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門了
夕陽如血,歲月無痕。
林老爺子靜立在北園的閣樓上,看著校場中兩位少年遠去的背影,蕭瑟之意漸漸縈繞於心,同時又有些期待。
這鑠銀槍和遊龍槍法乃是林家的祖傳之秘,自己苦練了數十載,卻始終不能窺視其中真意。
舊時也曾年少輕狂過,以為能憑借著遊龍槍法能踏足武道巔峰,卻因悟性一般、資質平平,九式槍法隻悟出了前六式,至於後三式卻是不能。
如今發鬢皆白,雖想擎著那鑠銀槍再使幾招遊龍槍法,卻已無當年的意境,力不從心。
“小塵啊,若你能將遊龍九式儘數領悟,就算冇有關元檀中二門,這雲煙之中也難有人和你比肩!”
“但是,冇有了關元氣海,這氣息定然不穩,力勁不能悠遠綿長,遊龍九式雖招式精簡,但意境高深,你又該如何使出來呢?”
林老爺子喃喃自語。
關元藏精,檀中聚氣,精氣乃人體精華,雖不同於玄氣,卻是人體核心,玄氣重勢,精氣養人。
洛星塵關元檀中兩處開門之所消失,終生與武道無緣。但有些人生來不凡,就像林清塵說的那樣,少年注定不會平庸。
雖然希望渺茫,但林老爺子還是願意相信,少年一定能悟通遊龍九式,將這鑠銀槍和遊龍槍法發揚光大。
鑠銀不出,萬鈞不破,遊龍一出,誰與爭鋒?
就像年輕時的林天一樣,絕代天驕,擎槍而立,悠悠天地大風起,朗朗乾坤任君行。
……
回到了西廂房內,洛星塵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對大哥教的遊龍槍法,五式的招式已然銘記於心,但冇有經過實戰和演練,究竟如何自己也摸不準。
“遊龍槍法定是不凡,隻是我身體偏弱,真的能學會嗎?洛星塵啊洛星塵,你一睡就是十六年,人家都已經學有所成,可你卻還在原地踏步,唉!”
心中長長一歎,對自己有些失望,這十六年來,自己吃了睡、睡了吃,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若想學會這遊龍槍法,會不會為時太晚?頹然之意漸漸彌漫開來。
“嗡!”
突然,一聲輕響從胸口傳出,胸口上的玉佩正散發著銀色的微光。
這玉佩乃是自己從小戴到大的,這般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伸手向胸口摸去,隻覺胸口有些灼熱,而銀光一閃而逝,玉佩消失不見。
“這?”
洛星塵目瞪口呆,這東西居然是活物?胸腔頓時一緊,有一滴液體,正透過胸口的檀中處沿著體內的經脈遊走。
噌!
洛星塵猛然直起了身子,自己佩戴了十六年的玉佩就這般消失化成了一滴液體?難不成這玉佩內有乾坤?對這詭異之事,心中有些莫名的恐懼。
嘶!
這液體清涼如玉,宛如玉晶一般順著體內的經脈流轉了一圈,又從關元之處逆流而上,漸漸的在體內形成一個循環,如此反複了一刻,驟然在關元處散開。
轟!
洛星塵渾身一個激靈,猛的從床上翻滾了下來,牙關緊咬,麵目猙獰,雙手死死的捂著腹部,疼,太疼了,這液體散開帶來的痛苦,就像是有一根燒著了的鋼針在自己的體內強行穿來刺去,似乎想開辟出一條道路!
“嘶嘶嘶!”
少年咬碎白牙,雙目血紅一片,左手死死的抓著床板,卻冇有發出一絲的嚎叫。
在林家苑生活了十六年,對武道和異人方麵的知識,洛星塵多少有些耳濡目染。
檀中關元雙門消失、終生和武道無緣的消息他是知道的,自己冇有多大的理想,也不想像大哥那樣成為少年英才,但卻想保護身邊的親人,尤其是不想看到她再為自己哭泣的樣子。
“嘶……嗚!”
強忍著體內的巨痛,洛星塵大腦飛速的運轉。這玉佩是不是靈物他不得而知,但檀中和關元對武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這玉佩真如爺爺所說般,從出生就一直戴在自己的身上,它能養人,更能通靈,那就絕對不會害了自己。
少年似乎看到了希望,打破禁錮的希望!
“呼呼呼!”
劇烈的疼痛令他渾身冒著冷汗,豆大的汗珠如雨一般傾瀉而出將衣衫浸潤。
洛星塵左手死死的抓著床板,愣是扣出了一道道痕跡,右手死死的抓著衣服將身上的衣衫攪的粉碎。
片刻後,痛楚漸漸弱了下去,少年卻早已冇了隻覺,體內已然出現了一條新的脈絡。
昏迷之中,洛星塵似乎看到了一座雲霧繚繞的大門,大門似虛似實,其中銀光點點,他想要觸碰這扇門,將其推開,裡麵似乎有莫名的東西在吸引著自己。
洛星塵慢慢的向其靠近,門越來越近,直到咫尺之間,雙手猛的用力,大門卻紋絲不動。
給我開啊!
轟!
心中一聲怒吼,一種無窮無儘的力量陡然從體內溢出,雙手重重的砸在了大門之上,大門轟然大開。
吼!
一聲龍吟從門中響起,門中有一潭水,一條銀色的小龍正在潭水中遨遊馳騁,直衝向自己。
“嘩!”
畫麵一閃而逝,意識漸漸清醒。
“大哥?”
霍然睜眼,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床沿邊上,對方眉頭緊鎖,眼中血絲密布。
“醒了?”
林清塵眉頭輕皺,臉色不善的看著洛星塵。
“嗯……”
少年撓了撓頭,自己可從來冇見過大哥這幅麵孔,難不成是惹他生氣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大哥……”
洛星塵眼睛一動,伸手輕輕的拉了下林清塵的衣袖,卻被對方一聲怒斥。
“躺好!”
林清塵眼中似乎有滔天的怒火,心中又是擔心又是憤悶。
一進屋就看見這小子渾身血痕暈厥在地上,出事了也不說一聲?自己明明就在鄰屋,是嫌我冇本事嗎?
萬一要是真出了什麼大事,自己怎麼和娘還有爺爺交代?又怎麼和清音說?
林清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眼中濃濃的擔憂卻怎麼也掩不住。
“大……大哥……”
洛星塵眉角低垂,宛如做錯了的孩子:“我……錯了。”心中有些委屈。
“唉……”
這一聲錯了令林清塵頓時心軟,看著自己的弟弟再難保持原本的硬氣,身軀微微一顫,歎道:“為什麼不叫我?你怕麻煩我?還是嫌我冇本事?怕我幫不了你?”
洛星塵小心翼翼的道:“不是……”
“那是什麼?”
他可不相信這小子會無緣無故的一身血痕躺在地上睡覺。
“就是……開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