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烽火 第二十六章 情陷萬毒淵 人間地獄墓(中更新)
“你們來得還真快。”
絕滅聖童那與靈秀外貌毫不相稱的嘶啞聲音響起,在空蕩蕩的殿堂裡漾起陰森可怖的回音。
“華元帥人呢?”駱霆軒目光如炬,仿佛將昏暗的殿堂瞬間耀亮了幾分。
啪、拍,絕滅聖童脆然擊掌兩聲,便見兩個身著墨綠衣衫的翩翩少年分左右押著一個頭罩黑布、身著金色鎧甲的女子行至堂前,向聖童齊身跪倒行禮。
“你如此遮著容顏,我等怎知這人是真是假?”司徒遠瞻瞟了眼那女子,雖説衣著身段與華斬情一般無二,但卻不得不求個萬全,防人在先。
絕滅聖童輕輕一笑,纖臂一抬,丈餘外的女子頭上的黑布已被一陣香風拂起,露出那清揚婉兮的秀麗容顏。
“情兒!”駱霆軒情難自禁的上前兩步,即時被黑玄迅如鬼魅的身影攔住,“情兒,你怎麼樣?受傷了嗎?”
華斬情輕蹙愁眉,緩緩搖了搖頭。
“駱大俠請放心,你的情兒安然無恙,隻是被我下了藥,暫時不能言語亦無法運功使力罷了。”絕滅聖童正坐起身子,雙腳卻觸不到地麵,小腿悠然的前後擺蕩著。
“你想怎樣?!”駱霆軒抑著怒氣低吼道。
絕滅聖童一臉憂鬱的道:“你們害死了我唯一的寶貝徒兒,總要還我個説法吧?”
“被你師徒二人毒害慘死的無以計數,你又要如何給個説法?!”司徒遠瞻忿然怒喝道。
絕滅聖童雙目陡地射出一道威懾厲芒,“你難不成就是來為那些人討説法的嗎?!”
“你究竟怎樣才肯放了情兒?”駱霆軒攔下激憤的司徒遠瞻,冷聲問道。
“你們若能勝了黑玄並取了我的項上人頭,這女娃自然任你們領走,否則,便統統給我留下命來!”絕滅聖童懶得再多言,一伸手,已隔空將華斬情抓至身邊,兩個墨綠衣衫的少年則畏畏縮縮的退了下去。
司徒遠瞻亦不多言,揮劍直刺向黑玄,劍氣熾烈如火。駱霆軒、卓寒各自撥出寒光凜冽的三尺青鋒,分從兩旁同時執劍刺去。獨孤傲在旁伺機疾發暗器相輔助。
黑玄遭三大使劍高手同時圍攻,並還有人在旁虎視耽耽、伺機暗算,卻不慌不亂,亦未亮兵刃,雖赤手空拳卻遊刃有餘的接下一招招淩厲劍鋒,羅袖紛飛,宛若行雲流水,毫不拖遝。
絕滅聖童興致盎然的看著場中酣暢淋漓的打鬥,壓在坐在身旁的華斬情肩手的纖纖玉指敲打著詭異的節拍。
陡地,一道黑色閃電淩空而降,卻在抓緊華斬腰際絲絛時在那玄色手腕上多了一隻白嫩潤華的小手。
“我就知道還有隻小老鼠躲在暗處,隻是想不到這麼快就按捺不住現身了?”
燕弑天冷哼一聲,另一掌以萬鈞之力直襲向絕滅聖童肩頭,快若花開時的一瞬間。
絕滅聖童矮身躲過,並由燕弑天臂下急躥而過,一掌拍向他後心要害。隻是手掌還差寸餘觸到那玄色綢衫時,小腹已被一腳抵住,還不及她驚詫俯看,身子已被大力踢出,橫飛了出去。
燕弑天亦不急著乘勢追擊,一把架起了華斬情,迫然道:“斬情,你冇事吧?!”
豈料華斬情驚恐的瞠大了雙目,惶然擺首,滿眶的淚珠眼看著便要被搖恍得傾流而下。
“斬情,你怎麼了?”燕弑天疑惑間,一陣寒風已突襲而至,他急忙轉身護住華斬情,伸雙掌迎上來勢洶洶的那雙白嫩小掌。
“好小子!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內力,不稱霸天下當真有負老天爺的恩賜!”
“多謝聖童讚賞,隻是不知晚輩薄力可敵得過聖童老前輩?”
“你想試試?嗬嗬,若燕教主不怕日後冇命坐享天下,今朝就讓你嘗嘗本尊獨門毒掌的滋味!”
司徒遠瞻見空來強助,也無暇計較昔日恩仇,側目道:“霆軒,這裡有我們足矣,你快趁此佳機去救下斬情!”
“是!”駱霆軒應了一聲,抽劍而退,飛身衝向高高在上的石椅。
黑玄被三人纏住,一時倒也難以脫身,隻得焦聲喊道:“聖尊小心!”
絕滅聖童見勢不妙,苦於燕弑天實非好打發的角色,隻得向被燕弑天護在身後的華斬情使了個眼色。
華斬情倉皇的望了眼疾速而至的駱霆軒,一咬牙,由袖中抽出一把銀亮匕首,直刺向猝不及防的燕弑天,利刃即時齊柄而冇。
燕弑天冰藍的雙目霎時寒光四射,強忍上這足以至命的偷襲,向駱霆軒喊道:“趁我還牽製得住,快殺了這絕滅聖童,我身後的華斬情是假的!”
駱霆軒瞬息間亦不及多想,也顧不得什麼江湖道義,挺劍直刺向絕滅聖童後心。
絕滅聖童麵若寒霜,急向後狠狠飛起一腳將駱霆軒踢飛出去,隻是終不及長劍之速,胸口已被雷霆軒轅劍直穿而過。
燕弑天見狀,冷冷一笑,喉口泛甜,一口血雨即時噴撒而出,使得絕滅聖童沐在血雨中的盛怒麵目愈加猙獰可怖。
絕滅聖童怒吼一聲,儘餘力將燕弑天推飛出去,直撞上石椅後的堅硬岩壁才頹然滑落,跌坐在石椅之上,又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聖尊!!”適才偷襲燕弑天得手的“華斬情”顫抖著上前攙扶癱倒在地的絕滅聖童,“聖尊,您怎麼樣?您不能死啊……”
黑玄見此急轉直下的情景即時方寸大亂,越是急於脫身越是不得其法,反而弄得自身漏洞百出。
而加強攻勢欲取黑玄性命的司徒遠瞻與卓寒及摔倒在地,嘔了一地腥紅的駱霆軒都未能發現此時的獨孤傲如遭電擊般僵立原地,滿目淒愴。
“黑玄,我大勢已去,你不必再顧及我,還是速速逃命去吧。”如壓縮了時光般眼見著迅速蒼老的絕滅聖童虛弱的吐出飄渺悠遠的字句。
“是,屬下遵命……聖尊可還有何未了心願要托付於屬下麼?”黑玄眉心緊鎖,將滿腔憂憤淒傷儘數發泄於拳腳之上,即時又逼得司徒遠瞻與卓寒守多於攻,重又挽回頹勢,占回上風。
絕滅聖童聞言,悠悠輕歎一聲,仿若魂不附體了般扯出一抹虛幻的笑容,“想不到我至死放不下的還是那個老不死的……哎……黑玄,你若是能再見到那個老不死的,便告訴他一聲老身之死……倒也不是塗他為我報仇雪恨,隻望看到他得知我死訊時的樣子……咳咳……黑玄,到時候記得要梵一柱香在我墳前,告訴我他當時的神情言語……咳咳咳……以慰,咳咳……以慰我泉下之靈……”
“是,屬下記住了!”黑玄凝著絕滅聖童已衰老得風燭殘年的麵容,雙眸染上一層淡淡水霧。
絕滅聖童抬起枯槁的手,輕顫著撫上“華斬情”水嫩白晰的麵頰,精神恍惚的緩緩道:“情兒,現在你是不是在慶幸自己冇有,咳咳,冇有受我的威迫而入我門下?咳咳……不錯,雖然修練本門功夫可永葆青春,令芳華不老,但到了重傷將死之時,便會被瞬間討回偷去的光陰,衰老若枯屍而亡……但對女子來説,瞬間老死,總比看著年華寸寸逝去要好受得多,不是嗎?所以……咳咳……哎,就算現在你同意入我門下,我也無力傳受你此等神功啦……咳咳……”
“華斬情”淚如雨下的搖恍著絕滅聖童孱弱的身子,泣聲道:“聖尊,您醒醒啊,看清楚,我不是那個華斬情,我是翠兒呀,聖尊……”
絕滅聖童眨眼間爬滿刀雕斧鑿般深刻皺紋的臉上漾開一抹如夢似幻的微笑,雙目渙散的呆望殿頂,淺淺吟唱道:“……麵若芙蓉身若柳,無風自妖嬈。眸似明鏡心似水,無塵自清靈。今朝風華絕代時,為君一舞驚鴻。他朝廖若落花日,望君一挽情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