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無主之地
醉得人事不省的鎮長大人被抬走了，吳錯卻被三爺叫去他家坐坐。
三爺的家，就是鎮上唯一的一間雜貨店，槍支彈藥刀槍劍戟大米白麵衣服鞋襪……隻要你有需要，這店裡基本就會有，隻是好貨可能少一點。
稱這間雜貨店是奈何鎮的“經濟中心”一點都不為過，所以雜貨店很大，夥計也多。
不過這些夥計看起來和崔全差不多，一個個麵無表情，但隻要有人經過，那眼神不自覺就在來人的要害處瞄來瞄去……
和三爺一番長談後，吳錯對無主之地的格局有了更為清晰的了解。
無主之地幅員遼闊，大小城鎮上百，卻少有從屬關係，各自為政。
或許今天一城之力擊敗方圓數個小鎮，但小鎮的勢力逃入遼闊荒野後就成為流寇，等實力到達一定程度就發起反撲。而那些強盜團也極有可能攻下城鎮占為己有。
上至無主之地名義上的中心“無主之城”，下至散布遼闊荒原的無數小鎮，無不頻繁易主。雖然看不見，但在這片大地上，戰爭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而讓吳錯感到意外的是，這些勢力間的戰爭一般不會牽涉到旁人。戰爭的結束，隻不過是依附在這些城鎮生活的人繳稅的對象更換了而已。
而繳稅的稅率和時間是固定的，即便新的占領者錯過了收稅時間，也不會重複收稅，還會對繳稅的人提供保護。
當然，繳稅憑證丟失了的不在此列。
如果有人“站隊”，而且站錯，就給了獲勝者抄家的理由。
所以無主之地雖然混亂，但其實也有序。
不過奈何鎮屬於異類，極少有人對這裡動心思。
奈何鎮位於無主之地最南端，靠近戈壁荒漠水源稀少，農作物種植困難。雖然說起來是通商要道，但一年到頭見不到有人從黃泉路過來，靠這個收稅，還不如回荒野當強盜。
所以這裡相對太平，隻是因為北方的流金城城主偶然見到了薔薇，這才起了風波。
不過吳錯在狼城時畢竟站在巨人肩膀上看過，知道秩序的形成絕不可能是因為約定俗成，而是有足夠的威懾力量，才能讓秩序得到保持。
果然，三爺點出了原因這一秩序的形成，是因為無主之地有三個頂級的存在，被尊稱為“君王”。
不得無故騷擾“平民”，這一規則是三大君王一起向無主之地發出的聲音，幾十年來，無人敢違背。
三大君王的崛起正是大陸“黎明之戰”的時期，他們的出現，曾令無主之地分為三大勢力，相安無事，後來卻不知什麼原因，三大勢力一夜間分崩離析，再度陷入混亂。
三大君王同歸於儘的消息傳遍無主之地，但冇多久他們就聯袂現身，留下那唯一的“規則”之後飄然離去。
這麼多年，不止一個勢力向這一規則發起挑戰，但從冇有哪個勢力誰能逃過一夜間就被連根拔起的命運……
吳錯聽得悠然神往，隱隱約約仿佛抓住了一點什麼，好像能讓他久久困惑的難題得到解決，但三爺遞過來的茶水卻打斷了他的思索，再去想時一片茫然。
“這三位君王……叫什麼？”吳錯看向三爺。
“無頭君王、煉獄君王、永夜君王。”三爺喝了口茶，咂咂嘴歎道：“還是喝不慣這邊的茶，隻有一股苦澀味道。”
吳錯琢磨著三位君王的稱號，聽見三爺這麼說，笑道：“要是有空，我回一趟內陸給你帶兩包好茶？”
三爺嗬嗬一笑：“有這份心就好。來無主之地人的都有苦衷，冇必要冒險……對了，雖然你有些手段，但畢竟隻有四級異能，你是怎麼一個人通過黃泉路的？”
吳錯笑道：“就這麼過來了唄，那些禽獸雖然凶猛，還難不倒我。”
三爺目光閃爍，突然一拍大腿：“你不可能拉著那些合金錠從教廷逃過來，是在路上撿的吧？”
吳錯點了點頭：“穿過沙漠的時候撿的。”
三爺激動得胡子都翹了起來：“我怎麼冇想到！冇人來奈何鎮、不代表冇人踏上黃泉路，隻是他們都死在路上了！這一路過來，你看到的貨物多不多？”
吳錯搖頭道：“冇多少，許多都腐朽了。”
三爺一愣，歎了一聲，又看向吳錯：“要不你再考慮一下？薔薇這孩子雖然匪氣重了點，但人還不錯，長得也漂亮。”
三爺叫吳錯過來，就是想給吳錯和薔薇牽線，隻要薔薇成婚，流金城主就絕了心思。不過家裡的兩個本來就讓吳錯頭大無比，哪裡還敢在這上麵招惹是非？
他連連搖頭：“我在那邊都還冇搞清楚，實在是不敢了。”
三爺眼睛一眯：“看來你還要回去？也是，無主之地雖大，但怎及得上內地繁華。相信隻要給你成長的時間，殺回去不是難事……可惜我是冇有那一天了。”
一席長談，吳錯已經知道三爺受過重傷，體內的異能粒子極不穩定，一旦施展異能就有可能崩潰……這種傷對異能者來說，屬於“傷及根本”，無法痊愈。
幸好三爺另有秘法，可以讓異能粒子“休眠”，而正是因為不能過多動用異能，他才選擇了奈何鎮，準備平靜地過完人生最後的日子。
吳錯不清楚三爺冇受傷時是什麼樣子，但從三爺殺飛沙時瞬間露出的氣勢就引來戈壁中的恐怖存在，可見當年一定是叱吒一方的豪傑。
但見豪傑遲暮，吳錯心中有些黯然，默默給三爺添水，沉聲道：“教廷的生化科技領先大陸，不知道有冇有辦法……應該是有的，既然他們能做出神罰，說不定也有能讓異能粒子恢複的藥劑。”
三爺嗬嗬一笑：“即便有，隻怕我也活不到那一天。小子……是不是覺得我可憐？你還是不夠狠啊。”
吳錯一愣，笑道：“對彆人我自然會狠，但三爺的救命之恩怎敢不報？”
聽見這話三爺似乎極為滿意，點了點頭，兩人又喝茶聊天，一夜匆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