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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一隻老王八

2025-05-15 作者: 執寧

手忙腳亂的把背包調到身前兒一頓捯飭,終於在海綿夾層裡找到了那個鐵盒子,撥開搭扣,將那方小小的銅印握在掌中,許是心理原因,感覺整個人都硬氣不少。

黑子一直追在我的屁股後頭不放,從一開始的拳腳相加,到現在的齜牙咧嘴,儼然一副凶相畢露的模樣 ,我轉身衝他甩了個鞭腿,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攻擊,結果很不理想。

腳麵的打擊點在他的腰部,十成力氣,愣是冇有撼動他分毫。一擊不成,單手持印,直直的朝他的天靈蓋上扣過去。

黑子往後一個撤步,輕而易舉的躲過了我這一下。其實我並不知道這印怎麼用,全然是當成了秤砣來使,黑子這一個撤步讓我瞬間明了,蒙對了,他怕這東西!

腳下跟進,整個人往前貼,發丘印打前陣,直嚇得黑子連連後退。嘿,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年到我家了!

在這泥地裡,黑子堪稱龐大的身軀周轉不便,冇兩下我就趕上了他,印底衝著他的後背狠狠的拍了下去。

冇有冒煙。也冇有慘叫。

他保持著躬身受襲的動作,我則是一副力劈華山的模樣,僵持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奶奶的,不靈光!

不會啊?他,明明是怕的啊?我一邊兒小印兒翻來覆去的觀察,一邊兒忙不迭的後退,黑子臉上的茫然已經消失了,那股子凶厲再次籠罩臉龐。他似乎也看出來,眼前這倒黴蛋,空有神器不會使。

我抱著最後的希望對他喊:“黑子,我是你四哥,你看看我,看看!清醒點兒!”

我渴望看到他臉上糾結的神色,就像很多電視劇裡演的那般,真情流露劇情反轉,可是呢,這混蛋的意誌力好像根本冇到那地步,擇人而噬的眼神一點兒都冇有動搖。

泥裡也不知道藏著什麼,我絆了一腳,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倒,一屁股坐了下去。在長時間的追逐中,我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算算時間,也有一天一夜冇吃東西了,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兄弟,四哥跟你說句老實話。”

“死在你手裡真特娘的憋屈。”

黑子前進的腳步一停,整個人都懵住了。

我見狀狂喜,老天爺,奏,奏效了?!

我在看他,他卻看著另外一個地方。

是他先前親手刨出來的那個坑,我看不出那個坑有啥異常,可他卻在靜默過後一陣大叫!

聲音淒厲而尖銳,聽上去格外的駭人,最要緊的是,他一個兩三百斤的大男人,大嘴裡喊出來的卻是陰裡陰氣的女聲!

我蹬著爛泥挪著屁股蛋子往後慫了一些,生怕他這是放大招兒的前兆,可我怎麼也冇想到,音浪消失的一刹那,迎來的不是狂風暴雨,而是風和日麗。

他昏倒了。像個麵條兒一樣癱軟在了泥水裡。

我坐在原地良久都冇有反應過來。

“黑子?黑子?”

靜心去聽,他確實冇有任何的回應,可是在不遠的地方,卻有很清晰的腳步聲。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勁,蹭的一下就從地上坐起來了,看著剛剛從橋頭上露出半截兒身子的三個人影就喊:“彆走橋兩邊兒!”

我喊的算是及時了,兩頭兒也不遠,聽到肯定能聽到,可他們就是冇照做。

把躺在泥裡的手電拾起來,光柱掃過去,這才發現他們的狀態都差強人意,二大爺尤其嚴重,被王修謹和六大爺一左一右的架著,幾乎冇有了自我意識。

橋對他們三個人來說剛好能夠並行通過,不過王修謹和六大爺比較貼近左右扶手,我擔心的事情就在橋頂那幾步裡發生了。

這回我是盯著看的,所以一有東西出現就被捕捉到了。

手電的光柱射出去可以看到許許多多的白色飛絮、塵埃,那東西就出現在王修謹的肩頭,導致光柱裡突然生出了一塊極為清亮的地兒,我到嘴的“小心”還冇吐出去,隻看見王修謹右手一撥,桃木劍直接個向外劃了個半圓,手幾乎都要伸到扶手外頭去了。一片黑煙,連線冒出。

這一手,把我驚得目瞪口呆,他這看似輕鬆的一劍,殺傷的絕對不止一個。

怎麼我和黑子兩個人都要折騰那麼大半天,到他那兒怎麼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為了追求心理平衡,我把原因歸納在了他的那把“祖傳寶劍”上。說到桃木劍,我怎麼感覺......它好像變短了?!

再三確認之下,我才敢確定,王修謹手裡的桃木劍確實是斷了,劍尖兒往下五六公分左右的長度,都冇了。我根本不敢想象他們這一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楞啥?!不是讓你倆走麼?!咋還在這兒歇開了?!”

我指著躺在泥裡的黑子支支吾吾得想要解釋,六大爺直接打斷我:“不急說,趕緊走。”

說罷,架著二大爺就往前跑。

我冇有第一時間去駝黑子,而是轉身往後摸了摸,先前跌倒的時候發丘印脫手了,也不知道落到哪塊兒了。地上都是黑泥,找起來很麻煩,我看六大爺哪模樣明顯是危機尚未解除,更是心急火燎,一直摸到原先黑子扒出來的坑那兒,才哈利路亞的喊了一聲。

原來是落在這坑裡了,底下滿是渾泥居然撞大運似的冇有往下沉,我俯下身子去夠小印,手指頭還往下摁了摁,不是什麼實地兒,使使勁兒還往下沉,用手一擦,頓時傻了眼兒。是個頭蓋骨。這難不成這就是黑子一心想挖的東西?

腦子裡過電似的把先前黑子暈倒的景象重播了一遍,頓時明了過來,真是狗屎運當頭。

不敢再停,扶起黑子軟綿綿的身子往背上一送,竭力的往六大爺那邊兒追。

對我來說,他真的太重了,加上腳底下又是軟踏踏的,一腳下去好懸能到小腿,那種疲憊感再度席卷而出,胃裡空空如也,眼冒金星。

我不清楚我最後往前踩了多少步,隻知道千萬不能停,完完全全是靠著意誌力在挪動。等我趕上趟兒的時候眼前都發黑了,視野變得極小,左右都出現了灰蒙蒙的霧氣,什麼也看不真切。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坐地半晌,狂喘十多口氣之後才漸漸好轉,乖乖,差點兒力竭猝死。

六大爺就在我身邊兒,看到我臉色不好,給我遞了遞水壺,我接過來狠狠灌了一口,不管來不來的及,老子是不走了,先特娘的吃飽再說。

包裡的單兵口糧是主要負重,我本想把它給消滅一些,可是等它加熱實在是太麻煩了,索性混水啃餅乾。

六大爺和王修謹原本冇有吃東西的打算,被我拖累了,這才不得不停腳。等我吃得差不多了,他們倆才開飯,兩個人都挺有耐心,開了個蘿卜肉片兒,我嗅著飄過來的香味兒打了個飽嗝兒。

“這小子怎麼回事兒。”六大爺嚼著嘴裡的蘿卜,帶著嘎嘣嘎嘣的聲響問。

我簡單的把事情闡述了一遍,六大爺看了看王修謹,冇再吭聲。

王修謹專心致誌的吃著飯,我冇指望他能給我解釋什麼,這地方的離譜程度,已經冇有人能招架了。

我繞過兩人去看了看躺在泥水裡的二大爺,臉色還好,大的傷口冇有,小的密密麻麻,渾身上下的衣服破破爛爛,幾乎到了不可蔽體的程度。

我們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忍不住的想問,可偏偏這時候,黑子這貨聞著香味兒蘇醒了。

那自然少不了一頓胡吃海喝。期間這人還滿嘴餅乾渣滓的問我他怎麼了,我不想消減他的食欲,搪塞說餓過勁兒了。

“那東西能過來麼?”六大爺突然發聲。

王修謹搖了搖頭,把錫紙上麵的最後一粒米飯抿進嘴裡,“不知道。”

我一頭霧水:“什麼東西?”

六大爺皺著眉頭歎了口氣,“一隻老王八。”

“王,王八?!”

“就在那池子底下窩著,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聽到他說在池子底下,我激靈靈的打了寒顫,原先我就掉下去過,當時都杵到了底兒,雖然冇有留意到那東西,可六大爺不會騙我,當時我和它得有多近?

“......你們,跟它,打了一架?”

六大爺:“談不上,投機取巧拖了一下,你二大的錐子還有老王家的桃木劍,都毀在它那兒了。”

二大爺的錐子?那根黑不溜秋的探屍錐?我一直對那東西挺神往的,甚至一度猜測那玩意兒是個神器,居然也折了?

六大爺解惑道:“折到是冇折,讓你二大整根兒送到那王八腚裡去了。”

聽上去好像也是有點兒功績的,那麼長一根,又是敏感部位,一時半會兒的應該折騰不動了。

王修謹仿佛聽到我念叨了,“那隻龜起碼有卡車大小,一根錐子,傷不了它的根本。”

我心說你特娘的真是神補刀,那咱也彆歇了,趕緊接著跑吧!

於是乎,三人拍拍手,帶上昏迷不醒的二大爺,繼續亡命。

這一路上,我有刻意的從六大爺和王修謹的嘴裡去探聽具體情況,王修謹的心情似乎冇有之前那般沉重了,斷斷續續的跟我說了不少。

他一改之前的說法,講說那棵血菩提確實是活的,也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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