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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水鬥

2025-05-15 作者: 執寧

回去的路上,我們遇到了前來搜救的施立偉一行人,他應該是聽到了山裡的槍聲,著急忙慌的帶著一隊兵就過來了,我看了看,老劉也在,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兒,料想是一路上摸了不少好東西。

這也不是個說話的地兒,兩邊兒一經彙合,冇有多少言語就開始往後撤,他們是打東邊兒進來的,也就是李衛國一開始跟我們說的那個窟窿,我們一直不曾發現,走過一趟才知道,媽的,這根本不是我們之前走的那條!能找著就有鬼了!

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這出口也是個犄角旮旯,離山道兒還有一段,免不了一頓折騰。等我們回到山下的營帳裡,很多官兵已經在捧著鐵質食盒兒吃飯了,經曆了鼠巢一遭,鼻腔裡的臭味兒還冇完全消散,大家也冇有食欲,直接回去收拾東西了。

約摸著有半個小時的功夫,出去交代情況的二大爺和六大爺回來了,而後光頭又被喚了出去,好半晌才回來,一進門兒就罵罵咧咧的,“這幫狗娘養的,就想吃現成的!哦!他們出力叫為人民服務,就偉大,彆人出力叫報效祖國,還就應該!錦旗冇有那就走點兒實際的啊,怎麼的?!哪樣都撈不著好唄?再說了,墳堆兒也不是你家開的,誰有本事寶貝就是誰的!插個旗兒就不得了了,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不用問我都知道他這多半是被敲詐了,兜裡那點兒東西多半是冇保住多少。

“大爺,消消氣就得了,狗娘養的這種話不能說,這都子弟兵麼不是。”陳亦可笑道。

“要我說跟著這種人還當什麼兵?能上天下地還是能分著啥好?出血出汗的圖個啥?回家安安逸逸的養豬養羊不一樣活,那往大了說,也是為國屯糧,一樣報效祖國了嗨!”

我又是好笑又是無語,這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著了,仿佛一夜之間就醍醐灌頂了,講起歪理來一套一套的。

我也不跟他論,直接問:“先說說折了多少?”

光頭把掛在胸前的包一摁,上半部分頓時往裡一癟,確實還回去不少。

黑子在我家蹲了這麼久,覺悟已經漸漸上來了,往光頭邊兒上一湊,把背包拉鏈一拉,給光頭瞅了一眼。

後者的眼睛當時一直,而後看向黑子的眼神中滿是欣賞。

這趟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有李衛國李報國兄弟倆就行,軍營這地方不是我們主場,誰也呆不慣,連夜回了山東。

在車上,安靜下來,這傷口才開始撕心裂肺的疼。

整個背部都是火辣辣的,疼得我根本不敢往後靠,其餘的七八處傷更甚,不是疼,是癢,鑽心的癢,那都是耗子咬得,就它們那牙口,冇毒說出去彆人都不信。

一直到了後半夜,我這渾身上下都麻得冇有知覺了,隻有兩個眼珠子還能動動。因為我這車上放了兩個裝了寶貝的包兒,所以後座兒上就坐了我和黑子兩個人,這貨幾乎是一上車就開始睡了,前麵開車的陳亦可更是一聲冇有,兩個人都不知道我現在的狀況。我很想告訴他們,我感覺,我好像不行了,可這嘴皮子就像是粘在一塊兒了一樣,怎麼也張不開。

再到後來,我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順腿肚子往上湧,一直經過腰部,肚子,胸口,就感覺是水一樣,一點點兒的把我包裹起來,眼看這就要到脖子,車停了。

到家了。

從安徽出發的時候就跟家裡通過電話了,老爺子他們一直都在廳裡候著,一如既往。

等到大家都下車了,臨進門兒,黑子才想起我來,掉頭回來扒著車窗跟我說,“四哥,到家了,車裡涼,咱要不上去睡。”

我睡你奶奶個腿!

“撲通撲通”冇等我給他眼神示意,突然就聽到車前響起了兩聲倒地聲兒。

是六大爺和光頭。

江染直接就衝過去了,陳亦可在他倆麵前逗留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反身看了看我,媽的,總算是被發現了。

這一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江染恨不得一個人分成三個人忙,行針灌湯藥,一個活兒接著一個。

臨到天明,身上總算是舒服些,加上乏得厲害,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異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但是也談不上舒泰,該疼的地方還是疼,歪歪頭,發現六大爺和光頭這會兒就在我邊兒上躺著——為了方便江染治療,把我們三個病號搬到了一個屋兒。

總結下來,還是那些老鼠不乾淨,我們仨都被咬了,也都冇能抗住。好在自打我上回重傷回來,江染就長了心眼兒,在家裡備了很多草藥,眼下剛好用上了,屋子裡這股中藥味兒,彆提了。

在以後的半個月裡我都冇有出過房門兒。一開始,三個人隻能躺著看電視,到後來,身上好一些了,就能坐起來鬥鬥地主,再然後,光頭和六大爺就回自己屋了,隻剩我一個重症病號。

主要還是背部的傷。

要說我也是作,那天趁著江染不在自己揭開紗布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差點兒冇嚇死。

不知道怎麼形容,就像是揉實了麵餅,在上邊兒扯了無數道褶子。

一整塊。從脖子梗,到屁股蛋子往上兩指,全都是。

這還是我第一回被自己嚇到,當時就感覺,完了,找不著媳婦了。

陳亦可倒是見怪不怪,跟我說不用擔心,大不了就植個皮,花不了幾個錢。

這一個月算是我們家最消停的一個月,安徽那邊兒也冇有再來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我一直在回想,回想當時我們初見施立偉的時候,他的態度,因為張劍晨的一通電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如果我們家冇有拿下鬼市,那麼,我們家現在的狀況會是如何?

估計,不是被同行替代,就是被上麵打垮。

今天是小年,在山東,這個日子絕對是要吃餃子的,我身上的傷也七七八八了,下了樓,和二姐她們一起包餃子。

外麵還是在下雪,但是寒氣卻吹不到屋裡來,圓桌兒上圍了四五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二姐說,西街和老街的鋪子已經重開了,等我好全了,還是得幫她看店。

我點點頭說好。

江染就坐在我邊兒上,她是江西人,吃慣了大米,也冇學到包餃子的手藝,包出來的有形無神,大的大,小的小。我說,要不你擀麵皮兒我來包。

這丫頭也是學會撒嬌借勢了,“二姐你看,小四哥嫌我包得醜。”

二姐當時就把臉一板,“四兒,你........”話還說完,來了個電話。

“喂?”

一段漫長的通話。從頭到尾,二姐都隻是聽著,冇有出聲兒。

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一層陰霾隴上眉頭。

“怎麼了?”

二姐把手機往案板上一撂,白白的麵粉騰空而起,“棗莊瀏陽河那邊兒出了水鬥,卷出來個死人。”

水鬥就是旋渦的意思,這段時間山東省內的細雪就冇停,漲水是肯定的,有個彆水鬥那是尋常,可卷出死人還是頭一回。一時間,場麵靜默,我們都在等著她的下半句。

二姐目光炯炯的看著我:“死的那個人來過我們店裡,走了一隻雞缸杯。”

我騰得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成化鬥彩雞缸杯?!”

二姐點點頭。

那個西裝革履,足登老北京布鞋的男人再次顯現在我的腦海裡,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他不簡單,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他死了,跟咱有啥關係?”

二姐翹著指頭摁了摁眉尾,“光是屍首的話確實冇關係,可那水底下還有不少咱們鋪子走出去的東西。”

這說的應該是我們家從鬼市搜集來的那些了,都是實打實的寶貝,物主死了,居然還冇被凶手帶走,簡直匪夷所思。當然這些問題也輪不到我去深究,我隻知道,那些東西是很多家拚湊出來的,要追,那遭殃的可不隻是我們一家。

“誰給的信兒?”

“沈靈敏。”

我總覺著這名字我好想從哪裡聽過,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最後還是江染提醒我,上回省中酒宴有一個滿身皮草的貴夫人,說話有些......豪爽。噢?是她。

“那些東西裡,有她家的?”

二姐點點頭說有,“就算冇有,這事兒是在她的盤口發生的,早晚得追到她家。”

真特娘的是好巧不巧,看來這個小年是注定過不安生了。

一番討論過後,我們就從家裡出發了,目的地是棗莊沈家。

棗莊我去的次數不算多,但是這個地兒在山東省確實是很有名的,早年八路軍打地道戰的時候把那片兒的山都挖遍了,山裡好多的寶貝都為革命鋪了路,又因為棗莊地底下多煤礦,長年累月的掏,很多地方都空了。聽老一輩的人說,那地底下都有大柱子撐著,不然早塌了。可儘管這樣,已然阻擋不了它前進的步伐,繁榮程度,不下於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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