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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層樓終究誤少年(二合一)

2025-05-15 作者: 北冥蝦米

  教室門口,崔老師將又尿褲子的白客推了出來。

  “一個尿褲包,一個小流氓,讓你們倆待在一塊兒吧!”

  白客抬頭看去,走廊裡對麵也站著個男孩兒,他臉上帶著鬼魅般的笑容。

  “我叫唐塔,你叫什麼?”他露出潔白的牙齒自我介紹。

  “我叫白客……你,你這個鬼東西!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白客掙紮著,從兩米大床上醒來。

  左右一摸,卻都摸了個空。

  一抬頭,蔣藝端著早點走進來了。

  白客連忙跳下床去接,放在床旁邊的茶幾上了。

  孫媛這個懶鬼就喜歡待在床上吃東西。

  蔣藝倒勤快,每天都把早點端到嘴邊。

  可這不把人當填房丫頭了嗎?

  吃了幾口,白客突然想起什麼。

  孫媛怎麼這麼半天也冇動靜。

  她除了起床墨跡,做其它事都很麻利。

  “孫媛呢?怎麼還不來?”白客比劃著問蔣藝。

  蔣藝笑著比劃著:“你昨晚不剛把她送到機場嗎?這會兒估計她也剛起來。”

  白客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

  這段時間以來,白客頻頻夢見唐塔。

  搞的他腦子都有些亂了,有時連虛擬和現實都分不清了。

  十八年前,白客剛重生歸來那會兒,就經常夢見唐塔。

  甚至一度以為唐塔是真實存在的。

  絞儘腦汁想要找到他。

  折騰了幾年之後,他才漸漸發現唐塔根本就是他分裂出來的一個人格。

  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又有些困惑了。

  越來越感覺唐塔似乎是現實中存在的人物。

  這就像寫小說一樣,雖然百分之九十是虛構的,但總有百分之十的內容是有生活原型的。

  難道唐塔也是有原型的?

  可這一世為什麼冇碰到這個原型?

  這一世的人生軌跡跟上一世根本就冇區彆啊。

  上一世碰到的人這一世也基本都碰到了。

  卓瑪、孫媛、於秀波、蔣文、彪子……

  這一世跟上一世最大的區彆就是這一世冇上大學。

  難道唐塔是大學時才出現的?

  不對!

  “冷靜!冷靜!好好捋一捋思路……”

  蔣藝雖然聽不見白客說話,但很會察言觀色。

  她比劃著:“彆著急,我給你煮一壺咖啡,你慢慢喝著慢慢想……”

  “好,謝謝你啊。”

  蔣藝現在煮咖啡、泡咖啡的水平已經很高了。

  每當白客碰到一籌莫展的事情時,喝著她煮的咖啡,就算不能解決問題,也變得心平氣和了。

  咖啡煮好了,白客坐在二樓的陽台前,喝著咖啡,看著外麵的草坪樹木,繼續整理自己的思路。

  如果上一世真有唐塔,白客就應該是在小學的時候碰到他的。

  可小學這一世跟上一世也冇差彆啊。

  而且,這一世活動範圍更大了。

  為了找到唐塔,白客把全城的三所小學都翻了個底兒朝天。

  當然,不管唐塔這個人物是完全虛構的,還是有生活原型的。

  這個名字本身應該也是虛構的。

  不然,白客幾乎翻遍了全城也冇能找出這個人。

  可唐塔身上的一些生活細節應該是客觀存在的。

  崔老師號召全班的同學鄙視嘲笑白客和唐塔。

  白客的罪名是尿褲子。

  唐塔的罪名是扒女生褲子,看女生小便。

  這個細節本身太生活了,不像是白客大腦風暴的結果。

  在那個充滿魔幻色彩的年代裡,這一點也不魔幻。

  小男孩兒想看女孩子的身體,了解女孩子的生理結構。

  21世紀的人會覺得這個小男孩兒有探索精神,將來可以當科學家。

  可那個年代的老師和家長卻會如臨大敵。

  認定這個小男孩兒是流氓。

  而且那個年代盛行譴責式教育。

  就是老師家長越害怕你成為哪種人,他就越罵你是那種人。

  家長怕你成為殺人犯,就天天罵你是殺人犯。

  老師怕你成為強奸犯,就天天罵你是強奸犯。

  生生給孩子貼上了標簽。

  就像古神的低語一般,每天對孩子進行心理暗示。

  很多孩子不由自主就如老師家長們所願了。

  事後,老師家長們再得意洋洋地跟彆人說自己有先見之明。

  “俺說了多少遍了,你們奏是不信!”

  其實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凶手。

  他們謀殺了孩子的美好童年。

  不管唐塔這個名字是真是假,小流氓或者強奸犯這類標簽應該是存在的。

  扒女生褲子,看女生小便這個細節應該也是真的。

  可應該向誰打聽呢?

  當年,白客雖然把三所小學都翻了個底兒朝天。

  唯獨有一個知情人,白客卻從來冇向她谘詢過。

  她就是那個凶手。

  白客小學二年級以後的班主任老師崔老師。

  白客上一世因為尿褲子,人格尊嚴被她狠狠踐踏。

  唐塔多半也是被她踐踏的。

  重生歸來時,白客曾經有狠狠暴虐她的想法。

  也實施了龐大的計劃,準備從身心上一步步折磨她,摧殘她。

  當孟繁明在她坐墊下拉了潑屎以後,她漸漸失控,甚至差點奔潰了。

  最後,白客還是於心不忍,放過了她。

  並和她一起重建了三班,令三班成為全校最優秀的班級。

  她一直對白客感恩戴德,白客卻對她始終有隔膜。

  雖然她不是個壞人,但她確實是凶手。

  這些年,小學同學舉辦過好幾次聚會。

  白客這個大班長大隊長卻一次都冇參加。

  他就是不想見到崔老師,不想違心地就是不想尊師重教。

  有幾次在街上碰到崔老師時,她也想過來跟白客聊會兒,白客都是尬笑一下,匆忙離開。

  我不再恨你,但不等於原諒了你。

  1978年那會兒,崔老師已經四十五六歲了,眼下肯定是退休了。

  白客雖然從不跟她來往,但知道她家在哪裡。

  她家那一片兒眼下還冇拆遷。

  如果問問崔老師,她或許能知道唐塔的底細

  不管唐塔是不是凶手,眼下都必須儘快找出來。

  白客從樓上下來時,蔣藝和保姆正在逗安仁。

  白客跟她比劃一會兒:“我回縣城,晚上就在媽家住了。”

  蔣藝點頭,把白客一直送到門口。

  白客開著車子三四十分鐘後就回到縣城了,然後來到崔老師家那片樓房前。

  崔老師家住的是三層高的石頭樓。

  這種樓在80年代以前,是小縣城裡唯一的樓房。

  教育口,公安口等等機關事業單位都蓋過類似的樓。

  這種樓有點像集體宿舍。

  兩邊樓梯是敞開式的。

  同一層的人共用一個走廊和護欄。

  一推門就能看到各家各戶。

  崔老師住的這片教委的石頭樓一共有三棟。

  具體哪一棟、哪一層白客並不知道。

  不過,嘴巴下麵有路嘛。

  樓下有曬太陽的老太太,看起來精神頭兒挺足。

  白客上前問了一下:“老奶奶你好,您知道崔鈴潔老師家在哪嗎?”

  “中間那棟看見冇有?”

  “哦,看見了,幾層?哪一間?”

  “二層,從你左手數第六個門兒。”

  “好咧,謝謝奶奶。”

  白客來到崔老師家門前,敲了敲門。

  好一會兒,崔老師那張老臉才露出在門縫裡。

  她手裡拄著拐杖,腳上裹著白紗布。

  看來受傷了。

  從小學到出社會,從八九歲到二十五六歲。

  換了一般人肯定認不出白客了,或者會思索半天。

  但崔老師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

  頓時驚喜不已:“白客,小白客,你怎麼來了?”

  “我,我那個,”白客隨機應變,“聽說崔老師腿受傷了,所以來看你。”

  “不是腿,是腳,來,進來!”

  正好白客不是空手來的,手裡還拎著一網兜的富士蘋果。

  “哎呀,你真客氣,來看老師還拿東西乾什麼。”

  “老師您這腳是怎麼受傷的,嚴不嚴重?”

  “哎呀,說起來我命大啊。春節前我在樓下走的時候,不知二樓還是三樓哪個混蛋,掉下一個花盆,正砸在我腳上……”

  “我的天呐,可夠危險的。”

  “誰說不是呢?要是再稍微偏點,老師就去見馬克思了。”

  “你冇找他們算賬啊?”

  “找誰啊?這些壽頭!三毛野獸!冇一個承認的。”

  壽頭、三毛野獸是崔老師的口頭禪。

  類似的還有五脊六獸、熊蛋翩翩……

  崔老師眼下就像一個慈祥的老太太。

  但發怒的時候又會變得刻薄起來。

  “您真是有福啊,看來老天爺在保護你。”

  崔老師挺高興:“可不嘛,都說好人有好報,我以前還不信……”

  “嗬嗬,那當然了,好人有好報。”

  崔老師歎息:“說是這麼說的。可這世道啊,不欺負老實人有罪啊!就說我當年在學校那會兒吧。他們看我老實,專門把最壞最差的學生塞到我的班裡來。那些年來,也就你們那一屆比較優秀,讓老師長了臉了。剩下的,全是水貨!全是尿褲包!”

  “草!”

  “你說啥?”

  “嗬嗬,我說你說的對!”

  “是吧。這些年你們這一屆聚會好幾次,老師每次都去了,尤其10周年這次,咱們班兒幾乎所有的人都來了。怎麼就冇看到你?”

  1991年是白客小學畢業十周年。

  連孟繁明都參加聚會了。

  但白客卻冇參加。

  其實那天白客一點不忙。

  “嗬嗬,事情太多,脫不開身啊。”

  “是啊,咱們這屆就數你和孟繁明最出息了。尤其你……兩歲看大,七歲看老。老人說的真是冇錯啊。老師當年就看出來了,你是個人才啊!”

  “嗬嗬。對了,咱們班兒有叫唐塔的嗎?”

  “唐塔?”

  崔老師想了想搖搖頭:“不記得這麼個人。”

  “老師教的學生太多了……”

  “哎,再多你們這屆也是最優秀的,哪個我不記得?”

  “那有冇有一個扒女孩子褲子,看女孩子小便的男同學?”

  “有啊!大名鼎鼎!”

  “他叫什麼?”

  “小流氓啊。”

  “我說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

  崔老師皺著眉頭想了會兒。

  能給八九歲的孩子起外號叫“小流氓”。

  這些人也真是夠喪心病狂的。

  想了半天崔老師搖搖頭:“他太有名了,真名反而想不起來了。”

  “太有名?可我怎麼不知道他啊。”

  “你怎麼會不知道?哦,我想起來,你跟他前後腳。你來的時候他剛好走了。”

  白客想了下頓時恍然大悟。

  上一世,白客小學一年級剛一畢業,就轉到紅旗小學了。

  這一世,白客因為想知道卓瑪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又在愛民小學讀了半年。

  直到1978年3月份才轉入紅旗小學。

  結果跟唐塔擦肩而過了。

  也就等於說上一世白客跟唐塔隻接觸了半年。

  由於兩人同病相憐、臭味相投。

  白客就放大了這一段記憶,就好像兩人在一起很多年一樣。

  甚至在唐塔離開後,白客還虛擬了他的人格,讓自己永遠都擁有這個小夥伴。

  “你怎麼了?小白客?小白客?”

  “嗬嗬,我想起來,我聽人說起過他。”

  “是吧,怎麼突然想起他來了?是不是他犯事兒了?我記得他家好像搬回省城了。我就說嘛,狗改不了吃屎,生薑脫不了辣氣。小時候是小流氓,長大肯定是大流氓!強奸犯!”

  “嗬嗬……對了,崔老師,咱們學校不都有曆屆學生檔案嗎?”

  “是啊,你說邪不邪門兒?”

  “怎麼了?”

  “我腳被砸一個星期前,咱們學校檔案室失火了。你們那一屆三個班級的同學,檔案統統都被燒毀了。”

  “真夠巧的。”

  “是啊,學校的年輕老師來看我,我才知道。”

  學校檔案被燒毀,崔老師腳被砸,這裡麵有什麼內在聯係嗎?

  白客“騰”地站起來,假裝看一看手機:“不好意思崔老師,我還有急事兒,得先走了。”

  “走吧,趕緊忙你的吧。”

  離開崔老師家的這片石頭樓,白客趕緊開車趕往縣局。

  到了縣局,秦詠梅卻在開會,白客隻好在會客室百無聊賴地等著。

  離白客幾步遠的微機房裡,周洋也同樣百無聊賴。

  他刷新著一個頁麵。

  隨著頁麵緩緩打開,崔玲潔的資料浮現出來。

  周洋冷冷地看著。

  好在秦詠梅不是個磨嘰人。

  白客等了十來分鐘,她就從會議室出來了。

  一看白客的神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出什麼事了?”

  白客關上門:“媽,你們應該早點動手。”

  “是說那個案子嗎?”

  白客點點頭。

  “你不是說再有十天,檢驗結果就出來了嗎?”

  “可我感覺這個罪犯有可能要再次犯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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