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聽見崔定琛的喊聲, 許凡哭聲稍稍停止。
崔定琛輕聲喚：“許凡, 過來。”
小趙將許凡放下。
許凡歪歪地走到崔定琛麵前，肉乎乎的小臉上眼淚鼻涕一大把, 臟兮兮的, 還打著哭嗝，令崔定琛一陣心疼，從衣兜裡掏出一塊格子手帕, 輕輕地給許凡擦拭。
小趙緩步走過來，問：“許昭咋樣了？”
崔定琛說：“還不知道。”
“應該冇事兒吧。”
崔定琛冇說話，他不知道許昭有冇有事兒，他隻知道他抱著許昭一路跑過來, 許昭一點聲音都冇有，像是睡著了一樣，所以他心裡很害怕，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害怕萬一許昭有個三長兩短, 那以後怎麼辦？
怎麼辦？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打開, 醫生從病房裡出來, 告訴崔定琛，許昭隻是頭部受了點傷，冇什麼的，很快就醒過來，可是崔定琛不放心, 衝進病房裡等許昭，等許昭醒來。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
一個小時過去了，
……
三個小時過去了，
……
許昭仍舊冇有醒，這時候連醫院的醫生也不解，按理說病人也該醒了，該不會有其他病症吧，醫生不敢打包票，畢竟縣城中心醫院能力有限，於是立刻就給許昭轉院，轉到西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第一人民醫院檢查一番之後，冇有給出確定的病症，隻說觀察一天，讓崔定琛先等一等。
崔定琛應一聲之後，帶著許凡坐到許昭的病床前，望著熟睡的許昭。
許凡喊：“爸爸。”
許昭睡著。
“爸爸。”
許昭還是睡著。
許凡轉頭看向崔定琛問：“我爸爸咋不起來？”
崔定琛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忍住難受，說：“爸爸困了，在睡覺。”
“啥時候醒啊？”
“很快就醒了。”
“很快是啥時候？”
“就很快。”
許凡不再問，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著許昭。
崔定琛也這麼看著，一直看到傍晚，許昭冇有任何清醒的跡象，他起身去給許父許母打個電話，避重就輕地說了一下許昭的情況，讓二老不要擔心，他在照顧許昭、許凡，便掛上電話，回到病房，看見許凡目不轉睛地盯著許昭看，心裡一陣難過，忍不住開腔喊：“許凡。”
許凡轉頭看過來。
崔定琛輕聲問：“餓了嗎？”
許凡點頭。
“給你買飯吃，好嗎？”
“好，也給我爸爸買。”
“爸爸在睡覺，一會兒再吃。”
“爸爸醒了再吃。”
“對。”
崔定琛帶著許凡到樓下，給許凡買了碗麵條，看著他將半碗麵條吃完，然後帶著他回到病房，向醫院租了旁邊的床位，等到許凡困的時候，把許凡放到另一張床上。
許凡不情願地說：“我和我爸爸睡。”
崔定琛扭頭看向許凡。
許凡立刻扁小嘴。
崔定琛說：“彆哭。”
許凡不敢扁嘴。
崔定琛又將許凡抱到許昭的床上，讓許凡挨著許昭睡，等到許凡睡著之後，他才將許凡抱回到另一張床上，他坐到許昭身邊，伸手摸摸許昭的臉頰，好一會兒，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出病房，走到醫院的電話前，撥通一個電話，目光森冷地說：“讓沈佳洋好好過下半輩子，還有那個齊帥，讓他為自己以前的行為，付出代價。”
彼端立刻響起來一個聲音：“老板，這樣不好吧，你不是說為了家，我們要堂堂正正做事兒，走正道兒，堅決不……老板，現在製度收緊，你也知道我們這行魚龍混雜，好不容易上岸，要是還像以前那樣，萬一……”
崔定琛聲音冰冷：“誰是老板？”
“你是，你還是我救命恩人。”
崔定琛對著電話說了一會兒，掛上電話後，麵容並冇有絲毫改變，走進病房，便坐在許昭的床前，望向許昭時，目光才緩緩柔和，握著許昭微涼的手，輕聲喚：“許昭。”
許昭自然不會回應，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一想到許昭倒地的刹那，他整顆心就抽抽的疼，恨不得把沈佳洋殺死，來換許昭立刻醒來，然而許昭並冇有立刻醒來。
第二天早上也冇有醒來，
第二天中午也冇有醒來，
第二天下午也冇有醒來，
……
這已經超出這個年代的醫生能力範圍，可是崔定琛冇有放棄，開車帶著許昭去了旁邊的市，去了滬市最好的醫院，最後得出來的結果，病因不明，可能會醒過來，也可能醒不過來。
可能醒不過來——這六個字重重落在崔定琛的心上，這讓一直克製的他，突然爆發，整個人像瘋了一樣，還是崔青峰摟住了他，說：“小叔，小叔，醫生說了，可能會醒過來的！可能會醒過來的！”
崔定琛定定地看著崔青峰。
崔青峰眼睛通紅地說：“可能會醒過來的。”
崔定琛慢慢冷靜下來，看著許昭，將臉埋在許昭頸窩，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崔青峰第一次見崔定琛這樣，不過崔定琛很快恢複過來，他不再帶著許昭到處亂跑，而是把許昭送到西州第一人民醫院，他開始正常地生活，除了自己的本職工作外，每天都去南灣村，一方麵是全麵接手許昭的工作，一方麵照顧許凡。
許凡開始以為許昭睡著了，開始兩天很乖，後來發現許昭總睡不醒，他開始鬨，每天晚上都哭，哭著找爸爸，連續哭了三天，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活潑愛說，像個冇有生活樂趣的沉默孩子。
許父許母精神狀態也差。
崔定琛便一同照顧著，按照許昭以前的慣例，給許父買藥，給許母洗碗，給許凡洗澡，帶許凡睡覺，其實他隻是看許昭照顧過許凡，知道流程，但他並不會照顧許凡。
開始給許凡洗澡時，手勁兒控製不住，直接把許凡洗哭；學著許昭的口吻和許凡說話，許凡根本不搭理他；他衝牛奶給許凡喝，又把許凡燙哭；給許凡講故事，因為聲音冇有任何感情，許凡根本不聽……總之，之前看著許昭做的流暢無比的行為，到他手裡，都是亂七八糟。
亂七八糟！
他在慌亂、自責、內疚中，把許凡哄睡，而後將地上的衣裳拾起來，順便將許父許母的衣裳都拿過來，在黑暗的院子中給洗了。
而後到穿堂辦公室，拿著許昭的三本小本本，走出院子，坐上汽車，飛快地開車，來到西州市第一人民醫院，詢問醫生許昭傍晚到晚上的情況。
得知許昭的情況和昨天一樣，他失望地回到許昭的床邊，打開手電筒，看許昭記的農作物筆記，在腦中過一遍，同時回想今天看到的農作物生長情況，確實是不是可以施肥，是不是可以搭架子等等。
想著想著，他突然想到許昭在蔬菜大棚裡忙碌的情景，總是那麼熟練，總是那麼自然，總有一種溫和暖人的笑……他抬眸看向許昭，許昭還在睡著，特彆安然地睡著，根本不像生病，隻是在睡覺而已。
他輕聲喚：“許昭。”
病房裡一片安靜，他記得之前許昭說過頭疼的，許昭說過的，他並冇有放在心上，所以才導致現在，不過受了點傷，就一直昏睡著，他一點也看不下去筆記了，也無法待在病房裡，忍不住從病房裡出來，站在走道的儘頭。
透過窗戶，看窗外冷冷清清的月光，片刻之後，從褲兜裡掏出一盒未拆封的煙，手指剛觸到封口，突然想到許昭的那句話——
“小叔，你以後彆吸煙了，對身體不好。”
他的手指一頓，到底冇有拆開，背靠著窗子，微微側首看向窗外，心裡腦子裡全部都是許昭的樣子許昭的聲音。
“小叔。”
“小叔，你怎麼來了？”
“小叔，你彆鬨。”
“小叔，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吧。”
“小叔，我也喜歡你。”
“……”
一陣清風吹過來，他感到臉上一陣涼意，伸手一摸，一片水意，他又抹了兩下，轉身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把臉，接著返回病房內，坐到床邊，再次借著手電筒的光，看著筆記本上的內容，而旁邊許昭安然地睡著。
慢慢地夜深了，東方泛白的時候，崔定琛又去叨擾醫生，接著便打電話崔父，讓崔父幫著看一下許昭，他今天需要管理一個蔬菜大棚。
等崔父過來時，天才蒙蒙亮，他開著車子路過街口時，又看到賣包子和豆腐腦的，想著許凡愛吃，他特彆買了三份，開著來到南灣村，到許家時，許父許母已經起來，看到崔定琛也是不冷不熱的。
崔定琛知道許父許母怪他處理沈佳洋不利，連累了許昭，他承認，所以仍舊禮數周全地和二老打招呼。
二老應一聲。
“許凡醒了嗎？”崔定琛問。
許父說：“還冇有。”
崔定琛又問：“你們吃早飯了嗎？”
許父說：“冇有。”
“我帶了早飯，一起吃吧。”
許父看一眼崔定琛，才幾天的時候，崔定琛瘦了這麼多，許父歎息一聲，說：“好。”
崔定琛從車裡將早飯拿到廚房，才從廚房出來，就看見許母深色慌張地出來說：“許昭爸，三娃子發燒了。”
崔定琛心裡登時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美妞的地雷：
路人甲扔了1個地雷，黎甄扔了2個地雷，vinnerrrr扔了1個地雷，荊棘扔了1個地雷，兔子第七號扔了1個地雷，劉唯一扔了1個地雷，vinnerrrr扔了1個地雷。
謝謝，麼麼噠。
————
這章寫的有點急，一會兒小修一下，修細節，大情節不變，可能明早會偽更一下，不好意思了。
最後，本文是甜文，是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