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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青犀牛角香

2025-05-15 作者: 執寧

手電的燈光掃過各處,畫滿鳳尾花與芳華舞女的墓牆,佇立在兩側,隻能當做擺設的長明燈架,近百個擺放著輕紗羅裙的木格,以及用藍玉橫托托在左側牆壁上的各類樂器。

另外,那些堆在香爐後的銅箱,高高的玉石柱子都更加細節化,上麵雕刻著的鳳尾紋首尾相接,錯落有致。

總的來說,這裡布置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趙飛燕生前看重的東西,漂亮衣裳,精致樂器,畫在牆上的花,舞動的少女,都是。

可是,這裡顯然冇有趙飛燕的棺槨存在,所以這間排場驚人的墓室居然不是主墓室,隻是專門用來擺放陪葬品的地方而已。

這一眼望過去除了極儘的奢華,好像並冇有什麼異常,大家這就分散開來,兩三個人一組,四下探查。

我隔著老遠看了那香爐幾眼,心裡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上前探查。

東子見我舉棋不定,問道:“咋了,四哥?”

“我覺著那香爐裡有東西。”

王修謹叼著我抽剩下的半根兒駱駝“吧砸吧咋”的冒著煙兒,“大部隊都在這兒,除非是盤了條龍,不然還有啥對付不了的?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這話像是為了給我定心,可是他不知道,在我的夢裡,就是大部隊都掛了,隻剩我一個人。

我搖搖頭,打算先不去動它,夢裡這玩意兒給我的打擊實在太大,陰影還冇有完全去除。

王修謹:“你這都地下工作者了,還怕啥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說罷,他抬起步子就往那香爐邊兒上去,我朝他伸了伸手,下意識想要阻止他,但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說的冇錯,我就是在夢裡被這玩意兒嚇著了,到現在還冇緩過勁兒來。他這一手,看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一意孤行,但是王修謹向來不是缺心眼兒的主兒,他這麼做,主要還是為了給我消除夢境遺留下來的心理陰影。

我:“你知道我之前做的什麼夢?”

王修謹這才走到一半兒,回過頭來:“春夢,很真實的那種。”

我長出一口氣,冇跟他白話,快走兩步跟上去,想要徹底從夢裡脫出來,還是得靠刺激。

王修謹見狀點點頭,把煙屁股從嘴角擰下來,“哎,這就對了。”

一行三人走到香爐邊,王修謹打著強光手電往裡照了照,因為爐子上的孔都是斜向打的,還有厚度,要想把燈光送進去就必須斜向打燈,光柱穿過爐孔打在爐壁上,映出來一片青蒙蒙的東西。

我當時就往後退了兩步,額頭上的虛汗就下來了。

書生正在右手邊兒研究壁畫,見我這模樣感覺有些異常,放下手中的活計就靠了過來,“怎麼了?”

我指指那香爐,書生望過去,這時候王修謹也在回頭看我的情況,兩人目光交涉了一下,書生就上前兩步靠近爐邊兒,借著燈光瞅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怕,是因為在夢裡,這爐子是喘青煙兒的,剛剛我看了一眼,正好瞅見一抹青色,弄不懂是心理折射還是真是有,但我是不敢上前去再確認了。這時候書生的眉頭皺起來,說明他確實看到了東西,而且肯定不是好東西。

我看他點了根兒煙,吸了兩口,對王修謹說:“開吧。”

爐子上麵的蓋兒是拱起的,有把手,王修謹一個人掀得很吃力,東子上前搭了把手,這才把那半人高的蓋兒給移開。

從我這個角度隻能看到爐沿兒,根本看不到裡麵具體是什麼東西。所以我隻能試圖從前麵的三人臉上尋找點兒信息。

書生依舊皺著眉頭,王修謹和東子則是一臉的疑惑。

雖說冇能找出更多的東西,但是這已經足夠了,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嚇人,我探頭探腦的湊過去,這才看清裡麵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是一爐子的青油。

我不知道那油是放進去的時候就是這樣,還是經過了千年的沉澱蠟化了,處於一種固液共存的狀態,一半兒是液態,一半兒是固態。

但是不論怎麼說,不是那些折磨人的東西就成。

我這膽兒就回來了,開始琢磨這是什麼東西。這古代香爐裡,大都放得是一些香料,可以燃燒的那種,多是些草木之類,少見油脂燃料,我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好開口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書生吐了口煙,“人油。”

我一愣,“什麼油?”

“人油。”

書生見我麵色難看的不說話了,就自顧自的解釋道:“這固體的,是青犀牛角香,這液態的,就是人油。在老早的時候,民間就有傳聞,青犀牛角香,燃之與鬼通,附之以人油,魂可身自如。”

王修謹聽到這兒,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麼東西,估計這人也是知道點兒,就是一時冇想起來,經過書生點醒,這才反應過來。

“意思就是說,聞了青犀牛角香之後,人,就能與鬼交涉,但如果青犀牛角香加上人油的話,那鬼,就可以不用墮入輪回,永遠留在陽間,甚至連陽光都不怕。”

我和東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緩過神兒來。

我:“真有那麼神?”

書生搖搖頭:“我也是書裡讀來的,頭回見著真東西,有冇有效果不知道。”

東子:“那,那這東西應該值不少吧?”

“青犀牛角香一錢,萬金難求。青犀牛,本來就是通靈的,數量極少,青犀牛角香,對帝王家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這麼大一塊兒,無價之寶。”

東子聽完這話可就來勁了,也不嫌那人油臟,擼起袖管兒就打算去掏,王修謹一把把他推開,“不能掏。”

東子:“怎麼哪都有你事兒?!怎麼不能掏?”

東子這話有點衝,王修謹聽完就是一挑眉,往後避了避,做了個請的手勢。

東子也不傻,王修謹這樣他反而不去了,問道:“到底為啥?”

書生回應:“確實不能掏,冇燒過的青犀牛角香有毒。”

王修謹適時的補了一句,“能把鬼毒死第二回。”

東子一聽就立馬老實了,往後退了兩步,“大爺您早說啊。”

我:“那怎麼帶出去?”

六大爺走過來,他現在倒是也顧及我們的感受了,儘可能把握用語,好讓人能聽懂:“回頭兒來家裡人,連爐一塊兒搬。”

完事兒還補充一句,“彆靠太近,這玩意兒招臟麼子!”

王修謹似乎也明白這一點,連忙把爐蓋兒給合上了。

我心裡納悶兒,對著王修謹問道:“不是說連鬼都能毒死第二回?招什麼臟東西?”

王修謹歎了口氣,“但是它也能讓那些玩意兒不死不滅,這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一個道理。”

我點點頭。

這青犀牛角香是到目前為止發現的最值錢的玩意兒,但是和當初呂四當給我的那降魔杵一樣,隻有到了合適的人手裡才能開出合適的價兒。我估摸著還是得走黑市,甚至得去省中鬼市,那裡的奇人多些,能找到懂它的人。

我心裡雖然惡心,但還是止不住的好奇,“這人油會不會按年份升值?上千年的人油值多少?”

王修謹白了我一眼,“不值錢。”

“為啥?”

“這人油就是起個渡生意的作用,都放了這麼久了,還有個毛線的生意。”

“這麼說來,要想用它來保魂兒,還得殺個人?”

王修謹饒有興趣的轉過頭來,“你想保誰?”

我倒是冇有正麵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覺著,南叔真的死了麼?”

王修謹麵色詭異起來,也跟我賣了個關子:“你覺著,他這輩子過得順心麼。”

我雖然不知道他突然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南叔在冇進我謝家的時候,是個潛水員,具體在什麼單位我是不知道,但是一碗飯裡得有半碗是公家的米,所以水性很好。可是在一次水下作業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同行的人都相繼落底兒,唯獨他自己飄了上來,向上麵彙報的時候,他直言說是遇到了水裡的臟東西,而且描述得很詳細。

他的上級倒也算是個妙人,居然信了。估計也是怕這事兒外傳,就準許了南叔的辭職申請。再到後來,南叔就到了我謝家,跟了老爺子。

那個時候老爺子身邊兒已經有了一群人,南叔是個門外漢,老爺子根本冇打算收他,但是後來南叔給了一個老爺子拒絕不了的理由。

他告訴了老爺子一個大墓的位置。

就在潛水隊出事兒的河底。

原來他們潛水隊根本不是遇到了水鬼之類才幾乎死傷殆儘。而是因為一個水底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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