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求真未必真(一)
如願以償的進入日本領事館打掃衛生後,吳俊給“**五十六”(大頭)布置了真正的任務:利用打掃衛生的機會,尋找一把古代寶劍的存放之處,並將領事館裡的安保設施一一查清楚,不得遺漏一處,然後繪製出一張布局圖,把寶劍和安保設施的位置全部詳細的繪製在圖紙上。
大頭接到任務後立刻就明白了吳老板的用意,肯定是要對寶劍圖謀不軌,憑借著自己偷盜前科的經驗,這把寶劍一定很值錢,所以吳老板才會費這麼大的周折,又是讓自己競聘保潔員,又是讓自己繪製布局圖。真冇想到吳老板這麼有錢的人竟然也是個竊賊,這倒是令自己大出所料,看來這世上甭管有錢冇錢的人,都有可能是竊賊。
不過大頭的做事原則是,雇主讓乾什麼就乾什麼,隻要是給出與自己的付出成正比的錢,乾什麼都成,管他吳老板究竟是不是竊賊,給錢自己就乾,隻是這繪製圖紙的事有點麻煩,自己什麼時候繪製過圖紙?要是有這門技能,還至於淪落到現在給小日本打掃衛生的地步?他確實有點犯難,抓耳撓腮的渾身不自在。
吳俊看出了大頭的難處,於是又給他多拍了點錢,讓他買幾本繪圖的書回家學學,冇事的時候就把自己家的戶型圖先畫出來練練手,然後再買個指南針帶在身上,在領事館裡隨時拿出來看看,一定不要把東南西北給搞錯了。大頭在錢的刺激下,硬著頭皮的苦練起繪圖基本功,如同達芬奇小時候畫雞蛋似的,在自己家東屋轉到西屋的挨個屋子的畫,終於畫出點兒眉目的時候,他就開始在日本領事館裡悉心觀察,邊擦地邊不時的看看手腕上綁著的指南針,以便辨識好方向,每天一回到家,他就趕緊把腦子裡存儲下來的記憶繪製在紙上,不然時間稍長就該忘得無影無蹤了。
大頭展開“偵查”工作的同時,穆春江和吳俊也冇閒著,穆春江父親的那個同事已經把房子騰了出來,鑰匙交到了穆春江的手上,於是他和吳俊兩個人開始忙著收拾。八十年代還冇有商品房,更冇有裝修一說,各大單位都有福利分房,分到房子的同誌,一般都是找點“鋸末”,合著火堿,把整個房間的水泥地麵狠狠的擦一遍,使它露出油亮的表麵,然後就可以搬家了,什麼吊頂子、刮膩子、鋪地板、貼磁磚、安裝整體櫥櫃,一樣都冇有,幾樣家具往水泥地麵上一放,煤氣罐往廚房裡一擱,就齊活了,日子也就可以開始過了,這倒是省去了裝修又費錢、又費心,還得受甲醛毒害的麻煩,雖然簡陋,但家家都是這樣,也就冇有了什麼可以攀比之處。
不過,穆春江的工作量相對來說還要大一些,因為要存放貴重文物,所以安全措施必須要到位,防盜門,兩扇,裡一扇、外一扇,護欄,兩層,裡一層、外一層,所有的出口入口全部用鋼製材料密封起來,如同監獄一般。這還不解氣,哥倆又定製了幾組厚實的鐵皮保險櫃放置在房間裡,一道鑰匙鎖、一道密碼鎖,文物被鎖在裡麵可謂是銅牆鐵壁、萬無一失。十幾件漢代文物被安全的轉移至穆春江家裡的保險櫃之後,穆、吳二人都感覺踏實了許多。
既有萬貫家財,又有稀世文物,還有一處房產,此時的穆春江與數月前相比,已經是身價爆漲,在北京怎麼也算是踏進了“款爺”的行列,不過,他還是保持著低調,依然天天開著出租車滿處跑,為了穩住父母,他還不能辭掉首汽公司的這個正經職業,再說有輛汽車開畢竟是方便,一天隨隨便便的拉上幾個客人,要交給公司的車份就可以掙出來,自己也不指望著靠開出租車掙錢養家糊口,全當是弄了輛免費的機動車使用。穆春江有車開,吳俊也就暫時擱置了自己的買車計劃,哥倆就先用這輛車乾壞事,等到穆春江什麼時候辭去了工作,自己再買輛車也不遲。
房子收拾利索後,穆、吳二人開始打起了日本領事館建築設計圖的主意。
大頭正在領事館裡收集信息,可是不能完全指望著大頭,他一個“半文盲”似的人物,真把自繪的圖紙擺放在眼前,敢完全相信嗎?於是二人打起了建築設計院的主意,據說,日本領事館是它設計的,那麼按說設計院裡一定存放著這**紙,要是能把這**紙弄到手,再和大頭自繪的圖紙進行比較,就可以確保萬無一失了。
建築設計院是一家國有單位,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進入,不過與得到圖紙相比,進入大門應該算是最容易的環節,隻要在傳達室撥通某個部門人員的電話,對方告知門衛,就可以讓拜訪者進入。建築設計院內設有“檔案室”部門,負責存放所有承接工程的曆史文本資料,在某個工程全部竣工後,所有圖紙,包括設計、施工、管線、布局等方方麵麵的資料都要全部轉移至檔案室,這就是所謂的“歸檔”,以備後用。檔案室有自己的資料庫和卡片檢索係統,庫房要求常年乾燥,是防火、防潮、防鼠蟲的重點部門,為了安全起見,檔案室設置多重防盜門,如同穆春江存放文物的房間一樣被鋼鐵水泥包圍得密不透風。要想進入這個部門勢比登天還難,即使經曆千難萬難進入檔案室後,如果不清楚它的檢索規則,要想在幾十年的檔案卷宗中找尋到自己想要的圖紙,更是難上加難。
這就是穆春江和吳俊經過一番調研後取得的進展,這個進展讓兩個人很是苦惱,坐在吳俊下榻賓館的咖啡廳裡兩個人麵麵相覷。從調研的情況來看,如飛賊般的進入設計院檔案室尋找領事館的設計圖紙,絕對不是一個好辦法,兩個人都不具備北無影派飛簷走壁的絕技,況且這是為了進入日本領事館盜竊寶劍而先行的盜竊行為,要冒如此大的風險,這就更顯得得不償失,萬一在這次輔助性的偷盜行為中落網,無異於“陰溝裡翻船”,要是再由於某種原因,檔案室裡根本就冇有存放著領事館的圖紙,那麼就更加的“冤大頭”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後,穆春江慫恿吳俊,“殿前校都!是不是該發揮你的特長想出點辦法了?這麼難的事情,正是考驗你的時候。”
吳俊一臉的苦相,“不要把我當成神啦!要一起開動腦筋啦!”
穆春江看著吳俊眉毛擰巴在一起,跟個小老頭似的很是好笑,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老吳,南派的偷盜秘訣是什麼?”
“這個——”吳俊遲疑了一下,“你不是幫派裡的人,又不願意加入幫派,我是不能講給你聽啦!這是幫派裡的規矩啦——”
“不至於吧哥們!咱哥倆誰跟誰呀!出生入死都好幾回了!快跟哥們說說,我保證不外傳。”穆春江央求道。
“真是拿你冇有辦法啦——”吳俊拗不過他,隻得說了起來,“那我就告訴你一點點啦!”
“一點點也行啦!”穆春江故意把“一點點”三個字加重語氣,學著吳俊的口音。
吳俊白了他一眼,“其實說來也簡單,天下的事情都是一樣的啦,‘求真未必真’,‘無為勝有為’,你隻要記住這兩句話就可以啦,它就是做所有事情的秘訣。”
“求真未必真?無為勝有為?”穆春江緩慢的念叨了一遍,可還是冇明白吳俊引用這兩句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我還是不明白,這和偷盜有什麼關係?”
“不僅僅是偷盜啦,是天下所有的事情,比如武林、官場、社會,隻要本著這兩條原則做事,都會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啦!”
穆春江專注的聽著,吳俊兜了個彎,可還是冇有轉到正題上,他也不再發問,疑惑的望著吳俊。
吳俊繼續解釋下去,“是這樣啦,你看,人都是希望把事情做得圓圓滿滿,成為自己行業的佼佼者,出類拔萃的人,比如練武功,就希望能夠練就天下絕技,成為武林中的第一高手;做官就希望做得越來越大,在官場上官運亨通、飛黃騰達;我們學習偷盜也是一樣啦,彆人練就了百分之一秒內出手,自己就希望練就千分之一秒,彆人千分之一秒出手,自己就希望練就千分之一秒兩次出手,總之,就是希望練就成獨門絕技,成為江洋大盜,這就是一種求‘真’心理,總是希望領會到事情的要領、秘訣,就象你剛才詢問南派的偷盜秘訣一樣,對這種秘訣充滿了渴望,可是你要知道,天下哪裡有什麼秘訣?都是哄騙人的**!這就是所謂的‘求真未必真’,天下本就冇有這個‘真’,你又怎麼能求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