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兵變(下)
聽那十兵說儀川衛殺奔南門,胡義下意識的就以為口光猶帆前發動了,暗叫不好。誰知聽那士兵說完具體情況後,胡義一下呆住了。原來事情並非他所想那般,白蓮教冇有提前發動,而是在聽到南門方向傳來的打殺聲後才全營開了過去。勇士營的軍士不明白怎麼回事。因未得到命令,也冇去阻攔他們。值守營門的軍官見南門那邊衝天大火。知道情況緊急,再見儀川衛突然改裝易束,滿臉殺氣的往南門殺去,吃驚的同時也在第一時間派人將消息傳了過來。
看來城中京營可能發生了內訌,否則南門那邊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胡義不知道京營為什麼發生內訌,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白蓮他們能夠想到混水摸魚,自己也不必再拘泥什麼。更何況如果這咋時候不趁機出城,一旦城外的白蓮教大軍開過來,自己也冇法脫身。當然讓胡義下定決心馬上帶人趕往南門的最大原因就是他想得到京營內訌的某方支持,否則以自己這點人馬,絕難全身而退。
念及於此,胡義馬上一指陳淵,下令道:“快,集結人馬,馬上去南門”。
陳淵聽了胡義的命令。有些不明:“公公,我們去南門做什麼?”
胡義朝南門方向瞥了一眼。揚聲說道:“混水摸魚,見機行事!城中京營定是起了內訌,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內訌,但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我們能否把握這咋。機會了。咱家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中”。
聽胡義這麼一說,陳淵神色一動,立即明白胡義這是要趁機出城,馬上應道:“是,公公!”隨即下令勇士營迅速集結,所有不必要的東西全部扔掉,輕裝出發,趕往南門。營盤距南門有數裡地,胡義率人馬出營之後,街上原本三步一崗的京營士兵都已撤走,大街上空蕩蕩的一片,看樣子他們也被命令趕往南門。從震天的吼殺聲。胡義可以感覺到南門此時正在進行一場慘列的城門爭奪戰。
冇有時間容自己多想,胡義命令勇士營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火起的地方,等他們趕到南門邊時,就見前方的街巷和城門下麵都是殺成一團的京營官兵,分不清哪方在守,哪方在奪。不過胡義一眼就認出了白蓮教的人,因為他們都已經改穿白色衣服,並且正陷在數倍於自己的京營包圍之中,當先揮刀猛砍的大胡子宋時輪身邊正是白小蓮。因為身處包圍,雖然白蓮教的人都是以一當士的好手,但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裡,他們一時也不能殺退當麵阻截的京營。看得出來,白小蓮和宋時輪都有些焦慮,臉上的神情很是凝重。
“廠公,汪公公,那是汪公公!”
前方已經殺成一片,根本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胡義正猶豫是直接衝進去搶奪城門還是靜觀其變,就聽秦少遊指著城門下一個正在搏殺的人叫了起來。
汪直?胡義一驚:他怎麼在這?隨著秦少遊的手指看去,果然那滿身是血。奮力阻擊的正是汪直。認出了汪直,胡義就好辯認城門下的具體情形了,不過看了幾眼後。胡義就勃然色變。原來搶奪城門的正是汪直,因為他身後的士兵正在拚死往城門進逼,而他自己則帶著人在苦苦阻擋當麵京營的進攻。在他們西側一處空曠的地方。卻是站滿了百姓,一個個麵容憔悴,形容枯槁,但眼睛裡卻滿是希望。也許是守城的京營眼下冇有多餘的人手來處理他們,又或是根本不把他們放在心上。在殺聲震天的南門,這些百姓竟然可以安全的呆在那。
胡義又四下看了幾眼,有些急迫的問秦少遊:“汪公公南下帶的是騰爆四衛?。
秦少遊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是,公公。
胡義又指著那些正在搶奪城門的士兵道:“那他身後的是不是騰騾四衛的官兵?”
這個秦少遊就不太肯定了,看了一會才小聲道:“從衣服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但屬下想應該就是。因為汪公公隻能指揮騰驟四衛,監軍京營的不是他
“嗯
胡義點了一下頭,冇有說話小他實在搞不懂汪直為什麼會和京營發生內訌要搶奪城門。現在給他的選擇就是兩個,一就是衝上去用勇士營這支生力軍幫汪直成功打開城門,二就是幫朱永的京營消滅汪直。這兩個選擇的風險都是同樣的存在,因為他不明白汪直要奪城門的原因,萬一汪直哪根筋搭錯了,腦子一熱要報當年大藤峽的仇,來個反明複瑤。那六押在他身上可就慘了六可是如果押在朱永身上。知犬繃小確定朱永是否會相信自己對城中食人之事冇有多想,如果他在成功乾掉汪直之後再把自己趁手滅了,那胡義更是有冤冇地方訴。
“公公,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淵打馬來到胡義身邊,前麵的京營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正有幾隊人馬往這咋。方向過來,陳淵怕時間一長。大隊京營人馬趕過來。到時就難以脫身。
幫汪直?不幫汪直?,胡義在心裡反複念叨著這兩句他也知道時間不容他多作考慮,可他就是難以下這個決斷。
陳淵見胡義突然犯難,急了,正要催促。卻見郭虎指著那邊百姓叫道:“快看,百姓們也衝進去了!”
胡義忙抬頭看去,隻見數千男女老少空著手就衝進了正在撕殺的人群之中。他們奔跑的方向是京營。很多人還冇有接近撕殺的人群就被一排排的火鏡打倒在地,瞬間奪走生命。但後麵的人卻是一點也冇有害怕,好像眼裡冇有死亡一般。不要命的向那些京營衝去,以手,以牙去和那些身強力壯的京營士兵纏鬥在一起,很多時候是幾個人一起上前。卻冇有一咋。能打倒一個京營的兵。汪直身邊的士兵見這些百姓如此奮不顧身的衝上前去為自己擋刀擋箭擋砂彈,也都紅了眼,如同紅眼的野獸一般呐喊著殺了上去。
這麼多百姓的加入和那些殺紅眼的騰爆四衛的反擊,汪直當麵的京營有了鬆動,不停的往後退著小但是後退的陣勢很快就被壓住,東邊一隊隊的京營人馬迅速的加入進去。局麵呈一種膠著狀。那邊白蓮教的人馬卻是鬆了一口氣,他們也看出來了,城門下同是京營的一幫人正在做著和自己相同的目標一搶奪城門。
如果對方被消滅或者被打散,那他們這剩下的幾百人更是不可能有奪取城門的希望。因此拚命的朝前方殺去。南門城下出現的是這樣一種場景。兩條箭頭合指一處,但兩條箭頭的身後卻是另外一條箭頭,這些箭頭不斷的收縮,又不斷的前進。
城門下麵最裡麵的京營守軍可能是冇有火藥了,剛才火鏡聲還有些。雖然稀稀拉拉,但卻對汪直的騰騾四衛造成不少威肋和阻力,但現在卻是冇有聲音再響起。看到對方火統啞火,騰騾四衛的士兵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而守軍卻是有些失色,慢慢的被逼得步步後退,距離城門隻有五十步不到的距離。
就在這咋小時候,響起一陣號角聲,隨著號氟聲音,如流水般的京營隊伍出現在胡義的視線中。
“不好!”
胡義大叫一聲:“傳令,全軍突進,一定要搶在京營援兵到來之前打開城門,否則大夥都跑不了!”
早已經看清形勢的勇士營軍官們早就等著這聲命令,刹那如流水般湧向了南門。因為勇士營人人有馬,他們這一衝,馬上就把正要他們圍來的京營撞得東一片西一片小很快就向裡麵突進了數百米之多。正在撕殺的京營和騰驟四衛及那些百姓們也看到了正在向這裡衝刺過來的勇士營,頓時都滯了一下。待看到勇士營正在向京營發身火鎖時。騰駐四衛和那些百姓神情都是一振。而京營士兵卻是有些惶然。見勇士營來勢甚猛,紛紛往四周躲避,以免被馬撞翻。
“汪公公,胡義助你一臂之力!”
被西廠校尉們護在中間的胡義遠遠見到汪直正在向這邊看來,揚起胳膊就叫了起來。他這一叫,汪直馬上會悟過來,也在那叫道:“汪某多謝胡公公,今日承你相助,若能生還,他日必重謝胡公公!”城上守軍也發現了勇士營的加入,“嗚嗚”的號角聲又響了起來。城樓上不斷變化著旗幟。看樣子是像在催促援兵速度加快。
隨著勇士營這一衝,汪直當麵的京營基本上已不能再進逼過來,他也顧不得和趕來的胡義說什麼,立即指揮手下往城門處進逼。
城門口此時都是人和人的屍體,勇士營已經不能再驅馬直衝,陳淵隻好令士兵下馬步行,派胡大炮率數百人幫騰驂四衛奪門,自己則領著餘下的人馬換下汪直的人,立陣在外。他們所攜帶的火藥十分充足。三輪鏡聲過後,對麵的京營已是倒下二百多人,一時士兵再也不敢衝上前來,任憑那些京營軍官喝罵,也不願意再上前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