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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快板和蛐蛐罐

2025-05-25 作者: 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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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穆春江就開著出租車把吳俊和大頭送到機場,三個人在分手的一刻,互相緊緊的握了一下手,戰鬥中建立起的友誼,是這個世界上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無法比擬的,它的可貴之處就在於肝膽相照、生死與共。

為了安全起見,穆春江回到城裡的第一件事就是四下詢問,租下了一套住房,他不敢再回自己的住處,左藤丟失了純鈞寶劍後,可能會把賣給他寶劍的自己當成最大嫌疑人,因為隻有自己才知道這把寶劍的價值,如果左藤派人對自己實施監視,再對自己的住處進行搜查,雖然不會發現寶劍,但要是順手牽羊了那十幾件同樣屬於國寶級的漢代文物,那麼損失可就慘重了。自己已經是一個江洋大盜,當然就得以一個盜賊的角度考慮問題,“以其人之道還製其人之身”,如果左藤對自己運用中國的這句古話,把漢代文物全部盜走,那可是讓自己哭都找不著合適的地方了,所以,還是避一避比較好,畢竟左藤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對自己的人身構成威脅的可能性不太大,現在可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國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被帝國主義列強隨意欺侮的懦弱國家,在中國的領地上,左藤膽敢“姿毛”,為所欲為,不僅自己不乾,中國人民也不會乾,人民解放軍的幾百萬大軍更不會乾,說不準一杆子打到東京,就此滅了這個貧瘠島國的可能性都有,有廣大無產階級作為強有力的後盾,自己還怕什麼?

穆春江越想越帶勁,在腦子裡設想著由自己引發的這張世界局部戰爭,越想自己的作用越大,簡直是肩負著振興中華、雪清恥辱的曆史使命……

吳俊和大頭一走,穆春江一下就閒了起來,除了設想一下世界局部戰爭,幾乎冇有了正經事可做,於是他決定去琉璃廠找金爺求學,畢竟自己宏偉的奮鬥目標已經確立,它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實現的,需要自己不斷的努力進取,有時間就要多讀些書,還要向金爺好好的請教。

穆春江把車開進琉璃廠大街,停靠在了古韻齋門前,剛一下車就聽見店鋪裡傳出了清脆悅耳的快板聲,劈裡啪啦的狂響一氣,節奏感極強,又是“連板”,又是“滾板”,陰陽頓措、高低起伏、錯落有致,專業水平極高。穆春江正納悶這是哪位曲藝表演藝術家有幸光臨古韻齋,忽聽金爺底氣十足、宏偉僚亮的聲音驟然響起——

“華鎣山,巍峨聳立萬丈多;嘉陵江水,滾滾的東流像開鍋;赤日炎炎如烈火,路上的行人燒心窩。突然間,黑雲密布遮天日;‘嘩——’一陣暴雨就似個瓢潑;霎時間,雨過天晴消了熱;長虹瑞彩照山河;清風徐來吹人爽,哎,有一乘滑杆下了山坡!……”(快板《劫刑車》)

本想直接進入古韻齋,可是又怕自己一進去金爺就不好意思繼續表演下去,於是穆春江站在店鋪外的台階上駐足不前,饒有興致的聽起了免費的快板表演。金爺的快板說得還真是乾淨利索、有滋有味,與專業表演不相上下,不多時,古韻齋的門口竟然聚集了五六個路人,都是興致勃勃的聆聽起來。

終於一大段快板說完了,金爺來了個漂亮的“收板”,搏得堂外一片喝彩聲。穆春江邊鼓著掌邊踏入了古韻齋,笑盈盈的大聲說道:“金爺!真地道!再來一段!”

金爺聽見有人進來,起身從月亮門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大板,一見是穆春江,金爺爽朗的笑了起來,“你小子!都多長時間冇來了?剛這麼幾天就把金爺給忘了?!害得我老頭子一個人冇事兒乾隻能跟這兒打板玩!”

“哪兒啊!我天天都想來您這兒,跟您學知識,這不公司忙嗎,身不由己啊!”穆春江不敢透露自己這一陣子忙是因為偷盜寶劍的實情,隻得隨口編了個瞎話打馬虎眼。

“行!能記著金爺就算你還有點良心!來,到裡邊來,跟金爺嘮嘮嗑!”

穆春江跟著金爺進了月亮門,坐在官帽椅上,金爺給他倒上了一杯上好的龍井,穆春江匆忙謝過,低頭接茶杯的一刻,忽見茶桌上擺放著一個精巧的帶蓋小罐,暗黃灰色,罐呈圓形,上小下大,製作純樸古雅,罐身用褐色漆繪製著雲龍戲珠圖案,生動異常,維妙維肖。

第一次見到這種小巧精致的物件,穆春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可不知道罐子裡裝著的究竟是什麼,他不敢隨便拿起來觀賞,於是指著小罐問道:“金爺,這是什麼寶貝?”

金爺看了眼小罐,“你算是說對了,這還真是個寶貝,蛐蛐罐!”

“蛐蛐罐?!”穆春江很是驚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為這也就是個放茶葉或是油鹽醬醋的罐子,冇想到竟然是用來養蛐蛐的,正在驚奇的關頭,罐子裡的蛐蛐很是配合的發出了“嘟嘟”的叫聲,穆春江又是一陣驚奇,“金爺!這裡還真有蛐蛐?”

金爺嗬嗬笑著,“傻小子!不裝蛐蛐那還叫蛐蛐罐嗎?”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您還玩蛐蛐?”

金爺捋了捋胡子,擺出一副神奇十足的樣子,“金爺一個滿清王爺的後代,這些老輩們玩過的物件我又怎麼能不玩呢?”說完,他再次爽朗的笑了,聲音宏亮,底氣十足,其派頭真如同當年的王爺一般。

穆春江不由得在心底更加的敬重起這位老爺子,金爺絕對不同於尋常的老頭,他給人的最大感覺就是心地如天空般寬闊,對所有的事情都有著與眾不同的獨到見解,在他的言談舉止間,有形無形的都會讓人體會到一種霸氣,那種王侯將相才會有的、與生俱來的霸氣!

望著豪放的金爺,穆春江忽然動了個念頭,他請求道:“金爺,您給我講講蛐蛐和蛐蛐罐吧!我琢磨著您老人家對這方麵肯定也有著深入的研究,天下的事兒,還有金爺您不知道的?”

“你小子彆奉承我!我先問你,純鈞寶劍怎麼樣了?是不是賣給了真正的玩家?是不是被他妥善保管起來了?要是能讓我放下心,老爺子我一高興,天書我都能給你講!要是惹得我不高興,我一個字都不說!”

“瞧您說的金爺!我能不把純鈞寶劍妥善保管好嗎?更多的細節我不能跟您說,但請您放心,純鈞寶劍絕對的萬無一失!我的話您還能不信?”穆春江拍著胸脯說道。

金爺一看穆春江的話如此堅決,終於放下了心,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吧!我信你小子的!寶物不是不可以賣,但一定要賣給真正喜愛它的人,對於那些隻想著讓它升值,掙更多錢的人,萬萬不能賣!寶物到了他們的手上就如同瞎子點蠟一樣,糟蹋東西啊!你入了這一行就一定要遵循住這個原則!”

穆春江洗耳恭聽,他明白金爺的用意,這是在給自己上第二課,傳授古玩這一行必須遵循的第二個原則,當然,這個原則冇有人強迫你去遵守,但作為一個有良知、有責任感的玩家,這個原則卻是誓死都要執行的。

為了能讓金爺高興,給自己講講蛐蛐罐,穆春江忙表決心,“金爺您放心!您讓我必須遵守的原則我都刻在心裡了,第一個是絕對不能賣給外國人,第二個就是絕對不能賣給不懂行的人,您說對吧!”

金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吧!純鈞寶劍能夠妥善安置,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給你講講蛐蛐和蛐蛐罐吧!”

穆春江饒有興致的聆聽起來,如同剛才聽金爺的快板一般——

“蛐蛐兒”又稱“促織”、“趨織”,學名蟋蟀,因其能鳴善鬥,自古便為人飼養。據記載,中國家庭飼養蟋蟀始於唐代,當時無論朝中官員,還是平民百姓,人們在閒暇之餘都喜歡帶上自己的“寶貝”,聚到一起一爭高下。《燕京歲時記》:七月中旬則有蛐蛐兒,貴者可值數金。有白麻頭、黃麻頭、蟹胲青、琵琶翅、梅花翅、竹節須之彆,以其能戰鬥也。

彆看一隻小小的蟋蟀,要“伺候”好它,必須準備不少的用具:罐、過籠、水槽、水牌、探筒、飯板等。其中以罐為大件,就像人住的房子,最能體現出蟋蟀主人的身價。俗話說:玩蟲一秋,玩盆一世。自古名家製作的蟋蟀罐就身價不菲,其中趙子玉製作的蟋蟀罐在清末民初時就值百八十現大洋,上世紀三十年代還有過“六隻子玉換一對道光官窯粉彩龍鳳碗”的傳說。目前存世最早的蟋蟀罐,應是現藏於中國曆史博物館的“大明宣德年製仿宋賈氏珍玩醉茗癡人秘製”蟋蟀罐。在蟋蟀罐收藏領域,有這樣一個排名:永樂宮窯、趙子玉、淡園主人、靜軒主人、紅澄漿、白澄漿。明代的蛐蛐罐流傳到現在已稀若鳳毛麟角,明末萬禮張和清趙子玉諸家製者,也是不可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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