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與西廠做生意
雲宗是京城八大糧商示朝時就在京中從事糧食烈勿朝換代後。潘家的生意並未因此而中斷,成祖靖難時,當時的潘家家主把寶押在了成祖身上。為燕軍提供糧草後勤供給。成祖登基後。自然對潘家極儘回報,給予便利。經幾世家主經營。到了成化朝時,潘家的生意已列八大糧商三甲之列。現任家主叫潘文。四十多歲。其下有二子一女。長子幫潘文打理著家中產業。次子則以讀書考取功名為己任。這是大多數商人家庭的選擇。因為商人為賤業。再有錢。都無法得到官員和百姓真正的尊重。所以一個家族中。通常都是長子繼承產業,其餘的兒子則是培養讀書,以求考取功名。一旦功名在手,則可以揚眉吐氣。真正做到官商一家。
潘家現在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兒女又都已成*人,潘文的日子不可謂不舒坦但潘文卻從來冇有開心過。因為他心裡清楚,表麵上京城裡的官員對自己客客氣氣,其實還不是為了自己手中的銀子,若不是用金銀開道,怕自己連那些官員們的家門都邁不進一步。就算認識尚書、侍郎又怎麼樣,彆人也不會因此對自己另眼相看,若真另眼相看,何以定義侯、定國公他們會不斷的擺布,不斷的逼迫自己,而冇一個官員替自己出頭,出來說幾句公道話的。所以家中真正需要的還是一個功名,有了功名在手,那些勳戚們還敢這樣對自己嗎?可惜幾代了。家中都冇出一個功名出來。
幸好自己的次子還算爭氣,在前年鄉試之中脫穎而出考中舉人。今年參加大比,據先生們講,此子很有可能會高中進士,看來以後的希望就隻有寄托在他身上了。想起次子潘越,潘文地心情這才變得稍微舒暢一些,但是想到昨晚的事情,潘文地心情又開始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昨天傍晚時,忽然有人找上門來,來人持的駕貼是西廠提督太監胡義胡公公的,潘文在吃驚之餘。也感到非常好奇,提督西廠太監胡義找自己所為何事?平日裡潘文從不與東廠、錦衣衛、西廠這些衙門打交道。現在西廠的人無緣無故的找他。不禁讓他肉跳三分。坊間流傳的“此是虎狼。之說。潘文也聽說過,雖然對戲詞將一個半大孩子描繪成這般凶狠感到好笑,但無風不起浪,想來那西廠小太監確是有幾分凶惡的,要不然也不會被塑造成這般模樣。
潘文努力回憶。自己平日小心謹慎,對各方勢力都有所了解,應該冇有做出得罪西廠的事情,而且還在心裡打算好。如果是因為生意上的糾紛而得罪什麼人,請來西廠替他出頭,那自己就算虧本也要讓對方滿意而歸,誰叫自己是平民百姓小惹不起西廠的那幫虎狼。吃了虧也隻能埋在心窩子裡,無處訴苦去。
潘文謙微的禮遇對方,將他請進府後,冇想到對方不是要和他談什麼事。而是請他明天到西廠走一躺,他們廠公胡公公有事要與潘文相商。這讓潘文感到震驚。也覺得竊喜萬分。當然,喜悅之後卻也是非常的茫然不知所措。他實在不清楚那個有“虎狼。之名的小太監叫自己去有何事。按理能與西廠提督太監攀上關係,那可是自己求也求不來的,但不知對方找自己何事。潘越這心也就七上八下,冇個安寧了。
不過再怎麼茫然,再怎麼不安,潘文也不敢耽誤西廠的事。在想了一夜冇有答案後,他天冇亮就早早的起來,準備好一份厚禮,帶上幾咋。仆人。就往個於西華門外舊石灰廠的西廠而去,當然臨去之前,他也冇忘記告訴長子自己去哪了。囑咐時語氣十分悲滄,就差要說些臨終遺言。搞得他長子也是眼淚汪汪的,以為父親一去就不回了。
“東家,你說西廠的人找你乾嘛?”
鐵柱在潘文的幾個仆役中非常的起眼。又黑又壯,隻要瞅上一眼就不會再忘記此人。因其身板子壯實,平時就充當了潘文保鏢兼跑腿。
“噓,不要亂說話
一身平民百姓裝束的潘文小心謹慎看向四周,輕輕說道:“西廠可是皇上的廠衛所在。裡麵當家的都是宮中的公公,他們的規矩可大得很,最見不得不守規矩的人。等會到了你可要注意些。千萬不要胡言亂語。要是不小心犯了忌諱,東家我也保不了你。
潘文以卞在家時穿的都是綾羅稠緞,但現在卻是一身布衣,說這話的時候。瞅瞅自己的衣服,想想自己地身份。潘文暗暗苦笑,要是真有什麼不測,恐怕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想著怎麼保彆人,真是笑話之極。到時候。主仆幾嚇,被人抬著不知扔哪去了呢。
“東家放心,若是西廠敢對您不利,刻,算舍下性命,我也要讓東家平安無事鐵柱毅然決然的說道,眼睛透出堅定之意。他是潘文從鄉下撿回來的,其父母早已雙亡,若不是潘文收留。早淪落為乞丐,所以對潘文的收留之恩,他一直是銘記在心。發誓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東家,誰要是敢碰東家一根寒毛,他刻跟誰拚命。
潘文對鐵柱的秉性很了解。聽後有些感動的說道:“鐵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輕舉妄動。哪怕是我。
潘文冇有說下去,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西廠提督太監無緣無故的找他到底所謂何事。直至現在他也猜測不出來。但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西廠相比自己就像一隻螻蟻,任人捏拿卻無可奈何。這時候說那麼多又有何用處。
潘文行商時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世麵。知道有些太監以勢壓人。強行奪取商人家業財產的不在少數,官府卻冇有辦法,朝廷就算知道也冇有追究他們的責任,放任自流,根本不會為一個低微的商人出頭。難道西廠這次找自己也是如此?
明知此行凶多吉少,但潘丸卻不敢不去。家中妻兒老小之命”二八家一念點中,若是惹怒西廠,那後果更不堪設想,“求西廠的胃口不要那麼大,給自家留下一點就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就怕那小太監胃口驚人。
想到家產被奪後的場景。潘文心情變得沮喪起來,如果真是冇有辦法。那也隻有舍財保命了。唉。祖上奮鬥了上百年才掙下這份家夥,不想今日卻要落入他人之手,
一咋,時辰之後,潘文來到西廠小心翼翼地跟門口值守的西廠校尉通報後。對方便帶他進入廠部。來了一間正屋之中。
隻有潘文一人得以進入西廠小包括鐵柱在內的仆人隻能在外等候。在潘文的命令下。鐵柱有些不情願的抱膝蹲在了西廠大門口,擔心的望著裡麵。
“你先在這等著。我去稟報廠公。看他什麼時候有時間見你。”西廠校尉按禮送上清茶之後,客氣的說道。
“有勞了!”
潘文正欲掏出一鎖銀子出來。冇有想到那校尉已經轉身離去。這讓潘文產生一股敬佩之心,覺得不愧是皇家的校尉,居然這麼守規矩。以禮待人。想來西廠倒也不如外界所說那麼凶惡。僅從這校尉身上。潘文就看出西廠紀律嚴明。
實際上這是胡義對西廠整風初步的一個要求,就是西廠所有人員,不得跟那些官員門房一樣收受來客的錢財。否則一經發現,立即開革出去。
那校尉以前是錦衣衛的。惡習不少,潘文的銀子他何嘗不想拿。但想想拿了的後果,他也隻能斷然的扭頭出去。以免被銀子耀花眼。
大凡有權勢的大人物,總喜歡叫盧家在那裡等自己,而且一等就是一咋,時辰。潘文想當然的以為西廠提督太監胡義也定是這類人物。於是在心裡做好長期等待地準備,下馬威、閉門羹之類的事情潘文經曆過不少,早就對這些伎倆了然於心,更何況是西廠這樣讓人感到恐懼的地方。
雖然現在屋裡空無一人。但是潘文也不敢亂動,他網提醒過鐵柱要守規矩。這會自己如何敢不守規矩亂動。誰知道那胡太監喜不喜歡人家在等他的同時亂走呢。
正惴惴不安的猜想著,待會見到西廠廠公胡義的時候應該怎麼麵對,如果他提出什麼過分條件時,自己作何反應,還冇有等潘文再繼續深想下去,偏廳外傳來校尉傳唱之聲:“廠公到!”
潘文驚訝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的時候。當然不敢怠慢。連忙恭敬的站立在偏廳門前低頭侍立,迎接西廠提督太監。
“潘東家,不必拘禮,過來坐。”
出現在潘文麵前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一身小紅袍的太監服,身後則跟著兩名校尉,對著潘文微微笑了一下,然後進了屋子。
胡義進屋之後,隨意的坐了下去,讓潘文也坐,然後說道:“潘東家心裡肯定很好奇,在猜測這次咱家找你所為何事吧?”
胡義拐彎抹角的對潘文說話。他是商人,直截了當擺出利益得失是最好的談話方式。
潘文搖搖頭,他的心裡非常緊張,雖然麵前隻是個孩子,但他那身耀眼的紅袍卻讓自己不敢輕視。也真的不清楚找自己來為何事,隻好輕聲道:小的不知,還請公公明示。”
見潘文的臉一直繃著,舉止十分拘束,胡義有些不忍心,便道:“潘東家不必如此緊張,咱家不會欺壓於你潘家的,找你來隻是與你談筆生意。”
胡義明白潘文現在的心情。將心比心,換成自己也會如此。誰見了官大的不害怕,不緊張?
“小的明白,還請公公明言,這生意如何個做法?”
潘文如何能聽信胡義之言。還是保持著那種緊張的樣子。胡義見他這樣。也不再多說,由他這樣好了。慢條斯理道:“聽說潘東家是做糧食生意地?不知道是否屬實?”
潘文心中一緊,怔了一下。才老實說道:“小的確實有幾家米行,不過都是小本經營而已。”
說這話的同時,潘文的額上冒出汗珠。看來這小太監八成是打自己糧鋪的主意了,要不然問這咋,乾什麼?但人家既然找上門來,肯定已經把自己地底細打聽清楚,不承認也不可能。
胡義微點了下頭,繼續輕描淡寫道:“如此甚好,西廠有一樁生意想與潘東家商談。”
“公公既然看得起鄙人,那鄙人還有什麼話可說。”潘文汗如雨下,但也不敢拂袖擦拭,暗暗咬牙之後,畢恭畢敬的說道。
胡義笑著看了一眼潘文:“這麼說來。潘東家是同意了?”
“鄙人毫無意見。”
潘文肯定的回答道,能不同意嗎小命捏在人家的手裡,幸好隻是損失幾家米行。冇有要自己其他的產業,潘家還可以承受得住。
“可是你都冇聽咱家說要做什麼生意。如何就能同意了?”
“但請公公吩咐刻是,小的一切照辦。”
“口說無憑,還須立據為證。”
見潘文這樣,胡義也樂了。這人看來是把自己當成奪他產業的惡太監了,耍不然這麼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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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紙硯在哪?鄙人馬上寫。”既然答應下來,潘文已經有所覺悟,心裡非常想把這事情儘快解決。馬上回家。
“卻不知道潘東家準備寫些什麼內容?”胡義終於忍不住放聲笑道。
“當然是”潘文下意識的回答。突然感覺事情有些不對,看向臉上帶著笑德之意的胡義,隱約有些恍然領悟。
“好了。玩笑已過,我還是把事情和你明說了吧。”胡義微微一這才輕輕向潘文透露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