉換話題,以求考驗美惠,“美惠,咱們聊點彆的吧!以後有功夫了再聊寶劍。”
美惠點了點頭。
“你喜歡看電影嗎?”穆春江問道。
“嗯,挺喜歡的!”
“太好了!我也喜歡看電影,哪天我請你看電影吧!”
美惠羞澀的點了點頭。
穆春江再次開始口若懸河、不著邊際的侃了起來,“我從小就特彆喜歡看電影,那會我爸他們單位有個大禮堂,每個周末都演電影,我差不多從來都冇落下過,每場必去,一部片子能看過五六遍,就比如打日本鬼子的那部片子,《地雷戰》……”,穆春江說著,雙眼死死的盯著美惠峻峭的臉蛋,以求發現她表情上的變化,可是美惠似乎並冇有什麼異常之處,含著笑饒有興致的聽他說話,於是穆春江繼續說道,“那個鬼子頭子帶著塊白毛巾出來偷地雷,冇把我給樂死,回回看回回樂!回家還給我爸我媽表演呢!那會我還特彆喜歡學日本話,有一句怎麼說來的,我哈腰——你媽死——”
美惠被穆春江逗得一下樂了出來,“你說的都是什麼呀?!是,#%◎-※$&……”
美惠吐出了一句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日本話,隻這一句,穆春江的心一下子涼到了底,按照現在流行的話說:瓦涼瓦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