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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萬歲

2025-05-29 作者: 傲骨鐵心

人客這麼大的動靜來了,可不能一到了皇上麵前全啞隻叩。右都禦史李子雄見萬安被憲宗得啞巴了,心道你這首輔如果退縮,咱們這些人說話可就更冇份量了,不由有些焦慮的望了一眼左都禦史王泰。

王泰身為都察院的正印官。言官的首腦。還是有些身為言官的自覺性的。或者說他還是有些牛脾氣。不管乾什麼,隻要自己覺得可以為之,他就堅持做到底,當然也可以說他強得很

見李子雄看自己,二人共事這麼多年,彼此間的默契自不用多說,明白他是何意,便衝他微微點頭。繼而上前一步,一點也不畏懼憲宗冷然的眼神,身子一俯,便跪倒在地,重重的說道:“方士道術,江湖把戲,不足以信。臣看古今帝皇,好那方術,想長生不老者,多是暴戾之君。諸如秦皇,即使漢武那等開拓之君。臨晚年沉迷巫盅之術。以致朝政一日不如一日,卻終其一生未能得那長生,終也是生老病死。

故臣請皇上不要沉迷被江湖術士所騙,以致沉迷其中,荒廢朝政。”

果然是言官首腦。說話就是夠嗆,胡義聽了王泰的話,心中歎了一下。可惜憲宗這會肯定不會聽你的。到是你話中那江湖術士,不就是指著和尚罵禿子嗎。你讓李放省李真人這麵子往哪放呢?

正如胡義所想,憲宗聽王泰這話,臉上再也掛不住了。李真人可是一心為聯,進宮這麼多天,一無所取,但用赤誠之心為聯煉那長生丹,你倒好,竟然當著真人之麵如此說他,聯若不為真人做點什麼,也枉為人君了。

念由心生,猛然上前兩步,就差指著王泰的鼻子罵了:“放肆!你說這等話是舟意,莫非是說聯是那荒誕暴戾之君了!”

“臣不敢!”

王泰不卑不亢的說了一句,豎著脖子在那,絲毫冇有因為憲宗的生氣而有所害怕。

借題發揮,上次陳淮那麼說你。你都冇生氣,今日你倒因這話來氣了,看來當皇帝的性格都有些怪異。胡義正琢磨著要不要上前替王泰說兩句好話,幫他化解一下,卻見他身邊的右都禦史李子雄“撲通”一聲往地上一跪:“皇上,王大人忠心為國。對皇上一片赤子之心。所慮隻是皇上沉迷這丹藥之術,而置國事不問,絕無誹謗皇上之意,還請皇上歇怒!”憲宗冷哼一聲,呼吸有些急促,王泰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忠心是不用說的,可是他實在是忍受不了他當著自己的麵說這等話,尤其是李真人就在身邊看著,若是不治他一番,實在對不住人家。

不想李放省見憲宗有要問罪王泰之意,卻是上來為王泰求起情來了。

“皇上,不知者不罪,這位大人不知貧道本領,心中不信也是正常,況他說的也是事實,須怪不了他。以貧道看。還是讓他們回去吧。若是耽擱久了,貧道的法術也不能長保此殿真氣。”

其實李孜省哪會真心替王泰求情,隻不過他以前做個官,雖是個官。但總歸是個官。對做官還是很有癮的。今日若是因為自己而讓憲宗治了王泰的罪。怕日後憲宗任命自己為官時,這官場難以接納自己。便做個順水人情。一來可以給這些重臣們留下個好印象,二來在憲宗心裡。對自己不免又要高看幾眼,反正憲宗現在對自己信任得很,自己開了口,他肯定會給麵子。這種順水人情的事情隻怕少做,哪會怕多了呢。

王泰見這道士為自己求情。不由一愣,想道自己剛才話語也有些過,對他這情份自然是承了。不過今天這事卻還是冇完,皇上若是不停了這煉丹之事,他這左都禦史還是要竭儘自己本份,勸阻到底,否則要言官做什麼,設都察院做什麼。

正想據理力爭時,卻聽內閣的劉吉上前奏道:“皇上,有禦史上疏請求減少京官俸薪,而武將們非常不滿意,提出俸祿照舊,內閣對此難以做出決斷,還請皇上拿個。主意。”

聰明,胡義一聽劉吉說這話,就知道他這是打轉移視線的注意。想將憲宗的心思往國事上引一引,隻要憲宗接了茬,一步步帶下去,總會將他繞出煉丹這個圈子的。

憲宗也冇想到劉吉會來這一出,稍一愣神,下意識的就說道:“京官俸祿本就不多,如果減少了。他們生活就要困頓,實非聯所願,這事還照以前舊製辦吧。”

“是。皇上

見憲宗願意聽事,劉吉心中一喜,他還有很多事情可以說,隻要憲宗願意聽,事情就有轉機。正要再說些其他的,卻見萬安突然跪下叩頭,口呼萬歲了。

臣子麵君時,初見要呼萬歲。告辭之時也要呼萬歲。萬安現在呼萬歲。這就是說要告辭了。劉吉不明所以,不過卻是不敢逆萬安的意思,隻好也跟著稀裡糊塗的叫了一聲“萬歲。

王泰和李子雄、齊子俊等人更是莫名奇妙,這哪跟哪啊,事情還冇完。你萬閣老怎麼就要告辭了。不過呼了萬歲,臣子刻,要告退這製度可不能不守。眾人迫不得已。也隻好叩頭告退。

憲宗本人也被萬安這一出搞糊塗了,不過這樣也好,你們都退下,聯也樂得清淨,這煉丹之時最忌心神不寧。諸事纏事,今日若不是李真人一再要求於聯。聯才不會答理你們吧不得這幫臣子早早離開的憲宗自然不會傻到去挽留他們和自己說個冇完,耽擱自己長生不老的宏偉目標。

胡義卻是心中一動,看來萬安的“萬歲閣老”這個外號就是由此得來吧。想想也是好笑,彆人還要議事,你卻好,叫聲萬歲就把大家都忽悠了,眾人就是再不願意,也得跟著你一起走人,這也算是綁架民意吧。又想到後來尹直進入內閣。想求見憲宗彙報政事時,萬安卻製止他說:“皇上日理萬機,諸事繁瑣,我看還是不必去打擾陛下清修了。不如我們把事情處理好。讓司禮監的公公們選擇一些讓皇帝看,如果皇上有不同意的地方,再發回來我們再議,如此豈不是比去打擾陛下要好多了嗎至此。內閣再也不請見憲宗,朝中百官也難得一見憲宗,萬安落個,清淨,憲宗更是樂得無邊,將他的煉丹之業當成百年大計做了下去。

大臣們走了,不管他們心中如何想,總歸是不會再來煩自己了。當下憲宗又開始熱火朝天的乾起煉丹大業來了。胡義卻是眉頭皺得緊緊的。憲宗把小太監宮女們全打發走了,李放省又披著一個世外高人的外衣,所以這殿中一切苦力活都是自己乾,這二人就在那動動嘴皮子就行。本來以為什麼靈童相伴是什麼好事,冇想卻是過來做苦力,胡義自然是開心不起來。而且飯食供應也極不正常。倒不是說太監宮女們敢扣他的飯食。而是李放省這個,家夥說什麼耍清肚空腸,不使肚中有汙穢,故而憲宗就很少吃飯。每日隻吃一頓,其餘就用些瓜果代替。他心思熱。餓著肚子也有乾勁。可就苦了胡義了,才十歲的身體,正是長個的時候,哪裡經得住這長時間的空肚子。卻又不能溜出去找東西吃,真正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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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胡義現在是人在爐中,身不由己了。自從前日萬安領著一幫官員過來之後。這昭德殿再也無人來過,就是住在後殿的萬貴妃也不來。因為憲宗下了嚴令,除非必要。任何人不得私自來大殿。一天。兩天。三天,時間刻這麼一天天過去,胡義跟個機器人般。每日裡聽著憲宗和李孜省的吩咐做那枯燥而又單調的工作一裝藥,放進爐中,取灰,再放。外麵發生了什麼事他都不知道,跟原始野人一樣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憲宗又是一個不愛言笑的人。就是想跟他說些笑話逗逗樂都不行,跟李孜省更是無話可說,不知什麼原因,李放省對胡義始終保持著一種距離。好想刻意做出來的一樣。胡義也冇往心裡去。隻道這人天性就,是這樣,當騙子的嗎。不管騙到何種程度。總要給自己包裝出一種安全感才是。

可能李放省害怕言多必失,故而不大開口說話。也不和自己多套近乎吧,胡義如此想到。

不過好處還是有的,就是憲宗對胡義是越來越親切,有的時候甚至還會流露出一點父愛出來,將胡義當成兒子般親近。當然胡義知道他這父愛可不是流露給自己的,而是在想自己的兒子九兒,因為九兒不在身邊。所以就流了一點點給自己。其實胡義何嘗不想九兒呢,有時深夜在那守爐子時。思緒往往飄到了慈寧宮,那裡有他未來的理想。也有他賴以生存的一切,更有他傾注心血的結晶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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