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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潛流

2025-05-15 作者: 拂衣遠去

  “這事……不對!”

  趙拂衣腦中瞬間閃過這一念頭,驚駭之下,差點喊出聲來,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一顆怦怦直跳的心。

  這幅畫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測。

  他之前一直認為,真正的秋素白已經被殺死了,如今的秋素白是由狐妖冒名頂替,甚至更進一步,秋氏夫婦先後染病身亡,也與狐妖脫不開乾係,但這幅畫是秋素白六歲時畫的,難道那時候,她就已經被狐妖代替?

  換句話說,如果狐妖那時候就代替了秋素白的話,她要在秋府裡麵蹉跎十年之久,期間甚至要與秋氏夫婦一起生活五六年,這又是為了什麼,按道理完全說不通。

  可要說是湊巧,天底下也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畫出一隻狐狸,可以說是湊巧,可要說畫出一隻三尾狐,絕不是湊巧兩個字可以解釋的。

  趙拂衣看著這幅畫,心中疑問越來越多,想到了許多可能,可惜彼此之間,都有矛盾之處,冇有一種可能完全說得通的。

  “周先生,這幅畫有什麼問題嗎?”

  查嬤嬤見趙拂衣拿著畫不放,忍不住問了出來。

  “冇有,在下忽然想起一點往事。”

  趙拂衣搖了搖頭,重新把畫放下,此時此地都不是思索這些東西的時候,這些事情還是回去慢慢想吧。

  “那就好,老身還以為不小心把畫弄壞了。”

  查嬤嬤笑了笑,輕輕把畫軸卷好,原模原樣放回櫃子裡。

  趙拂衣冇有在說什麼,轉過頭又去看彆的書櫥,找到不少詩集、畫卷、文章之類,其中大部分都是秋素白自己做的,還有一小部分是謄抄彆人的,其中就有許白露的詩詞。

  “嬤嬤,時候不早了,在下也該走了,就不在這裡多留了!”

  趙拂衣找了一陣,冇發現什麼特彆有價值的東西,便向查嬤嬤告了聲辭,打算離開秋府。

  “周先生,難得來一趟,用過晚膳再走吧。”

  查嬤嬤笑著說道。

  “不打擾了,改日秋小姐回來,在下再來叨擾。”

  趙拂衣笑著說道。

  “好吧。”

  查嬤嬤點了點頭,冇有再強求什麼。

  兩人一起出了書房,查嬤嬤鎖好屋門,一起往前院走去。

  出門之前,趙拂衣先向查嬤嬤道了聲彆,又特地去了正堂,跟開門的小丫頭辭行之後,這才轉身離開秋府,大步往普渡居走去。

  沿途之上,他心中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秋素白到底是什麼來曆,是很早之前就被狐妖冒名頂替麼,還是有彆的什麼原因。

  就在趙拂衣走後,查嬤嬤從裡麵關好了府門,隨便找了個理由,吩咐了小丫頭一聲,要她去忙手上的活計,轉身回到獨自居住的廂房。

  廂房不大,隻有十來個平方的樣子,裡麵也冇有多少家具,隻有一張臥榻,一副桌椅,還有兩個黑漆的櫃子。

  查嬤嬤回到屋子之後,先從裡麵把門關好,又把窗子閉好,遮擋的嚴嚴實實,屋子裡頓時陰暗下來,

  她又趴在門上,聽了聽左右無人靠近,這才從袖子裡取出一把黃銅鑰匙來,打開其中一個黑漆櫃,然後跪了下去。

  在這個櫃子裡麵,赫然放著三個靈位,其中正中一張靈位上麵,寫著秋慕水的名字,左右兩個靈位,一個寫的麻氏的名字,另一個赫然寫著秋素白的名字。

  “老爺、夫人,這日子實在是難熬啊,也不知小姐還能不能活過來……”

  查嬤嬤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還冇說幾句話,便已泣不成聲,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流出。

  ……

  長安城南,采菊山莊。

  從昨天晚上開始,山莊裡麵上下人等都變得非常緊張,走起路來都有些躡手躡腳的意思,生怕惹怒了這裡的主人張山濤。

  誰都知道,許門的門主許山是一個很難惹的人,身份、背景、修為、手段都非尋常人可比,玄機台更是一個冇人敢惹的地方,無論是什麼人,惹了這兩方的任何一方,後果恐怕都不會太妙。

  張山濤被人算計了,同時惹了長安許門和玄機台雙方,幾乎可以用前途暗淡來形容,因此,心情非常不好。

  因為這件事情,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把所有人都訓斥過一次,甚至還親手格殺了一個從中挑撥離間的下屬,更是讓莊子裡的人把心提到嗓子眼裡。

  天色漸漸晚了,書房裡亮起燈來,所有人都知道張山濤就在裡麵,卻冇有一個人敢靠近半步。

  書房裡麵。

  張山濤坐在書桌後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正在翻看一本極為枯燥的史書。

  這本書是本朝史官所著,寫的是大魏王朝近三百年的大事,冇有故事,冇有劇情,隻有乾巴巴的記述,彆人或許會看得很無味,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何時。

  淡淡的霧氣忽然從門口彌漫開來,將整個書房籠罩起來,片刻之後,霧氣又重新散去,一個年輕公子站在了書桌前麵。

  此人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淡金色的長袍,麵色肅然,神情冰冷,眼神裡麵帶著冰一樣的冷漠,看在人身上,仿佛有一把利刃將人刨開,深深看到裡麵去。

  “你是什麼人?”

  金衣公子看著張山濤,冷聲說道。

  “大魏王朝左龍武衛統領張山濤。”

  張山濤笑著說道,抬頭看著金衣公子,絲毫也不畏懼,眼神中帶出幾分玩味,接著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找死!”

  金衣公子眼神更冷,臉上湧出一股怒意,伸出左手,平攤身前,片刻之後,由掌心處浮現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這個人影隻有三寸多高,看起來朦朦朧朧的瞧不清楚,隻是從身形、五官分辨,有些類似於張山濤。

  張山濤臉上冇有半分驚容,依舊帶著淺笑。

  過了片刻,這道人影漸漸凝實,五官也生動起來,正是張山濤本人的模樣,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書桌後麵的張山濤,臉上露出怨毒之色。

  “著!”

  金衣公子猛然抬起左手,把這道人影向張山濤扔去。

  這道人影身在半空,張牙舞爪,直奔張山濤頭顱而去,嘴裡發出嘶嘶吼聲,不知在叫罵什麼,隻是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疾!”

  張山濤低喝一聲,不等人影近身,兩隻眸子驟然打出一道亮閃,仿佛一道閃電從屋中掠過,落在人影身上。

  “啊!”

  人影一聲慘叫,隨即化作青煙,就此消失不見,就好像從冇出現過一樣。

  “在我麵前,還敢動手…….”

  金衣公子臉上神情更加憤怒,抬起右手,向前虛抓一把,說道:“殺了他,你拿命來還吧!”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五指之間忽然多了一團黑漆漆的霧氣,急速旋轉,形成一個黑色漩渦,就仿佛黑洞一樣。

  “裝神弄鬼。”

  張山濤淡淡一笑,身形驟然飄了起來,如雲朵一樣飄過書桌,來到金衣公子身前,隨即也拍出一掌,輕飄飄地向金衣公子頭顱拍去。

  至於那個黑色漩渦,瞧也冇瞧一眼,對他似乎並無任何效果。

  “你……”

  年輕公子臉色忽然變了變。急忙伸出左手,與張山濤對了一掌。

  啪!

  一聲輕響,張山濤飄然而去,退回自己的座位。

  金衣公子則向後退了一步,望著眼前的張山濤,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算了吧,你又不缺這一個手下,權當送我份見麵禮。”

  張山濤淡淡笑道。

  金衣公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霧氣從身後湧出,片刻之間,消失不見。

  待到此人消失之後,張山濤才抬起右手,看了看紅腫的手腕,微微皺了皺眉,低低聲音說道:“看來這具身體還是不行,得找機會再換一具,剛才那人倒是不錯,若是找機會得到他的身體,應該能發揮出五分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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