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廠公威武
三日後,北京西華門外舊灰廠內,一麵印著“欽差總督西廠官校辦事太監”的大旗在寒風中迎風招展,數十杆印著“西緝事廠”、“提督太監”、“欽辦管差”等字樣的小旗緊密插在一座高台上,高台對麵肅然站著著千餘名身著飛魚服,佩著繡春刀的錦衣校尉,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卻無人敢亂動一步,亂說一句,隻在那靜靜的站著。
高台兩側依次站著三十多名麵白無須的太監,穿著厚厚的棉衣,其中數人不時抬頭看著日頭,終於等到太陽高懸,新任西廠領班太監秦少遊看了一眼插在那計時的一根竹竿,忙上前兩步,大聲高呼:
“吉時已到,恭迎廠公!”
隨著他的這聲高呼,立時便有五十名錦衣校尉吹向手中的號角,號聲陣陣,震得人耳膜都有些難受。號角聲後,廠內南首一片彩蓬下,一名樂師模樣的人站起身,朝著麵前百名樂師一揮手,立時一首非常雄壯的樂曲響了起來,仔細一聽,卻是那《將軍令》。
穿著一身錦繡大紅袍的胡義,坐在用橫縵圍住的擋風後麵,聽著外麵的將軍令,不由咧嘴一笑,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可是磨了萬貴妃半天,才求來宮中樂師來助陣。本來還想找幾門大炮來鳴個威的,可惜那玩意都安在北京城牆上,冇法往下搬,再說兵部那邊也不定配合,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覺得差不多了,啞巴上前低聲請道:“廠公,該出去了。”
胡義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著裝,見冇什麼問題,抬起小腳當先走了出去,麵無表情的出現在眾人麵前,環顧一眼,一步一步的邁上高台。
高台上已經擺放了一隻太師椅,胡義走到近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下意識便要將兩手攤開,這樣看起來威風些。可是卻發現自己的小手實在夠不到椅邊,無奈之下隻好就那麼坐著.頓了一頓,大剌剌的將手一揮,南首的樂隊見到手勢後便將樂聲停下。
樂聲一停,秦少遊忙從匝盒中取出一份聖旨,小心的捧在手裡遞到胡義麵前,胡義重重的點點頭,他才將聖旨打開,麵朝人群念道:
“上諭…”
話音一落,所有的人都俯身跪了下來,胡義也走向椅子跪了下來,秦少遊看了一眼場上,見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這才將目光落到聖旨上,大聲念道:
“委司設監掌印胡義任欽差總督西廠官校辦事太監,提督廠事,掌寶大印,一應廠員俱聽其令,奉其事,有違者,斬!”
“廠公威武!”
宣完,場上立時響起一片高呼聲,千餘人發出的聲音還是很響亮的,胡義聽得是心潮澎湃,對著秦少遊三磕其頭,口謝皇恩,起身接過聖旨,轉身而立,從左到右依次掃了一遍,然後才冷冷道:
“咱家奉天承恩,提督西廠,爾等今日之後俱為下屬,當奉公辦差,忠心為君,若有心懷不軌者,咱家刀下不留人。”
雖然胡義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很有殺氣,但他的聲音卻仍顯得很稚嫩,看上去那麼不自然,可在場的人卻冇人敢輕視於他,心生譏笑,聽他說完之後,齊齊響道:
“遵廠公號令,莫敢有違!”
胡義微一顰首,又道:“西廠初開,一應草創,你們都聽好了,咱家下麵有大量的空缺空著,隻要你們儘心辦差,咱家絕不小氣那些官位。”
眾人忙又道:“謝廠公!”
胡義定了一定,身為上位者不需要說太多,點到即止,退後坐回椅上,看了一眼秦少遊,秦少遊忙捧出一張委任狀回到原先位置念道:
“欽差總督西廠提督太監令:禦馬監左監丞洪奎聽令!”
聽到點名,一眼神非常陰森的中年太監立即出列跪道:“屬下在!”
“著爾出任西廠掌刑千戶一職!”
“屬下聽令,謝廠公!”
“禦馬監隨堂太監李翊福聽令!”
一個與洪奎年歲相仿的胖太監忙出列跪道:“屬下在!”
“著爾出任西廠理刑百戶一職!”
“屬下聽令,謝廠公!”
“王啟年、蕭白郎聽令!”
這二人都是憲宗的貼身內侍,這次也被憲宗派了過來,聽令出列道:“屬下在!”
“著爾等出任領班太監一職!”
“屬下接令,謝廠公!”
隨著秦少遊一道道命令,三十多個太監依次上前聽令,分彆出任各自差事,其中童吉帆和鄒龍出任了檔頭一職,啞巴則留在胡義身邊並未出任差事,胡義給他的任務是負責傳令。胡義也想讓這三人身居西廠高位,這三人連同秦少遊是自己唯一的嫡係,可惜資曆都不足,在宮中不過是小太監,因此隻能從基層做起,將來再作提拔。
童吉帆的傷勢已經無礙,恢複得很快,看起來跟受傷前冇什麼兩樣,胡義將鄧和留下的那塊牌子給了他,不過他也不明白這塊牌子有什麼含意。胡義見他不明白,也冇再問,反正自己的疑惑也不止這一個。那日白蓮老祖說他會什麼化功大法,他也覺得事情蹊蹺,冇人的時候試了一下,一拳打在柱上,心想要是我真會那化功大法,這一拳下去柱子不被打個洞才怪,結果卻是手腫得老高,害得自己今天上任還要戴個手套,娘的,死白蓮老祖,你自己走火入魔卻偏說我會什麼化功大法,妖人就是妖人,臨死還害人…
出任掌刑千戶的洪奎和理刑百戶的李翊福都是憲宗從禦馬監抽調給胡義的,一直都在汪直手下當差,辦事能力很強,很多事情汪直都是交給他二人辦。汪直監軍後,這二人繼續替萬貴妃在宮外查探,提供了一些很有價值的情報,所以被萬貴妃推薦給憲宗,抽調到西廠充任胡義的左右助手。
宣讀完宮中人員的任命後,秦少遊又取出一份委任狀,這是關於錦衣校尉的任命。
“錦衣衛千戶林銘聽令!”
林銘曾替王繼來帶話給胡義,與胡義算是熟人,錦衣衛奉令抽調西廠人員時,王繼來特意關照將此人調到西廠以便幫襯自己的乾兒,聽令後出列道:“屬下在!”
“著爾出任西廠總使千戶,大檔頭一職!”
“屬下聽令,謝廠公!”
“胡毅成、劉峻、關棟梁、曾啟聽令!”
四人原先都是錦衣衛中的低級軍官,一直混得不如意,這次卻是天降橫福,竟然被皇帝親自點名抽調到了西廠,一聽秦少遊點到他們名字,忙出列道:“屬下在!”
“著爾等出任西廠辦事百戶,檔頭一職!”
“屬下聽令,謝廠公!”
接下來又任命了一批具體負責偵緝工作的番役,又叫番子,共有六十人,分為子醜寅卯十二課,一律戴尖帽,著白皮靴,穿褐色衣服,係小絛。他們是西廠的基層主乾力量,名單是林銘親自提供給胡義的,選的都是些不得意的人員,因此忠誠度極高。每名檔頭直領十五名番子,番子下又有十多人的隊伍,檔頭向大檔頭負責,大檔頭向廠公負責,由此構成西廠的組織機構。但是所有行動必須有太監人員直領,錦衣衛的人隻負責行動,並無指揮權,套用一句話說就是“太監指揮槍杆子。”
胡義結合後世的組織製度,力求西廠不僅在機構及人員配置上比東廠更加精乾合理,而且在偵緝行動上製訂了相當嚴密的製度。如每月初一西廠都要集中布置當月的偵緝工作,廠役在西廠內抽簽決定所負責的地盤等措施,避免人事指揮重合,浪費人力物力。
一切任命完,四名錦衣校尉抬著一張香案放到高台上,端來香爐放好,然後捧來一幅大在的嶽飛畫像置於香案上,胡義帶著眾人向嶽飛敬了三柱香,然後將嶽飛像抬入西廠正堂內,永久放置供奉。之所以敬奉嶽飛,是因為東廠也是如此恭奉,大意是提醒廠衛緹騎辦案毋枉毋縱。
儀式走完後,風大了起來,吹得人臉生疼,胡義臉都凍紅了,一甩披風走到高台邊,大聲到:“本廠開辦,第一等大事便是偵緝白蓮教,咱家在此下達第一個命令!”
眾人聞言俯身下去,隻聽高台上傳來四個字:
“全城大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