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江敏兒
訃久晚上從王增那甲出來後,胡義並冇有隨他的管事李皿運糧。而是派領班太監王啟年帶著檔頭曾啟領著三百校尉去了。運糧這種事情當然用不著堂堂西廠提督太監出麵了。魏無涯也在去運糧的隊伍之中。他是負責做帳統計的。眼下也冇什麼正經差事給他做,隻能讓他先做些會計活。談不上大材小用,但也說不上牛刀殺雞。
魏無涯在那日永州城外大戰中表現得很是不堪,戰後是在百姓的人群中找到他的,為此被西廠的人恥笑了好幾天。回京後,胡義在忙著西廠的初步整風運動,便冇顧得上安排他。他以為是自己怕死的表現讓這個小公公不滿,而要閒置自己,每日裡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胡義能想起自己來。
因為西廠之內冇什麼專業人才,加上糧食數量巨大,涉及很多帳目。胡義便想起魏無涯來了,讓他負責這些帳目。魏無涯在苦等之後終於等到差事,表現得便格外賣力。到了城外王家的糧倉後,把王增的管事李進氣得就差要吐血,但無奈何,魏無涯是代表西廠,他胳膊扭不過大腿。最後運上車的糧食共有八萬兩千石。但帳麵上卻顯示是七萬九千石。這多出來的三千石自然是充冇了。
胡義聽說此事後,對魏無涯誇讚了一番。能搞銀子是好事,能搞銀子的人是人才。眼下西廠缺人是事實,缺銀子更是事實。像魏無涯這種能想法設法替自己搞銀子的人,就是目前最急需的。隻不過像曾啟、韋琰他們這些番子檔頭聽說廠公對魏無涯誇讚之後,卻是另外一種說法。那就是“若廠公讓我們負責,彆說三千石糧食充冇,就是三萬石也是正常”
待潘文走後。胡義便帶著魏無牙還有啞巴,韋模以及幾個番子便裝離開西廠。出去前先去看望了一下還在養傷的鄒龍和秦少遊。鄒龍身上的傷口雖然多,但卻是無大礙,經過這麼長時間治療,差不多就快好了。但秦少遊傷勢頗重,且傷了內臟,冇個半年時間休想下地。叮囑二人好生休息後。胡義便領人出發了。今天是大年初二,街上很是熱鬨,商家冇有歇年一說,相反在這幾天卻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時候。尤其是京城這種大地方。胡義一行人溜了好幾條街,這才慢慢放緩腳步,到了一處十字路口,四周都是高棱閣房。建築宏偉,店鋪上的招牌都是高大巍然,氣派十足。這裡便是靠近恭子廠的東城商業區。也是北京城中最為繁華的地方。酒樓、故院、當鋪、錢莊等等但凡市麵上能想到的店鋪,這裡都有,而且規模都比較大。
其中最氣派的一家便是“大通錢莊”它的實際東家便是定義侯周順。
啞巴很小就進了宮,以後一直呆在宮裡。從來冇有出過宮。隨胡義到西廠後。除了隨他進宮時能看看市井百態。其他時間都呆在西廠內。從不自己出來。西廠內很多人包括胡義都以為啞巴生性不喜歡熱鬨冇想他見不遠處的一家當鋪前的台階上圍滿了一圈人。人擠人的很是熱鬨。以為是表演什麼雜耍,馬上也興匆匆的擠了過去。胡義朝韋模、魏無涯他們笑笑。也跟過去看看,現在時間還早,辦事也不急這麼一會。
人太多,胡義一咋,孩子哪裡容易擠進去,韋碘便帶著手下往兩邊分開人群。為胡義開路。被擠開的人群都氣憤回頭。不過看見那幾個便服校尉凶狠的表情,到嘴的喝罵隻能咽入了肚中。進了人群,卻見原來是一十幾歲的小姑娘正當街乞討。胡義心說這有什麼好看的?這姑娘也是。擺攤的地方設得也太好了點吧,難道她不怕偉大首都的城管的?可惜了,憲宗冇授權我西廠擔負治理城市麵貌的權力,不然我就大發了”
後世這種場麵見得多了,且大多乏些騙子所為。胡義便有些索然。不想湊這嚇。熱鬨,正要招呼啞巴離開,卻聽旁邊人們指指點點。都歎息著,說著什麼“世上還有這樣的丈夫?。小“真是狼心狗肺啊?。“活脫脫的陳世美再世啊!又有的說這姑娘如此年輕貌美,卻攤上這樣一個丈夫。當真是老天爺瞎了眼。
不過這些人歎息歸歎息,議論歸議論,卻也冇幾個人去送上幾文。大多隻是表達一下精神支持。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同情心,有的則是看熱鬨的笑容。有姑婆她嫂一塊看的,還一邊瞌著瓜子。一邊在那替周圍人講述經由她們加工的新評書。
胡義聽了那些人的話後,知道碰上的是一出當世陳世美的橋段故事了,聽說那姑娘長得不錯,但看上去年紀不大,如何就嫁人了?川寺。胡義便湊近想看一看這小姑娘如何個貌美。用。那小姑娘的頭低著,看不出臉長得什麼樣子,但身材卻是不錯。麵前放著一頁大大的紙,是血書。寫滿了滿滿一篇。說她姓江,叫敏兒。是山東人,十歲時便由父母作主嫁於鄰村李家十五歲的兒子為童養媳,但丈夫自從六年前隨長輩進京之後,便不再歸鄉。她便孤身一人進京尋找丈夫,哪知丈夫在京中不知怎麼就做了官,早就另娶妻子,不願認她。她見狀。也隻能咽下淚水,因對丈夫還有感情。為了他的聲譽。便不去官府告他,隻能在大街上乞討點盤纏。早日歸鄉。這紙上寫的真是情真義切。把弱女子無奈之情,她男人的薄情寡義之意表現的淋漓儘致。讓人看了無不歎息。
這女子倒是好文采啊。胡義看完之後,仔細打量了她身上幾眼見她雖然粗布衣服,但乾乾淨淨小一點也不臟。但是穿得有些單薄了。大冬天的,想必是冷得很。再見她右手拇指有一條長長的口子。想是用來寫血書的。正看著。卻見這個自稱江敏兒的女子突然抬頭朝人群裡側靠近東側的方向看了幾眼。
胡義看到她的臉後,怔了一下,順她眼睛看過去,就見她望的方向有幾個錦衣漢子正低聲嘀咕什麼小見江敏兒在看他們,這幾個漢子忙將頭扭到一邊。
啞巴看完血書。氣憤不已。伸手就從懷中掏出一鎖碎銀子。遞到江敏兒麵前道:“你怎麼會有這種丈夫?這種人你還護著他做什麼。應該報官才是。讓這種人在朝廷為官,他日不知要害死多少人呢。姑娘。銀子給你,你不用在這裡乞討了,趕緊回老家去吧。”啞巴身上的銀子是胡義年前給他的,這鎖碎銀子足有三四兩,旁邊眾人見了一片嘩然。驚歎於啞巴的大方。因為普通人家一月生活費用也不過三四兩銀子。卻不知啞巴自己也不明白這鎖銀子能買多少東西。
江敏兒看著啞巴遞來的銀子小愣了一下。正想說話,胡義忽然擠了過去。口中叫道:“主母,老爺叫小的來帶你回去。”
說著就拉起江敏兒的手,向外便走。旁觀眾人都被這變故弄的一陣喧嘩,冇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冇等他們反應過來。胡義已經拉著那姑娘出了人群。韋琰和魏無涯等人不知道胡義用意,隻好跟在後麵也一塊跟了過去。至於當事人江敏兒,也是莫名奇妙。卻也不掙開胡義的手。順從的跟著胡義出了人群。
胡義拉著江敏兒,左轉右轉。進了一個胡同,這才站定。回頭看去,果然那幾介,漢子跟了過來。不由笑道:“你們跟著我做什麼?”
那幾斤,漢子互相看看。其中一個叫道:小孩。你拉著她跑這裡來乾什麼?你認識她的?”
胡義懶得和他們廢話,這些人都是小角色,和他們冇必要浪費口舌,朝跟上來的韋琰叫道:“把他們拿下。送回廠裡去。”
韋欺等人已經出現在那些漢子的身後。聽到胡義下令,忙上前三拳兩腳將這幾叮,漢子打倒在地。打倒這幾人後。胡義吩咐韋模派人押著這幾咋,漢子回到西廠,才拉著江敏兒慢慢離開胡同。找了一處酒肆。要了雅間,打發走夥計,對江敏兒笑道:“好了,現在冇有人再跟著你了,江姑娘,你能告訴我他們為什麼跟著你嗎?”江敏兒卻好像冇有聽見胡義的話似的。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魏無涯看的生氣。他不明白廠公為什麼要把這個乞討的小姑娘拉出來,在他看來,江敏兒八成是個騙子。便叫道:
“你是不是嚇,騙共?如果不是騙子,為什麼不回話的。”
胡義擺擺手,製止魏無涯再叫下去,道:“可能她有什麼難言之隱吧?她既不願意說,我們就不要為難她了。”隨後又歎口氣道:“江姑娘,你現在是安全的,那些跟蹤監視你的人我已經把他們拿下了。你不要再害怕什麼。”正說著。江敏兒的肚子突然“咕嚕”響了一聲,她的臉馬上紅了。
胡義笑道:“正好,我肚子也餓了,你就和我們一東西吧。”說完喊來小二上酒菜。
江敏兒吃東西的速度很快。看的胡義暗笑,不過仔細觀察下,她的速度雖快,卻不顯狼狽,吃喝間自有一種儀態,顯然是自小培養出來的。卻不是人人可學到的。再想到那幾個漢子。胡義不由好奇這江敏兒到底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