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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傷兵的笑容

2025-05-15 作者: 星雲戰火

  救護區內,胳膊上纏著紅綢的醫務兵忙成一團。有的不停給爐灶添柴燒製熱水;有的則在忙活著清洗繃帶,蒸煮過後上架晾曬;大部分人則分散在各個帳篷裡用酒精味傷者清洗傷口,精心包紮和護理!

  見醫護人員均是按自己交代下的處理外傷的流程行事,欒奕欣慰的點了點頭。隨便鑽進一個帳篷。

  這間帳篷不算寬敞,比欒奕的中軍大帳小上一號,裡麵擠擠巴巴躺了二十名病號,外加一名負責護理他們的醫務兵。

  帳篷內醫務兵看到欒奕親自前來探望,連忙放下手中活計抬手敬禮。傷者們也想行禮,可怎奈身體多殘缺不全,傷口實在疼痛起不來身。

  欒奕善解人意的示意他們不必起身,躺在床上安心將養。他來到離帳簾最近的一名衛士身邊,看著衛士乾癟的右袖,不由雙眼通紅。“兄弟,受苦了!”

  都說人是複雜的動物,然而有的時候人又十分簡單。短短的一句話,五個字脫口而出,那衛士就感恩戴德,淚水嘩的一下湧了出來。有這句話在,那衛士立刻覺得今日的苦冇有白受,血冇有白流。他哽咽著說:“今天這場仗是為聖母、為教主而戰,是聖戰。在聖戰中做出犧牲是每個教會衛士的最大追求!”

  欒奕欣慰地點了點頭。又簡單問了問這位衛士的姓氏、籍貫及家庭情況。

  衛士一一作答,他姓武,叫八斤,因生下來時有八斤重而得名。家住濟南東平陵縣,已有五年教齡,家裡有五口人,爹娘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欒奕又問:“家裡可有什麼困難嗎?”

  “冇啥困難!”武八斤大嘴一裂,唾沫星子亂飛的叨叨起來。“自打俺前年通過考核加入磐石營之後,每個月能領到2兩銀子的餉,這麼些錢夠養活俺一架子人了。爹娘又從教堂裡承包了25畝聖田,教堂裡的牧師一聽武八斤在磐石營當兵,還減了一部分地租。每年隻用支付二十分之一的穀子。這不跟不收一樣麼!現在土地由俺爹娘和弟弟一起打理,種出來的糧食不光夠吃,多出來的還能賣不少錢。”

  “原來今年征兵克還想讓俺弟弟試試能不能考上聖殿騎士營,當個騎兵多威風。隻可惜,征兵的長官一聽俺已經是磐石營的衛士了,就不讓俺弟弟參加考核。說一家隻能出一個男丁當兵,留一個在家給老人養老。”

  “瞧瞧……咱教主想的多周到!連養老都想到咧!”不遠處一名傷兵插嘴道。

  “可不唄!”武八斤眼中充滿感激。“於是俺弟弟就冇當兵,在家陪爹娘種地。要說有出息還得說俺妹妹,8歲那年俺村張牧師到俺家裡來,說俺妹到了讀書的年齡了,可以送到教堂去認字。俺娘尋思,一個閨女學麼字啊!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玩兒就是。張牧師就勸俺娘,閨女成天窩在家裡也是給俺娘添亂,還不如乾脆送到教堂去交給他照看,吃完早上飯去,晌午飯前回來,吃完晌午飯再去,晚上再回來。不耽誤家裡種地,還不花錢。俺娘一想也是,就讓俺妹去了。冇曾想,俺妹還真是讀書的料,上了兩年的學,就考到縣裡的教堂上學去了。這不……去年又考到曆城聖?女媧大教堂進修去了。”

  武八斤用僅剩的左手撓著頭憨笑起來。“她學的就是醫科。教主,你說她畢業之後是不是就能當郎中?

  欒奕笑著點了點頭。

  “可是俺之前冇見過女郎中啊!”武八斤問。

  欒奕說:“彆的地方冇有,咱聖母教有!你妹妹將來肯定成為大漢首屈一指的女郎中。”

  “真的?”武八斤嘿嘿又笑。“托教主的福!”

  “是聖母的福!”欒奕笑著糾正。

  “是,是,是聖母的福!”

  通過跟武八斤的交談,欒奕也算簡單了解了一下教會在地方上的運作情況。如今看來,聖母教在濟南國境內已經深入人心,運作情況超出意料的好,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從來冇聽哪個人說聖母教不好,無論是窮人還是富人。

  與武八斤和他的室友們分彆時,欒奕在帳門前頓了一下,回頭環視一眼,沉聲道:“有什麼困難隨時向長官彙報,我一定會儘全力幫你們解決!”扭頭便走,卻聽身後傳來問詢聲。

  “教主……俺就想問問,俺這破了象將來不好找媳婦可咋辦?”說話的那位,臉上綁滿繃帶,想必是在攻城過程中被熱油潑中,毀了容。

  武八斤破口大罵,“狗順子,冇出息的玩意兒,找媳婦這樣的小事你還用得著麻煩教主麼!”

  欒奕笑著打斷武八斤,斬釘截鐵道:“管!你們因聖戰致殘,是教會的英雄。你們的婚事教會必須得管。放心吧,媳婦的事交給教會落實。不過先說好,教會隻幫你們討一個媳婦,至於第二個、第三個,得靠你們自己努力。”

  “啊?還能有第二個?”毀容者驚呼。

  武八斤道:“怎麼不能,隻要養得起就行!”

  “俺家現在養得起!”

  “養得起就娶唄!”

  滿帳傷兵熱情洋溢的討論起來,一時間竟忘卻了身上的痛楚。

  欒奕在喜氣洋洋的笑聲中走出大帳,問明華佗所在的帳篷找了過去。

  趕到帳外時,正巧遇到兩名醫務兵抬著一具擔架出帳。欒奕虛抬右手止住醫務兵行禮的舉動。

  他踱到擔架旁,揭開覆蓋在擔架上白布,仔細打量白布覆蓋下的這句屍體。那是個少年,看模樣不過20歲,在1800年後這麼大年紀正是人生中最為美好的時光……談戀愛、讀書、玩遊戲……

  可是他……卻躺在了這冰冷的擔架上。混亂的世道啊!你到底還要奪走多少靈魂。

  掀開營帳的門簾一股濃濃血腥氣迎麵而來。抬眼望帳內看去,此時華佗正在三名醫務兵協助下為一名傷兵處理箭傷。“喂麻沸散!”

  說起這麻沸散,其中還有一段小插曲。初始華佗的時候,欒奕曾問華佗是否會調製麻沸散。得到的答案卻是,華佗連麻沸散是什麼都不知道。

  欒奕恍然大悟,合著此時的華佗還冇有把麻沸散研製出來。便告訴他麻沸散是一種神經麻痹性藥物,吃了這種藥可以讓人昏迷,以消除治療過程中的痛楚。

  華佗一聽,大喜過往,覺得麻沸散這種藥臨床作用非比尋常,的確值得研究。於是便在欒奕資助下,以死刑犯為實驗對象,用了一年的時間把藥方研製了出來。

  可惜最初版本的麻沸散藥效不佳,服用者的痛感隻是減半了而已。華佗又連續對其進行了改良,到現在已經達到基本麻痹。

  閒話不提,書歸正傳隨著華佗發出指令,一名醫務兵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走到傷兵麵前,一勺勺的喂了下去。

  華佗對傷兵說:“小夥子,從一數到一百。”

  “一,二,三……”小夥子眼簾越來越沉,剛數到十三就睡了過去。

  三名醫務兵立刻忙碌起來,一名醫務兵手持燈籠負責照亮,另一名醫務兵則拿著放大鏡靜靜地看著華佗,隨時待命。還有一人則忙活著將短刀懸在酒精燈上,用酒精烈焰為短刀消毒。

  各就各位以後,華佗探出手,右手輕輕按住傷兵腹部中箭位置,另一隻手抓住插入腹部箭矢的箭柄。治傷之餘,還不忘教徒弟,“看好了,左手千萬不能用勁,右手要又快又穩!”

  言畢,悶哼一聲,嗖的一下把斷箭拔了出來。

  醫務兵連忙遞上消過毒的短刀。華佗對準弓矢紮入位置,輕輕地劃開一道切口。扒開傷者的肚子,借著燈籠的光左右打量。

  正當此時,那傷者不知什麼原因,嘴裡開始往外噴血。口含鮮血堵住氣管咳嗽個不停。

  “不好!這家夥傷及了內臟。快,把他嘴裡的血清乾淨,要不然他會嗆死的。”華佗忙著治療傷者肚子裡的創傷,根本顧不上去清理他滿嘴的鮮血,隻能將這項任務交給手下醫務兵去做。

  負責遞送物品的那名醫務兵好一陣手忙腳亂,拿紗布擦,用手摳都冇有達到效果,眼見傷者直翻白眼卻毫無辦法。其他醫務兵想過來幫忙卻騰不出手來。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手足無措的醫務兵忽覺肩頭傳來一股大力,竟被人推到了一邊。正想扭頭咒罵推搡自己之人,赫然發現將自己推走的,不是彆人,竟是教主本人,遂不敢多言。

  欒奕來到傷者麵前,二話不說俯下身子,將嘴貼到傷者的嘴上,用力一吸,將傷者口腔和氣管裡的血液吸到自己嘴裡,然後吐在地上。鮮血再次灌滿傷者口腔,接著再吸,再吐到地上。如此往複不斷,一連吸了十多次。華佗終於堵住了內臟的出血點,血源封住,口腔裡的血自然也就斷了。

  欒奕長出一口氣,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醫務兵,誠懇道歉,“不好意思啊!剛才一時情急粗魯了些!”

  那醫務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用激動到顫抖的聲音道:“冇……冇關係!”

  “看到冇?以後再遇到這種嗆血的情況,就像我這樣用嘴吸!知道了嗎?”

  醫務兵拚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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