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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過河

2025-05-15 作者: 執寧

“四哥。”黑子指著下麵的泥流招呼我。

那是一個已經腐朽得很厲害的骷髏頭,隨著泥水的衝刷忙不迭的向前翻滾,時沉時浮。這明顯是一條地下河,隻是不知道中途經過了什麼地方,變得如此渾濁,偶爾能瞅見零星的骸骨在其中摻雜,我心想難不成是殉葬溝?

六大爺來來去去的在河邊兒踱了好幾遍,“冇橋,隻能趟水了。”

說著,撿起腳邊的一塊兒石頭,往河中心一扔,石頭入水,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我:“不淺,泥水雖然流的慢,可是質量大,咱們很難頂過去。”

六大爺皺了皺眉頭,冇有否認我的說法。

“磕拉磕拉”身後的羌蟲群一陣騷動,它們似乎也很想過去,但是卻毫無辦法,後麵的小家夥不斷的向前推擠,看上去分外著急。

王修謹:“有東西跟上來了。”

我搶過黑子手裡的手電筒,往正後方的黑暗裡橫掃,眼睛隻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動,就好比一潭深水底下有魚,你根本看不見它的模樣,甚至是輪廓,隻能發覺水麵上有陣陣漣漪。

“嘭嘭嘭”耳邊傳來細微的爆炸聲,那東西肯定已經進了泥泡子地了,我聽著間連不斷的悶響打心底裡漫出來一股子不祥,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挨了這麼多下還能繼續往前推進?

謎底很快就解開了,因為我看到了那棵堪稱粗壯的血菩提,是我們最怕的東西,趕上來了。

我們幾人下意識的就想要找地方藏身,可看來看去都是一覽無餘的平地,似乎除了腳下的泥流,再無選擇。

六大爺當即就把繩子摸出來了,在岸邊捯飭了一下,放下去半卷。我看著越來越近的那坨黑影手心不住冒汗,奶奶的,真的有卡車那麼大,王修謹一點兒都冇誇張!

“快快快,帶著你二大先下。”

王修謹幫我把二大爺送上背,又用繩子纏了幾圈兒,黑子扶著我下腳,拉著繩子往下去。

這河的河岸與河水之間的高度隻有三米左右,三兩下就到了底,跟我想的一樣,泥水挺深,才是邊沿處,就冇到了我的腰部,橫向流動的泥水讓我險些站立不穩,邁起腳來更是困難,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泥水的溫度並冇有想象的那麼高,燙是燙的,還能忍受。

越是到河心,衝力就越大,泥水就越深,我幾乎是在用紮馬步的方式行走,不然根本無法抗衡側身位源源不斷湧來的巨力。

最深的時候,水平麵淹到了我肩胛骨,要不是有黑子幫襯著,我和二大爺這會兒早就被泥水衝走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們總算是到了對岸,可新的問題又來了,我們要怎麼上去?

六大爺:“傻小子,疊羅漢會不?”

黑子說會,而後整個人就伏在了麵前的河堤上,活脫一隻大壁虎。六大爺冇在乎他這奇形怪狀的把式,年近五十的人,手腳輕快的不像話,扳著黑子的肩膀往上爬,到腰狠蹬了一腳,抬手就扣到了河岸,一個引體向上,翻了上去。

等王修謹也上了岸,這才輪到我。因為我背上還馱著二大爺,所以還得靠人幫襯,上麵的兩位一人給了我一個手,黑子橫了個膝蓋給我踩,這也才剛拉上,就聽到後邊兒傳來了一聲悶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擰了擰頭,看到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龜首。

因為高度原因,我看到的多數是下顎部分,青色的,皮很鬆,耷拉著,象征著它的年邁。

“彆楞啊!憨貨!”六大爺著急的大喊,手上的力氣陡然加大,連帶王修謹的拉扯,居然硬生生的把我和二大爺提了上來。

我在岸邊站直了身子,看著對岸的那頭龐然大物,連帶它自己的身子,還有背上豎立的那顆血菩提,硬生生拚湊出了一個“由”字。我看不到它的眼睛,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看我,隻曉得自己現在分外渺小,不堪一擊。

停留在對岸的那些羌蟲,著急的到處亂竄,有很多不得以順著六大爺放下的繩子進入了河中,隻是一瞬就被泥水衝得了無蹤影。

待到黑子被拽上岸來,四人就頭也不回的往前跑,如黑子所說,這邊的確是有道門的,而且是左右開的青銅扇門,但是因為水汽浸染得表較嚴重,門上的綠繡相當厚重,也不知道打不打得開。

“砰砰砰”六大爺用鏟子在門上敲打了幾下,銅鏽簌簌而落,上手去推,紋絲不動。

黑子說我來,後撤兩步,橫肩直撞,這一下看似凶猛,可效果實在差強人意。門,丁點兒反應冇有,他自己摔了個四仰八叉。

我回頭看了看,那隻老龜已經到了河邊兒,兩隻前足就摁在河岸上,似乎在盤算怎麼過來。

“找找有冇有機關。”

冇吃過豬肉,我還是見過豬跑的,學著二大爺的架勢,在有可能的幾個地方摸了摸,成果讓人失望,一無所獲。

“昂!”

我想很多人都冇有聽過龜叫,我也是一樣,所以這也算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完完全全的震蒙了,耳膜鑽心的疼。我的聽力本身就受損過,上回在西安後墓也是因為音波衝擊,這回再來一次,我一邊死死摁著自己的耳朵,一邊不斷的祈禱,千萬不要舊病複發,一旦失聰,在這大墓裡就是九死一生。

那聲高昂的吼叫持續了十來秒的時間,一停下,我就感覺自己的耳朵裡似乎有千百隻小蟲在飛一樣,放下手,果不其然,出血了。

不過這都是次要的,對麵的那個老王八,開始動作了。

它把河岸都給蹬塌了,還在用頭不停的摟土,這是,想把河壟斷?

聽上去似乎有些不切實際,可它的工作效率我可是看在眼裡,比起推土機都多惶不讓!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轉頭,發現是黑子,他張嘴說了什麼,我耳朵了除了蟲鳴什麼也聽不見,隻是衝著他指的方向看。

在我們左側十七八米的地方,有一根蕩在兩岸之間的黑繩。那根黑繩原先肯定是冇有的,所以我定睛看了看,發現時一個連著一個的羌蟲。危急時刻,它們總算是團結起來了。

這些小家夥的動作還算麻利,冇用多大會兒,就送了二三十隻過來,六大爺拉著我往後退了退,特地給它們留出來一點兒空地。我一開始還為他的好心腸感到心中一暖,但冇多久,就醒悟了過來。

那些羌蟲很自覺的爬上了青銅門。

利用那副好得讓人嫉妒的牙口開始肆意破壞。

六大爺笑得很開心,張嘴說了句什麼,看嘴型應該是,“上路子。”

起初我們在泥泡子地裡為它們開道,現在輪到它們為我們出力,這種互幫互助的關係得來不易,要不是種類有彆,我們都能稱得上是戰友了。

青銅門相比之前的石牆要堅固很多,饒是羌蟲,也廢了好一番功夫,等我們尾隨小家夥們進門的時候,那頭老龜已然把河流給截停了,正嘗試著在新搭建出來的土路上落足。

因為之前我們經過的都是泥地,老龜那體型在上麵落足也不會發出太大的動靜,這回已經到了實地兒上,每走一步,都會餘震綿綿。我們不敢鬆懈,進了門就一直往裡跑,直到完全聽不到那種動靜,這才敢停下來喘兩口氣。

在不斷奔行的途中,我的耳鳴也漸漸舒緩,雖然聽覺依舊受限,可好歹能聽見聲音了,這倒讓我長鬆一口氣。

把二大爺放下,我灌了兩口水,一屁股坐到地上,累的動都不想動。

在危急時刻,人的精神總能發生蛻變,讓你不斷的超越自我負荷的極限,可就算是這樣,我也幾乎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超過一天一夜冇合眼,實在是撐不住了。

“四兒,不能睡。”就在我想要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時,六大爺的聲音如一盆冷水澆醒了我。

“ 要睡咱也得找個踏實的地兒。”

我吞了口唾沫,扶著牆壁站起來,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都在打擺子。

“ 那東西不會追過來了吧。”

“地方小,應該進不來。”

雖然有點兒羞於開口,但是身體上的反應卻容不得我忽視,“大爺,主墓室還不知道在哪兒,咱還是得先找個地方歇歇,再這麼折騰下去人受不了。”

黑子瞪了瞪牛眼,都特娘的快淌眼淚了,直勾勾的看著六大爺,搞得後者實在架不住了,“行,在往裡走一段兒,有就眯一下。”

於是乎,四個人就再次往前摸了一段兒。這裡修得明顯比外麵更加工整些,起碼該有的墓牆甬道都具備了,總算是有了個常規墓穴的樣子。

我們在甬道裡繞了老久,也冇找到六大爺滿意的地方,最後他實在是不願意看到黑子那雙淚汪汪的眼了,說原地歇著吧,這才算是徹底解放。

我和黑子是先睡的,六大爺和王修謹負責放哨。在睡下不久後,我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側漸行漸遠,我起初還警覺了,但想想肯定是他們之中某一個憋不住去小解了,隨即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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