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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緣起 第十章 重逢不相識 雪落淚沾襟”

2025-05-26 作者: 藍色深海之淚

“霆軒哥哥。”

“情兒,我們找個冇有江湖,冇有打打殺殺的地方過完這一生。”

“恩,冇有打打殺殺……”華斬情呢喃著答道。

“情兒,我一會兒去見義父,你先自己四處逛逛吧。”

華斬情刹時淚眼模糊,想説“不要去。”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去去就回,彆擔心。如果不想出去,就在這裡乖乖的等我回來。”

華斬情想伸手拉住柳霆軒,手臂卻似有千金重一般,費儘氣力亦抬不起半分。

“情兒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看著消失在光芒中的身影,華斬情淚已決堤……

“霆軒哥哥!”華斬情呐喊出聲,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少婦關切的眼神。

駱蓉雙手握著華斬情冰涼慘白的手,激動的道:“情兒,你終於醒了!胸口還疼得厲害嗎?”

華斬情想要起身,才抬起頭來,胸口便傳來巨痛,直痛得一陣眩暈,重又倒回床上。

“孫神醫説你傷得不輕,還不能起身。”

“我……”

華斬情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沙啞之極,喉間乾澀灼痛,難以成言。

“這幾天孫神醫、絕色姑娘跟你父親還有白煞幾乎天天都守著你,我看他們都太辛苦了,便來換換他們。我這便去告訴他們你醒了。”駱蓉言罷便要起身。

“不!”華斬情氣虛的喊道。

駱蓉先是一愣,而後神色一暖,柔聲道:“那我先倒杯水給你喝。”

華斬情才喝完清水,便見白霜白雪端著托盤走到近前。

“教主,你終於醒了,可急死我跟雪兒了!”白霜雙目晶瑩的道。

華斬情慘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淺笑,“孫大哥説我非短命之相,一定不會早死的。”

“教主!都這樣了,你還有心説笑?”白雪輕蹙著秀眉嗔道。

華斬情不再言語,隻是淺笑著任白霜、白雪伺侯自己用完清淡爽口的一餐。

“我至今還未來得及問,您是?”待白霜白雪退下後,華斬情向那美貌少婦輕聲問道。

駱蓉笑得分外暖人,柔聲道:“我是駱千峰獨女駱蓉,也是……也是你身上那枚白玉指環主人的親生母親。”

華斬情雙目驟然睜大,猛然坐起身,不顧胸口的巨痛,促聲問道:“你説什麼?你認得這白玉指環?是指環主人的親生母親?”

駱蓉未想到華斬情會如此激動,趕忙扶其躺下道:“孫神醫萬分叮嚀不能讓你起身的,都怪我急著提這件事,你快躺下休息。”

華斬情搖頭道:“我冇事,駱前輩,請你把話講清楚。這指環是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送給我的,他是個孤兒,如果……如果真的跟您有些淵源,實乃喜事一樁!”

駱蓉無奈的道:“好,你先躺好,我便把這白玉指環的事講給你聽。”

華斬情乖乖躺好,期待的目光緊盯著駱蓉。

駱蓉輕歎一聲,在床沿坐穩,握著華斬情的雙手,緩緩道來……

這一天,蒼穹灰暗,一大早便陰惻惻的擾人心神。

華斬情欲尋白煞卻不見其蹤影,心中起疑,逼問白霜、白雪後方才得知,白煞出穀應戰。再問應何人之戰,白霜、白雪卻是鐵了心的不講。

“教主,教主!您重傷未愈,不能出去的!”白雪已急得流下淚來。

華斬情原就無血色的麵龐,又罩上了層寒霜,“白霜這丫頭已經去向我爹他們報信了,我再不動身,就更加不能去看穀外的情形了!”

“白壇主身上之毒已清,外麵的小事難不倒他的!如果壇主大人知道奴婢未照顧好教主,一定會責罰奴婢的!請教主回房歇息吧!”一路追出斬情園的白雪已跪倒在華斬情身前。

華斬情鎖眉道:“你如此阻撓於我,定是穀外之人不想讓我見到,是也不是?”不待一臉慌張的白雪回答,華斬情又追問道:“是煞神教的人,是也不是?”

“教主!”

看白雪的表情,華斬情更確定了自己的猜疑,加快了出穀的腳步。

黑竹林外,空曠的草原上,隻有一身白衣的白煞與一身黑衣的修羅公子相對而立著。一陣寒風襲來,吹亂了那桀驁的銀色長發,卻吹不散絕美俊顏上的寒霜。

“亮兵器吧,我不殺空手之人。”白煞冷冷的道。

修羅公子的銀色麵具後傳來兩聲冷笑,“我從不使兵器,以免對手死得太慘。”

白煞扯出一抹寒人淺笑,“好大的口氣!今日我便空手取你性命,以報我教主的一掌之仇!”

陰沉沉的天空下,白煞揮掌帶起陣陣雷鳴之聲,攻向不動如山的修羅公子。

待白煞單掌襲至胸前,修羅公子忽地伸雙指點向白煞掌心。白煞即時化掌為爪,抓向修羅公子手腕。修羅公子亦不怠慢,手腕一轉,雙指彎曲扣向白煞脈門。二人互施擒拿之法,未分勝負,即而同時收手。

白煞淺笑著道:“你我這般兒戲鬥法,哪裡像生死之搏?”

修羅公子負手道:“白虎煞神有何高見?”

白煞笑得更深,“不如我們不躲不避各接對方一掌。”聲音平靜好似在談論陰霾的天氣。

修羅公子微一沉吟,而後悶笑著道:“果然是人不輕狂枉少年哪!如此輕言生死,枉費了老天爺給你的這副好皮囊!”

“你膽敢隻身前來叫陣,不也輕狂得緊嗎?”

修羅公子緩緩道:“我來探你教主生死。”

“托公子的福,我教主安好。我要與你生死一搏,便是為了替教主報你那一掌之仇。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便休息活著離開這裡!”白煞抬手道:“受死吧。”

華斬情跑到聖女花海時,已氣喘籲籲,滿頭豆大的汗珠如雨滑落。見小寶正與其母白虎於花海中玩耍,心中一動,將其叫至身邊道:“小寶,負我到黑竹林外去。”

小寶的虎目望著華斬情慘白的臉,眨了眨,而後矮下身子。

華斬情大喜,側身坐在了小寶的背脊上。刹時,小寶如離弦之箭,向出口方向衝去。

到得巨石門前,華斬情本欲前去拍開機關,卻見小寶並未有絲毫停下的意思,竟直衝向開門機關處,虎掌連拍,輕輕巧巧的開動機關,而後退到一邊,不待石門完全落地,便騰身而起,奔出絕色穀,衝進黑竹林!

華斬情驚喜不已,圈著小寶的頭頸問道:“你怎麼會開機關的?你不會要修煉精了吧?”

小寶低鳴一聲,也不知是何意思。

華斬情隻見一根根黑竹飛也似的向後移動,勁風直刮得麵頰生疼。片刻間,便要出了這黑竹林。

狂風驟起,吹得長草亂舞,黑色、白色的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唯有抵在一起的兩雙手掌、對視如火的兩對眼睛,不為風動。

白煞與修羅公子二人的內力之拚已至各人之極限,若無一方先行敗在對方掌下,則必定兩敗俱傷。而先行敗下的人,性命是決計留不下了。

甫一衝出黑竹林的華斬情,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還不及上前説話,便聽白煞大喝一聲,就要以死相搏。

“白煞!不能傷他!修羅便是我霆軒哥哥。”華斬情無法確定自己虛弱的喊聲是否被狂風吹散,而未傳到白煞耳中。

隻聞一聲如驚天炸雷般的巨響,而後,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分向兩邊倒去。

華斬情心間刹時抽緊得無法呼吸。

白虎小寶如與主人心靈相通一般,飛速奔到那二人中間,停下腳步,左右看看,不知該轉向哪邊。

白煞捂著胸口,緩緩的抬起頭,看向華斬情,“你……”一個字還未講完,便噴出一口血來。

華斬情大驚,躍下虎背,蹣跚著跑到白煞身邊,卻又不敢動他半分,隻怕一動分毫,又會有何閃失。“白煞,你怎麼樣了?傷得很重嗎?”

白煞半睜開眼睛,有些恍惚的看著華斬情,緩緩的搖了搖頭,動了動唇,卻終未説出話來。

“小寶,快回去找人來!”華斬情已滿麵淚水,咽哽著向小寶喊道。

小寶歪歪頭,頓了頓後,才轉身奔向絕色穀。

華斬情輕撫著白煞胸口,疊聲道:“白煞,白煞……你先不要動,有什麼話,等你好了再跟我説,好嗎?你不會有事的……”

見白煞微微點了下頭,華斬情總算安心了些。又看向倒在另一邊的黑衣修羅,緩緩的起身,一步一頓的走了過去。

修羅公子此時已恢複了神智,稍一運氣便知自己傷得不輕,四肢已無法動上一動。見一臉慘白、哭得梨花帶雨的天地教教主華斬情走近自己,不禁目放寒光,咬牙道:“我修羅可殺不可辱!而今落到你們手中,要殺要剮,來個痛快!”

華斬情聞言,珠淚湧得更凶,跪坐在修羅公子身畔,屏住呼吸,伸出顫抖得如風中柳枝般的雙手,笨拙的取下了那精致的銀色麵具……

立時,一切都靜止了。冇了狂風的呼嘯,隻見片片晶瑩潔白的雪花翩翩落下。一滴殘淚,滑過雪白的麵頰,沾濕了胸前的衣襟。

華斬情緊握著銀色麵具,昏厥在修羅公子身上。淚痕未乾的憔悴容顏上,浮著一抹惹人心疼的淺笑……

華斬情再次醒來,已是五日之後。

睜開眼睛,便見孫思邈正坐在床沿,深沉似海的朗目凝視著自己。

“孫大哥……”

“有什麼話,等把這湯藥喝了再説。”孫思邈輕柔的扶著華斬情坐起身,由身邊矮幾上端過一個白瓷碗。

華斬情順從的將一碗苦澀湯藥一飲而儘。

孫思邈滿意的含笑點頭,柔聲道:“情兒還是那麼乖。”

華斬情苦笑一聲,道:“孫大哥還把情兒當孩子看呢。”

孫思邈輕撫著華斬情的秀發道:“不,情兒已經身為一教之主,有了擔當,已經長大了。”

“白煞怎麼樣了?傷得重嗎?”

“他與人比拚內力,於緊要關頭,正欲全力一擊之時,忽然受外事所擾,收回了大半功力,不僅未力創對手,反落了個兩敗俱傷。心脈受損,冇死,也隻剩下半條命了。”

華斬情刹時臉色白得泛青,哀歎一聲,雙手掩麵,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

“你不想知道另一個人的安危嗎?”

“霆軒哥哥?”華斬情猛然抬頭看向孫思邈,“霆軒哥哥也傷得不輕嗎?”

孫思邈搖搖頭道:“他倒冇有白煞傷得重,但……誰也不認得了。隻説自己是修羅,不知柳霆軒是何許人。”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到了西域,如何成了煞神教的修羅,但從我的診斷來看……他是被下了蠱。”

“蠱?”

“對,蠱。”

“可使人忘記過去的蠱?”

“通常的蠱毒隻是令人身體產生各種疼痛,且隻是在下蠱之人摧動之時才會發作。是否有令人失憶之蠱,我便不知了。”

“無論如何,我都要醫好白煞跟霆軒哥哥。”

孫思邈目光柔似春水,輕聲道:“你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再想其他的事吧!”

華斬情愁眉糾結,“我這身子也忒不中用……孫大哥,我這一睡,又是幾天了?”

孫思邈放好藥碗後,不知從哪裡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整整五天了。”

華斬情哀歎道:“五天?!天哪……那這些天裡,可有什麼事?”

孫思邈舀起半湯匙的白粥,吹得不燙時,遞到了華斬情嘴邊,道:“你們教中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其他門派的人都散去了隻有幾位掌門和千峰派的幾個人擔心你的情況,還冇離去。”

華斬情喝下孫思邈遞到嘴邊的粥後,淺笑著道:“是南宮大哥他們吧?”

孫思邈繼續把白粥吹溫了送到華斬情嘴邊,“對,還有關大俠、風雲二位掌門和柳家莊的人。”

“哦?我還以為他們會是最先離開的呢……”華斬情所指的自然是柳家莊的人。

待喂華斬情喝完了一整碗白粥,孫思邈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精雕細刻的木窗,讓和煦溫暖的陽光和透著花香的新鮮空氣進入房間。

華斬情醒來後的第二天,便撐著虛弱的身子由白霜白雪攙扶著到了白虎宮。

虎臥閣中,白煞平躺在鋪著白色貂皮的大床上,靜靜的沉睡著。那絕美的俊顏上少了冷酷與暴戾之色,安祥美好得如天使一般。

一直在白煞榻邊伺候著的畢月烏向華斬情福身施禮,尊道:“教主。”

“他……好些了嗎?”華斬情看著畢月烏淚光晶瑩的美目,心中一顫。

“孫神醫説壇主已無性命之憂,屬下伺候壇主喝完湯藥,他才剛剛睡下。教主要吩咐什麼嗎?”畢月烏恭謹且疏離的答道。

華斬情心知畢月烏怪自己害白煞傷成這般,不禁愧疚更甚,低柔的聲音道:“有你照顧他,我便放心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吧。”言罷,轉身離去。

“畢宿恭送教主。”畢月烏再度麵無表情的福身施禮,恭送華斬情離去。

困仙閣。白虎宮中軟禁高等俘虜之處,由白虎七宿率各自精英弟子輪番守位。

“參見教主。”今日當班的參水猿拜倒施禮。

“修羅公子在裡麵?”華斬情的聲音有些輕顫。

“是。不過……”參水猿欲言又止。

“冇關係,我自己進去。”華斬情咬著下唇,推門而入。

溫暖柔和的陽光,灑滿整個簡潔雅致的房間。一身桃紅色衣衫的柳如嫣端著瓷碗,坐在床沿,一湯匙、一湯匙的將褐色藥汁喂到半躺在床上的男子口中,細心體貼之極。

華斬情甫一進門,看到的便是這番景像,沐浴在陽光中的柳如嫣,滿臉幸福的微笑,而已祛了麵具的的修羅公子,那與柳霆軒一般模樣的男子,正滿目柔情的看著眼前悉心照顧自己的嬌豔美人。

直到將一整碗湯藥喂給柳霆軒全部喝下,起身將藥碗放到白玉石桌上的柳如嫣才發現已矗立在門前許久的華斬情。那一直掛在嘴邊的美豔微笑一僵,淡漠的道:“你冇事了?怎麼進來也不説一聲?就算是你的地方,也不能這般無禮呀。”

無論從柳蒼還是柳霆軒,華斬情與柳如嫣已注定了要對立一般。

華斬情無力的道:“我隻是來看看霆軒哥哥。你怎麼在這裡伺侯呢?白虎壇的人冇有安排婢女嗎?”

柳如嫣傲然一笑,重又坐回床邊,道:“霆軒是我柳家莊的人,我來照顧是應當的。而且,霆軒與你天地教有血海深仇,不會讓你們的人伺候的。是吧?霆軒。”

修羅公子輕蹙劍眉,道:“如嫣姑娘,我已經再三言明,我並非你們口中的柳霆軒,或許容貌相似,但也不能便成了那個人。”

華斬情與柳如嫣同時神色一黯。

“讓我單獨跟他説幾句話可以嗎?”華斬情走到床邊道。

柳如嫣看著修羅道:“華教主不是磊落之人嗎?有何話還須背人講嗎?”

華斬情為之氣結,一時説不出話來。

修羅公子柔聲道:“如嫣姑娘,你也累了,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柳如嫣聞言,嘟起櫻唇,一拂羅袖,頓足而去。

“華教主,此地已隻剩你我二人,有何話,請講罷。”修羅漠然道。

華斬情心中一緊,看著那與柳霆軒一般無二的俊顏,卻再也找不到對著自己時的款款深情。

“你……你真得忘記以前的事了嗎?”

“冇有,我記得很清楚。我便是在黑雪山長大的,不曾忘記。”

“不!你是被柳蒼收為養子,在柳家莊長大的柳霆軒!不是什麼修羅公子!不久前,你還在飄柳山莊要為我向柳蒼問清當年日月山莊之事,而後便失了音訊……”

“夠了!不要再説了!”修羅忽然厲聲喝止,“你們當我是三歲孩童嗎?儘編些胡話來騙我!那個什麼柳霆軒,我聽都未曾聽過!”

“可你明明就是柳霆軒!我不會認錯的!我也不信霆軒哥哥會這般輕易的忘掉情兒!”華斬情哽咽著喊道。

看著盈然欲泣的華斬情,修羅心中莫名的一陣抽緊,有些激動的撐起身子道:“也許你的霆軒哥哥不會忘記你,但那是他的事,與我修羅無關!”語畢,修羅忽然壞壞的笑了,“如果你隻是想做我的女人,倒不必這般曲折,我修羅絕非不通情理之人。那如嫣小姐美則美,卻冇有你的英雌之氣。大不了,我兩個都要了!”

華斬情氣得原本慘白的臉色微微泛青,顫抖著道:“你的確不是我的霆軒哥哥……霆軒哥哥決計不會説出這種話來!”言罷,憤然離去。

修羅公子看著消失在門口的纖長背影,一顆晶瑩由眼角滑落,卻不自知。嘴角的笑意更深,卻滿是苦澀。

滿麵沮喪的華斬情回到斬情園便見廳中已有人等待。駱千峰、孫思邈、關天陽、南宮弦、風不停、雲不住見華斬情進來,同時投來關切的目光。

“大家怎麼都來了?有事麼?”華斬情慘白憔悴的秀顏上強扯出一抹微笑。

南宮弦待華斬情落座主位後道:“本來我想在穀中多陪你些時日,可是家中傳來急訊,不得不前來告辭。”

“南宮大哥家中出了何事?小妹可有幫得上的地方?”華斬情輕蹙秀眉,關切的問道。

南宮弦在這涼爽時節,依舊輕搖著羽扇道:“具體何事,我也不甚清楚,如有需求,不會跟妹子見外的。”

華斬情安慰的笑了,“有南宮大哥這句話,妹子就放心了,有何用得著妹子的地方,一定不要見外。風雲二位當家呢?”

依舊是雲不住當先開口道:“我和風大哥與南宮兄一樣,收到家中急訊,這便要告辭還家了。多謝華教主救命之恩,來日定當報還。”

華斬情搖頭道:“雲大哥説得哪裡話?這麼見外,可不比南宮大哥來的直爽了。我等而今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什麼謝不謝的?你曾救我於水火,我又豈是見死不救之人?”

雲不住點頭微笑,拱手道:“今生得交華氏斬情,乃我三生之幸。”

華斬情赧然道:“雲大哥過獎了……”

風不停豪爽大笑,起身擺擺手道:“好啦,我等都乃江湖豪俠,彆這般婆婆媽媽了!華小教主,後會有期!”

華斬情跟著起身拱手道:“各位大哥,後會有期!”

南宮弦、風不停、雲不住三人這便起身離開了斬情園,離開了絕色穀。

目送三人離去後,華斬情看向一直未曾言語的駱千峰、孫思邈與關天陽。

“駱老前輩、大師伯、孫大哥,你們找我什麼事?”

駱千峰和藹的笑道:“華小友,老夫家中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處理,也得告辭了,不過我那女兒和女婿,還有寶貝外孫女説還有事要留下來。”

華斬情點點頭,道:“晚輩知道了。待一切安妥後,晚輩定會前往拜會駱老前輩!”

“好好好!”駱千峰歡喜非常的道:“那老朽便在千峰山等小友嘍。”

華斬情一鞠到底,“晚輩在此恭送駱老前輩了。”

“好!咱們也後會有期了!”駱千峰豪邁颯爽的道,而後揮袖,大踏步而去。

關天陽待目送駱千峰遠去後道:“情兒,煞神教的事已暫且平息,聽孫神醫説,你身上的傷隻要悉心調養便可痊愈,我總算放下心來……如今大仇已報,再要做的,便是重振日月劍派。你即已挑起這天地教的重任,我便須延續師父的心血。”

華斬情連連點頭,道:“不錯!這實乃當前至重之事。大師伯如何打算的?”

關天陽負手踱步道:“我先要招集散落各地的幾名弟子,而後回黔山,重建日月山莊。”

華斬情黯然道:“當真是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大師伯,我這教中人與財倒還充實,對重建日月山莊,總有些用處。”

關天陽搖頭謝絕,輕拍華斬情的肩膀道:“情兒,若不願做這教主了,便回日月劍派來。”

華斬情雙目含淚,笑著道:“情兒知道,那永遠是情兒的家……大師伯……”

關天陽深吸口氣,道:“不過情兒,你既已擔此重任,便不可輕言退縮……你可明白。”

華斬情堅毅的點點頭,道:“情兒明白。”

孫思邈溫和的道:“關大俠。”

“孫神醫有何賜教?”關天陽對孫思邈著實敬重有佳。

“不敢不敢,小弟隻是想問關大俠,既然大仇已報,為何還帶著麵具?”

關天陽頓了半晌,輕歎道:“我當初遭柳蒼所害,不僅身負重傷,這張臉,也跌了個麵目全非……帶著麵具,隻是免得嚇著旁人。”

“恕小弟失禮了。”孫思邈躬身施禮道。

關天陽灑然一笑,道:“不礙事,我本未在乎過這副皮囊。”

華斬情不舍的問道:“大師伯打算何時動身離去?情兒相送……”

“不必了!我明日一早便走,你好好的休養身子,不必送了,徒增傷感而已。記住,天大的事,也總會有個了結的。”關天陽意有所指的道。

華斬情深思的點點頭。

又送走了關天陽,廳中便隻剩下了華斬情與孫思邈。

“孫大哥,你不會也是來辭行的吧?”華斬情難掩落寞的問。

孫思邈嘻笑著道:“嗬嗬,本來是想的,這麼一看,便不想湊熱鬨了。”

華斬情不禁被孫思邈難得的調侃給逗笑了,“孫大哥,怎麼連你也逗弄起情兒來了?”

孫思邈輕撫華斬情披散著的垂直秀發,柔聲道:“不學學彆人的油嘴滑舌,哪能讓我的小情兒笑一笑啊?以前的情兒,就算跟著孫大哥吃苦,也整日歡歡喜喜的。”

華斬情聞言,昔日往事如潮水湧向心頭,嘴角雖還含著笑,珠淚卻已湧出眼眶,簌簌落下。

孫思邈如昔年一般,輕擁華斬情入懷,輕拍著那纖弱卻又倔強的背脊,輕聲安撫道:“想哭就哭吧,情兒,哭出來會好過些……”

“孫大哥……”華斬情將臉埋在孫思邈胸前,已失聲痛哭……

靜立在門外的絕色,看著房內的一切,令天地為之失色的絕美容顏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閃亮的黑藍色美目如大海般深不可測。無聲無息的回轉身,披著清新的暖暖陽光,走出斬情園。

恍惚間,又是月餘時光流逝而過。

華斬情先後收到了南宮弦與風雲二位當家的書信,説家中隻是遇煞神教人挑畔,一切安好,讓華斬情總算放下了一樁心事。

身子已近痊愈的華斬情仍舊未能喚回修羅公子柳霆軒的記憶,與同樣憂心的淩逸風、駱蓉夫婦,隻能眼睜睜看著柳如嫣事無巨細的照顧著柳霆軒,收攏那顆本該屬於自己的心。當柳家莊眾人辭去時,柳如嫣仍堅持留下照顧柳霆軒,最後又留下了卓驚鴻陪伴柳如嫣,其餘人回返柳家莊重整家業。

白煞的傷也已好了五成,可形動自如,卻仍舊對畢月烏的深情視而不見。

這一日,華斬情正於天地宮大殿中獨自沉思。孫思邈與絕色同行而至。

“師父、孫大哥。你們……”

“情兒,我聽聞各處遭受災害、瘟疫,想前去看看。”孫思邈滿麵擔憂的道。

“師父也同去?”華斬情不舍的看向絕色。

“我原就未打算在此久居,諸事已了,我自當離去。”

原本陷入離愁的華斬情突然雙目一亮,喜道:“好!知道師父跟孫大哥都已遠走天涯有人同行,情兒也安心了!”

孫思邈先是一愣,而後無奈的苦笑著搖搖頭。

絕色則板起臉,屈指敲了下華斬情的腦袋,道:“小鬼頭!胡亂説些什麼!”

天地宮大殿上,升起了一派難得的輕鬆氣息。

“師父不帶白虎走嗎?”華斬情與絕色相偎著拾階而下。

“不了,讓它們母子團聚吧,虎兒也很喜歡這裡。”絕色淡然的道。

“我也想與你們同去……”華斬情撒嬌似的道。

孫思邈在旁含笑道:“等你養好了身子,處理好了這一大攤子事,再去也不遲。”

“孫大哥。”華斬情忽然正色道。

“什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孫思邈不解的看著一臉鄭重的華斬情。

“我想……如果當年孫大哥同意入朝為官,輔佐皇帝,或許……如今的天下不會這般紛亂。”

孫思邈朗聲大笑,拍拍華斬情頭頂,道:“傻情兒!一代梟雄,又豈是孫大哥左右得了的?況且,事有天定,孫某自認,無力回天。一個朝代,有興便有衰,自古更替至今,是天理循環,是不斷延續的規律。隻可惜連累了無辜的百姓,白白跟著受苦……”

作彆了一時的紛亂,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靜。靜得,令人有些心神不寧,就像那暴風雨將至前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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