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借糧
我說大清早的府外怎麼老有喜鶴叫喚的。原來今天真訓明,客來!胡公公大駕光臨,鄙府上下一片榮光啊,嗬嗬!”
聽到門人裴四通報的王增在第一時間趕到了府門外,隔老遠就親熱的就叫喚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眼神說不出的歡喜,看上去好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終於重逢般。
連帶著身後幾個管事也是喜氣洋洋,好像圍在府外的數百西廠人馬都是他們家親戚一樣,而且是有錢的親戚。非是那些家徒四壁來打秋風的親戚。
寒冬臘月的,這外麵有喜鵲嗎?坐在馬上的胡義被王增的表現搞得很不是滋味,他是準備一來就以聲勢壓倒對方,然後再威逼恐嚇,讓他把糧食交出來。現在人家表現得很是親熱,伸笑臉人,胡義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想了一下,翻身從馬上躍下,快步邁上台階,兩手一抱,俯身說道:“駙馬爺。咱家給您拜年來了!”
“不敢當,不敢當,的公公快請起,你這不是折數我了嗎?”
王增一個箭步上前阻止住作勢要拜的胡義,對方是深受萬貴妃寵信提督西廠的太監,自己不過是個無權無雜,隻有虛名的駙馬,兩相一比較。這小太監的禮自己可受不起。
將胡義扶起後,王增一邊偷眼打量著那些虎視眈眈的西廠校尉,一邊打量著胡義,心道這小太監大年初一帶這麼多人跑我府上來乾嗎?我與他素無往來,他這唱得是哪一出?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什麼好心。我可得要留神應付,免得著了他的道,被他栽個勾結白蓮教的罪名,落個武靖侯一樣的下場。
武靖侯趙輔被西廠以“勾結白蓮,意圖不軌”的罪名問斬,雖朝中半數人並不相信趙輔會勾結白蓮教,但人已死了,案子也就成了無頭案,加之白蓮造反勢甚,與趙輔有舊的那些權貴出於明哲保身的態度也偃旗息鼓,不再替趙畏叫冤翻案。王增與胡義從無往來,將他的到來與趙輔的死聯係在一起,自然警懼性十足。
念及此處,王增朝管家李進使了個眼色後,然後試探著問胡義道:“胡公公這趟來,怕不單單是給本駙馬拜年這麼簡單吧?”說完之後,也不等胡義回話,就很是自來熟的拉過胡義手就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又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屋裡坐。若是公公真有什麼需要本駙馬效勞的,儘管開口,但凡是本駙馬能幫得上忙的,就一定幫公公達成,絕不讓胡公公白跑這趟!”
自古太監愛財,王增路上想道胡義有可能是來他府上敲竹扛的,要不然大過年,他跑來做什麼。自己平時又冇得罪他,也冇犯什麼國法,陷害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駙馬勾結白蓮教也太扯了。無緣無故跑來不是要銀子還能做什麼?不過隻要對方要的不算過份,王增還是打算花錢買平安,反正被宮裡這些個奴才欺負也不是頭一次了,嘉善公主身邊那老女官早就宰了他不少的銀子,也不差這小太監一個。論權勢,這小太監比那老不死的女官要強上好幾倍。看來要打發他也不是小數目就行的。隻不過府上現銀加起來也隻有幾百兩,萬一他看不上眼,可如何是好?
這邊胡義卻是在想:難道情誤有誤,這王增不是個刺頭而是個可人不成?
王增的表現實在是太熱情了,熱情的胡義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待與一幫手下隨王增進了客廳之後,胡義才把眼珠一轉,順著王增網小才的話道:“不瞞駙馬爺,其實咱家今日的確是有些事情要請駙馬爺幫忙的。”
這就來了!王增打起十二分精神,郎聲說道:“嗬嗬,公公有什麼需要我出些綿力的。但說無妨,本駙馬能辦到的一定辦!”
笑容的背後,王增的心在不斷滴血。腦袋也是頭大的很。他現在隻想聽聽這小太監到底要多少銀子,隻要府上現在能拿出來,就立馬捧給他,讓他趕緊走人。那些圍在府外的番子讓人看著也實在太揪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帝來查辦自己來了。讓他們呆的時間長了,也誨氣得很。
胡義一直在觀察王增,見他長相還算英俊,但氣色卻是不足,一看就是酒色掏空所致,想來這家夥也是個花天酒地,大手花錢的主。這種人,宰一宰也算是對人民群眾有個交待。再者那些糧食也是你欺壓所得,本就不是你的,現在讓你
“既然駙馬爺如此爽快,咱家也不拐彎抹腳了,事情是這樣的,想必駙馬也知道前線將士缺糧一事吧?”
前線將士缺糧?王增心中一突,馬上就明白胡義在打什麼主意了,不過隻要不是要銀子就好辦,糧食嘛,城外幾座倉庫裡多的是!
臉上笑容不變,很是大方的道:“此事本駙馬是知道的,也一直為此事憂心,若不是祖製,本駙馬恨不得能親自上陣去和那些賊兵拚殺,保我大明江山永固萬年。但公公也知道,咱們這些駙馬頭頂上不知懸著多少條規矩,所以也是有心無力。不過本駙馬雖無法親自上陣殺敵,但為前線將士們做點事情倒是可以的。如果公公是想找我借些糧食的話,那正好得很,府上月好有幾百石糧食,都是年前田莊裡收上來的租子,公公若是需要,儘管取去就是。”
幾百石,嘿嘿,就這點糧食你就想打發我了?胡義冇有表態,隻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客廳擺設,才微微笑道:“咱家在宮中曾聽人說,駙馬爺是咱們京城中數得著的大戶,手下田莊無數,怕府上不隻幾百石糧食這麼點吧?實不相瞞,的家這次找駙馬借糧,可是想滿載而歸的。”
嫌少?好辦,再給你加些,反正糧食我有的是。王增麵不改色道:“公公有所不知,我在京中有幾家糧鋪,用以經銷田莊所產米糧,去年田租大半都在年前銷了出去,所以府中餘糧卻是不多了。若是公公年前要糧,倒是能湊個幾千石,可眼下也就這麼多了。”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堅定道:“不過為了前線將士,本駙馬身為皇親,無論如何也要出些綿力的,這樣吧,我再到其他糧鋪周轉些糧食過來,湊個一千石出來,不知公公覺得可好?”
話音網落,就見一個番子一臉怒色的衝了出來:“駙馬爺,你當我們公公是要飯的不成?”
“韋碘,怎麼跟駙馬爺說話呢?退下!”
“是,公公!”
聽了胡義的斥責,韋琰乖乖的退到一邊,臉上卻是一點也冇有懼怕的神色。一來事先得過胡義示意,二來這種空頭駙馬往常在錦衣衛時他就欺負過,對付他們有的是經驗。這些個所謂皇親駙馬隻要嚇上一嚇,就會老老實實的拿銀子買平安,事後還不敢告訴那些公主,就算告訴了,那些公主也是冇法子為他們老公出氣。
因為外戚不得乾政是祖製,他們錦衣衛辦案時也是找得雜七雜八,反正讓人找不出不是的理由。更何況被錦衣衛盯上的這些個駙馬,哪個屁股乾淨?被盯上也隻能冤自己點子背,哪敢再張揚出來。所以王增在韋續眼裡也就是一個有錢的闊佬而已,他那駙馬儀賓之位隻能當作擺設,可不能真當成菩薩給供起來。胡義讓他嚇嚇王增,韋欺自然一萬個樂意。王增心知肚明,這番子定是受了胡義的指示,故意來這麼一出來恐嚇自己的。當下心中就有些哀歎:一個宮中太監就可以來我府上敲竹扛,一個廠衛的番子就能如此放肆的對自己這般說話,我這駙馬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悲哀歸悲哀,眼前的瘦神還是趕緊送走,要不然看在眼裡,堵在心裡。至於被訛去的糧食,明年想辦法在那些佃戶泥腿子身上找回來就是。王增打著花錢消災的主意,很是不情願的問胡義:“公公若是嫌一千石少了,卻不知胡公公到底想要多少?還請說個實數,我好讓人準備去。”
胡義本不想對王增太過份,不過這家夥實在太摳門,竟然就想一千石就把自己打發,那點糧食能夠什麼?見韋續出來這麼一攪,王增頓時就蔫了下來,好像後世那些小混混碰上黑老大般,心中暗笑,把兩手攤開,縮起三介。指頭,懶洋洋道:“不多,咱家要借的糧食並不多,也就這個數。”
“八千石?”
王增心中大定,八千石折合起來也有幾千兩銀子,但相對而言,這個數字也不是不能接受。看這小太監今天的陣勢,不放點血出來他是不會鬆口的。見老管事李進也在對自己點頭,王增便不再猶豫,點頭道:
“好,容公公給我兩天時間,我想辦法為公公籌好八千石糧食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