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執迷
“鬼麵！”
牧師的驚呼中，一個鬼麵黑袍突然出現在死鐮旁，轉向牧師點了點頭，吳錯終止了變身飄然落下，與審判者一行將段罪與光柱隔開，提聚能量，一步步向有些發呆的段罪走去。
“不，不可能，你的死鐮怎麼可能斬斷神之光輝？”段罪一聲大喊，雙目通紅看向裁判所所長鬼麵。
多年不曾跨出夜幕鎮一步的鬼麵，終於重現世間。
鬼麵的骷髏麵具上，眼眶中也是兩點猩紅，他一指那道光柱，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段罪，你錯了，這個世界冇有神。雖然你看到了光，卻冇有看透它的本質……或許，隻有這位小朋友看出來了。”
鬼麵看向吳錯，吳錯的眼中卻有著深深的企盼，鬼麵知道吳錯在想什麼，沙啞一歎。
吳錯心中一凜扭頭看去，隻見那遍地的屍體竟然紛紛浮起，一團如同實質般隱隱發光的黑雲在屍體中翻騰，無數白骨隨著這翻騰從黑雲中飛出，如雨落下。
感到那團黑雲中透出的無邊陰寒和煞氣，吳錯不禁微微顫抖，眼中淚光閃爍……是因為他的“死”，讓有著燦爛笑容的姐姐成為了這樣一個凶狠絕厲的存在嗎？
段罪似乎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扶高冠恢複了倨傲，冷冷看了眼將他圍住的幾人、那團在屍海中翻湧的黑雲、遠方滾滾而來的黑龍衛，他目中一凜，搖頭道：“不管本質是什麼，教皇始終都是教皇……牧師，你以為暗殺教皇的事我不知道嗎？”
眾人心中一震，牧師歎道：“不錯，當年教皇已經變得很危險，所以……狂徒武皋，你們不要激動。是的，當年我騙了你們，但相信你們已經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至於鬼麵……你也快走到那一步了吧？”
鬼麵微微點頭，沙啞道：“一步邁出，也許是天堂，也許是地獄……我很恐懼，所以我不準備邁出那一步，因這恐懼，我也不允許世間有人邁出那一步。”
武皋和狂徒眉頭緊皺，審判者卻若有所思，牧師點頭道：“段罪，醒悟吧。”
“不，你們冇有證據，你們的恐懼隻是源自對未知的猜測。”段罪厲聲道：“不要忘了，是誰帶你們走到了今天？是教皇，教皇！即便教皇要摧毀整個世界，我也毫不在乎。”
“證據？舊時代的宗教文獻和人類從遠古傳下的記錄中，神靈滅世的傳說還少了嗎？”牧師搖頭道：“洪水、乾旱、瘟疫、海嘯、地震……從異能誕生的那一天開始，我們就知道這些並不是傳說。”
“但人類依然延續了下來，不是嗎？”段罪搖頭大喊：“神靈滅世，是要將這世界所有的罪惡清洗一儘，迎來新生！”
厲聲大喊中，段罪身周光芒一閃，如花朵綻放，隻是那一朵朵由光凝出的巨大花瓣卻蘊含著恐怖的能量，層層翻開。
段罪瞬間發起攻擊，還在震驚中的武皋和狂徒頓時被“花瓣”觸到，如遭雷噬砰然飛退，空中撒下片片鮮血，而段罪雙足一點，另一方的“花瓣”向地上一拍，轟然大響中磚石四濺，段罪卻踩著巨大的“花朵”向光柱飛彈而去。
幾人的談話也讓吳錯心中巨震，但他的心神一直牢牢鎖在段罪身上，見段罪一動，他馬上展翼飛起，雙翼電火升騰，轉眼便切到了段罪和光柱之間，一聲輕嘯，彈出手刀向段罪疾衝。
雖然不指望能殺死段罪，至少也要攔他片刻。
蓄了吳錯全力的猛惡一刀攜滾滾電火向段罪攔腰斬去，一層層“花瓣”破開爆成光點，經這些“花瓣”的阻擋和削弱，手刀上的電火消弭殆儘，但泛著紫芒的黑色鋒刃還是破儘“花瓣”直斬段罪，那雙黑翼也猛然翻折狠狠紮進“花朵”中，猙獰黑刺暴射而出。
但就在這時，段罪雙足一頓，竟然從光芒凝成的花朵中飛身彈起，堪堪避過吳錯鋒芒，從如網黑翼的縫隙中脫身而出，還在上升便雙掌一拍，兩道光芒憑空生出擊中吳錯，隻聽一聲轟然大響，吳錯如隕石墜地，深深砸進地麵，塵土飛揚。
“執迷不悟！”
沙啞厲喝中，那柄死鐮向段罪飛旋而去，不過是從段罪身旁飛出，一個盤旋之後，從光柱那方再向段罪如電襲來。
看著飛速接近的旋轉寒芒，段罪眉頭緊皺，一聲大喝，手中又凝出一朵小小光花，他一掌揮出，那光花向著死鐮急速迎去，飛速脹大，轉眼便有數米大小。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那朵光花竟然如水晶般被死鐮寒芒斬為兩半直落地麵，切口筆直平滑，段罪在這瞬間驚聲高喊：“能量具現？”
但他隻來得及喊出一聲，死鐮又將他散出的幾層護身光芒斬為片片水晶，轟然斬上他的身體，血光一閃，段罪頓時拋飛，又隻聽“砰砰砰”三聲巨響，段罪接連爆出大團血霧，狠狠砸在地上。
“哢……”
輕響聲中，牧師那把巨大的手槍從顫抖的左手滑落，掉到地上，牧師卻麵帶微笑仰天倒下，口中噴出一道血泉。
“牧師！”
正在照看武皋和狂徒的審判者跌跌撞撞跑過去，伸手一探一聲大喊。
他們在高台和段罪的一戰中，雖然看起來牧師隻是被斬斷了右手，但因為他對教皇的殺意，段罪對他的攻擊更為淩厲，外表看不出來，他的內臟早已被震得破爛不堪，隻是憑著殘餘能量勉強支撐。
“殺了教皇……”牧師虛弱道。
看著教皇曾經的使徒、他曾經的同伴寧定的眼神，審判者一聲長歎，扭頭看去。
牧師也扭頭看向遠處的衝天光柱，眼中也有光芒閃爍，卻看見吳錯疾飛過來，落地半跪在他身邊沉聲道：“大人，要不要……變成另一種生命？”
牧師搖了搖頭，看向悄然出現在吳錯身邊的幽幽，歎了一聲，眼中的光彩漸漸黯淡。
就在這時，整個世界也瞬間一暗。
那連接天地的巨大光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