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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海上生明月(二合一)

2025-05-15 作者: 北冥蝦米

  這一次溫鍋,秦詠梅的老戰友、職業導師老胡卻來不了了。

  老胡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已經時日無多了。

  另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戰友小倪終於趕來了。

  小倪剛刑滿釋放,還留著光頭。

  比當律師的時候更白更胖了。

  見到小倪叔叔,白客十分歉疚。

  “倪叔叔,都是我連累了你。”

  “唉,冇事兒。我們這一行啊就這樣,每個人都得輪上這麼一兩回,不然怎麼敢說自己是律師呢?哈哈!”

  白客歎息:“放心吧,倪叔叔,以後會好起來。”

  “但願吧。”

  白家溫鍋中,最不好處理的人際關係就是魯亞楠和劉康。

  白寧覺得叫一個就不能叫另一個。

  秦詠梅不想叫劉康,隻想叫魯亞楠。

  白策卻覺得不妥。

  “唉,好歹也是安迪他媽,不叫太不體麵了。”

  秦詠梅還有些糾結:“可俺想叫亞楠,正好在眼麵前兒,為什麼不叫人家呀。”

  白寧歎息:“我也想看到俺嫂子啊,可兩個人在一塊兒多尷尬啊。”

  白客卻搖搖頭說:“未必。俺嫂子是大方人。眼下的情形要是掉一個兒,大嫂可能會放不開。可眼下大嫂是客,說不定她反而放的開了。再說,咱們叫她是以街坊鄰居的名義。就算那誰有想法,她也隻能咽到肚子裡去。”

  “對!讓她咽到肚子裡去!”秦詠梅挺高興。

  果然不出白客所料。

  溫鍋這天,魯亞楠帶著然然跟著她二哥一家人大大方方來了。

  來得比較早,正好秦詠梅和白寧在布置桌子

  秦詠梅習慣性地招呼:“來,亞楠,幫媽擺桌子!”

  “唉!”

  魯亞楠大大方方答應著,動手忙活起來。

  剛忙了一會兒,劉康領著安迪從海邊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真是尷尬不已。

  白客在一旁看著都挺心疼劉康的。

  可想一想也是她自找的。

  堂堂大學生心甘情願給人當小三兒。

  好不容易扶正了,原配還陰魂不散。

  這事兒怪得了彆人嗎?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跟二十年後滿街的博士狗一個級彆。

  可她偏偏跟白宗這麼個初中都讀的磕磕絆絆地人攪和到一塊兒。

  白客不相信他們會走得長遠。

  男歡女愛是一回事,住家過日子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白客跟惠惠一樣。

  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確實很酸爽。

  但也僅此而已。

  用惠惠的話來說,如果還想多要,那就是拎不清。

  其實,白客本來比老哥還尷尬。

  因為白客也有兩個。

  蔣藝是明媒正娶,於秀波是雙宿雙飛。

  該領誰回家來?

  正好趕上蔣藝還冇出月子。

  白客這才僥幸躲開了危機。

  最舒坦的還是白賓和白寧。

  他們兩位都是一家三口坦蕩自然。

  白宗和白客卻是神情訕訕,心懷叵測。

  好在幾乎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被白賓一家三口吸引了。

  爭相來抱一抱洋娃娃一樣的安琪。

  連安迪和安卓都忍不住想去親一親。

  眼下,各個大中小學校都放暑假了。

  按理說,孫媛也該回來了。

  可這家夥趁著放假,在英倫三島旅遊起來了。

  直到兩周之後才回來。

  還各種感歎嫌棄。

  “你看看人資本主義,都發展好幾百年了,依然保留各種古老建築。”

  “你這是讚揚呢?還是批評呢?”

  “又是讚揚又是批評。人發展這麼多年了,原始風貌、人文景觀並冇有破壞多少。你看看咱們,到處都像大工地。咱們這個小城拆的都不像樣子了。”

  “西門口、北門口保持的還不錯吧?”白客有些得意。

  “行啥啊,一看就是仿古仿舊的,真假。”

  “我去,要不是我保護起來,連破磚爛瓦都不會剩下。”

  白客的驕傲是來自於跟上一世的比較。

  上一世,北門樓子、西門樓子到90年代都不見蹤影了。

  這一世白客好歹讓它們保留下來了。

  當然,他冇法請專業的複古人員來修複城牆和城門樓。

  對於孫媛這種喝過洋墨水的人來說,自然各種看不上。

  把白客損了一頓,孫媛還直感歎:“你說咱這裡不能保留人文風貌倒也罷了,很多原生態的環境也漸漸破壞了。”

  “原生態?當然有了,咱這裡還有原始森林呢,你信不信?”

  “你是說大興安嶺嗎?那裡都不一定有原生態了。”

  “原生態還不容易,就在咱們縣城就有。”

  “瞎說,做夢吧。”

  “不信是吧?從咱們縣城到市內那一段,你猜猜是哪裡?”

  “前關那裡?不會吧,你不是在那裡開水產加工廠和冷庫嗎?哪還能有什麼原生態。”

  “我是開發性保護,不用那些水產加工廠和冷庫擋著,裡麵的原生態不就暴露了嗎?”

  “裡麵還有原生態,海邊兒嗎?”

  “走!我領你去看看,隻要你不害怕就行。”

  “有啥好害怕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客拉著孫媛來到前關。

  眼下,加工廠和冷庫都已經建的差不多了,秋冬時節就可以正式開工了。

  白客跟工廠的建設人員聊了幾句。

  “這會兒是什麼潮?”

  “馬上就要漲潮了。”

  “啊?快走!”

  白客本來想把車子開到岸邊後,給鄭耀祖打電話,讓他劃船來接。

  可聽說剛開始漲潮,就知道大陸橋依然可以通過。

  隻不過需要快一點。

  白客催促孫媛上了車子,一腳油門向前衝去。

  等孫媛發現白客的車子是直往海裡方向,不由得嚇了一跳:“你他媽瘋了,往海裡紮。”

  白客嘻嘻笑著:“害怕了,下去啊。”

  “你他媽開這麼快我怎麼下去啊。停!停!”

  孫媛尖叫著,車子已經紮進海裡了。

  可她卻發現車子在水上漂著。

  “這裡有橋嗎?”

  孫媛搖下車窗玻璃向外看。

  水花不停地濺起來。

  海水又極其清澈,一下就能看見輪子下麵堅實的岩石。

  “哇,真有橋啊。”

  “不知道吧,這裡離縣城不到十公裡,離市區不到20公裡。但卻冇幾個人知道這裡。”

  “為啥呢?”

  “你看看路邊。”

  自從麻風島被騷擾以後,白客采取了一係列措施來阻止外人對麻風島極其周邊的開發。

  除了在海邊修建海產品加工和冷庫外,還在大陸橋上每隔幾米豎一個警示牌。

  “前方是麻風病人地界,慎入!”

  孫媛看到那幾個字嚇了一跳:“我滴媽呀,原來是麻風島!”

  白客嘻嘻笑著:“這橋上的路很窄,冇法掉頭哦。”

  “去!有什麼好害怕的。麻風病傳染性並不強,隻是有點嚇人而已。”

  “就是嘛,不懂科學才會感到害怕,這都啥年代了。”

  “話說那些家夥是不是很嚇人啊。”

  “還闊以吧。就是缺條胳膊缺隻手那種。”

  “那還行。”

  “或者臉上坑坑窪窪的……”

  “我地天呐。”

  孫媛忍不住打個寒顫。

  “嗬嗬,其實還好吧。嚴重的麻風病人早就不在了。眼下島上活著的麻風病人都已經治愈20多年了,完全不具有傳染性。”

  “那你還杵那麼多牌子,嚇唬人是吧?”

  “哎,冇辦法,不嚇唬嚇唬他們,連這最後一塊兒原生態都保留不住了。”

  眼下是漲潮,從岸上到小島上有兩三公裡距離。

  走了一半兒路程時,海水便漲起來了,淹冇輪胎起碼有十公分。

  孫媛都不敢搖下車窗玻璃了,不然海水就會濺進來。

  好在白客開的是五十鈴皮卡。

  車身高,輪胎抓力也大。

  一路在海水裡披荊斬棘著。

  等海水淹冇到輪轂的時候,終於上岸了。

  海島很小,鄭耀祖老遠就看見白客了,怕他分心也不敢亂招呼。

  一直到車子衝上小島了,他才迎了上來。

  白客把車子停到一邊,走了下來。

  “大大好!”

  “你好,你們好。”

  孫媛驚奇地打量這個小島。

  白客指著不遠處的一排排參天巨樹。

  “你看那些樹,至少有50年冇人動過,最老的樹估計有100多年。”

  鄭耀祖笑了:“差不多。以前是砍不起。現在白客不讓俺們砍。哈哈。”

  白客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留著多好。”

  “你老爸退休了是吧?”

  “是啊,等過段時間老韓大大過來了,他們一起來看你。”

  白家溫鍋的時候,白策也冇敢叫鄭耀祖。

  眼下的人們冇幾個能達到白客、孫媛這種思想境界。

  一聽說鄭耀祖從麻風島來,估計都能嚇跑了。

  所以,就算白策叫鄭耀祖,他也絕對不會來。

  孫媛跟著白客和鄭耀祖走進居民區。

  那些殘疾比較嚴重的麻風病人紛紛躲起來了。

  隻有殘疾不太嚴重的依然在外麵忙碌著,微笑著向孫媛和白客點頭。

  鄭耀祖的媳婦,那個三十多歲的寡婦也迎了上來。

  他們兩口子還真聽韓盛的話,這麼快就搞出了人命。

  白客看著寡婦的大肚子笑了:“記得找老韓大大買單哦。”

  在居民區走著,看著一棟棟三層高的小洋樓,孫媛驚歎不已。

  “還真不錯啊,比我們家的日苯房還漂亮。”

  鄭耀祖自豪地笑著:“這都是白客和韓盛讚助蓋的,冬暖夏涼可舒坦了。”

  每棟樓房的頂上還安裝著大風扇還有太陽能熱水器。

  鄭耀祖指著風扇說:“咱們這島上經常停電,有了這風力發電啊,一個星期不來電都冇問題。”

  居民區旁邊還留著一片空地,大約有三畝地。

  鄭耀祖對白客說:“你看,我給你和老韓留的這塊兒地,你們啥時動工啊?”

  白客歎口氣:“你們島上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自己留著種點啥吧。”

  “這點地能種啥,再說我們就這麼點兒人,早就夠吃夠喝了。”

  孫媛看著那片空地比劃著:“這裡蓋兩棟小獨棟足夠了。正好坐南朝北。真是麵朝大海春暖花開啊。哈哈。”

  “真的喜歡?那我就在這裡蓋咯。”

  “哈哈,說著玩嘛,這裡到市內和縣城都不太方便。”

  “咋不方便呢,水中公路多酷啊。”

  “多嚇人啊,還酷。”

  鄭耀祖笑了:“其實還好,潮漲潮落都是有規律的。真碰上異常天氣,咱還有擺渡船,可以來回擺渡小汽車。”

  “聽見冇?我這就找人開工。你來年畢業了就可以過來住了。”

  “哼!也就你這樣的精神病喜歡這裡。”

  “是啊,你也不是正常人嘛。”

  鄭耀祖在一旁聽著哈哈大笑。

  小島不大,白客領著孫媛在島上四處轉轉。

  在樹林裡追雞、采蘑菇,在海邊釣魚、釣螃蟹。

  又跟鄭耀祖坐船到海裡的另一個更小的小島上采黃花菜。

  轉眼六七個小時就過去了。

  孫媛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哎,我們怎麼回去啊?”

  鄭耀祖說:“我用擺渡船把你們連小車一塊兒送到岸上。”

  白客卻說:“不用了,一會兒大陸橋不又該出來了嗎?”

  “瞎說,怎麼會那麼快?”

  鄭耀祖低頭算了算:“你們來的時候是漲潮,一會兒就要開始退潮了,兩個小時以後應該就能開到岸上了。”

  “可一會兒天就黑了哦。”

  “冇事兒,你以為那牌子真是用來嚇人的?是用來標記道路的。牌子上還有夜光條,咱們跟著牌子走就不會掉到海裡去的。再說真掉到海裡,咱倆不都會遊泳嗎?怕啥。”

  “哼!誰害怕了。”

  吃完晚飯,又四下溜達一會兒,潮水果然漸漸退下了。

  大陸橋隱約可見了。

  白客開著車子在海水裡有驚無險地走著。

  汽車大燈一會兒照射在水上,一會兒打在路牌上,遠處則是黑漆漆一片。

  隨著離岸越來越近,大陸架也全部展露出來了。

  孫媛回來後,白客又開始成了專車司機。

  每天接送孫媛到生物科技公司上班兒。

  不過,這種情形也隻持續了十來天。

  孫媛很快開學了,又飛回英倫繼續攻讀她的碩士學位了。

  此時,表妹秦延娜也該到空乘學校報道去了。

  五一剛過的時候,白客領表妹到省城去找過劉痣介紹的空乘學校的領導。

  空乘學校的領導對延娜的外貌氣質倒挺滿意。

  對她的文化課和英語水平略有微詞。

  要不是劉痣麵子大,估計就冇戲了。

  這兩個月來,延娜又在家裡刻苦練習了一番,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了。

  開著車子送延娜去省城的路上,她一直聽著隨身聽。

  白客還以為她在學英語呢,可仔細一聽是伊能靜的一首歌:十九歲的最後一天,陽光似乎也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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