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食物鏈的頂端
“……”牢房裡麵一片安靜，說完這句費凱倫就閉上了嘴巴，似乎沉靜在往日回憶中。
迪爾蘭多摸了一把臉上因為悶熱滾落的汗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冇有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還當一個正常人，在不是你死我活的絕境下，道德人性根本就是胡扯，生存才是生物的本能。
又過了一會，費凱倫才重新開口：“那個老頭的肉難吃死了，他都快要九十歲了，身上乾癟癟的，全身加起來也冇多少血。皮又老又難扯開，還有一股子酸臭的味道。衰老垂死生物的那種揮之不去的氣息讓人作嘔……隻有他的腦子，那麼的柔軟脆弱滑嫩多汁，我以前從來不知道肉類儘然是如此的美味。”
費凱倫舔了舔舌頭，瘋狂的回味著當時的感覺，然後突然轉頭盯著迪爾蘭多的眼睛說：“不過很奇怪，我掐死他的時候，他的表情居然還挺開心的。當他咽下最後一口氣，我從他的眼睛裡麵看到了清明和解脫。人類真是奇怪啊……”
不適的移動了一下姿勢，迪爾蘭多打斷了血精靈繼續描述那場黑暗求生比賽的意圖：“你還是繼續講關於龍之境的話題吧……”
費凱倫誇張的揮舞了一下手臂，往他的身邊走了幾步，然後譏笑著反問：“怎麼？這樣血淋淋的真相讓我們的陽光小王子感到可怕了？現在害怕還太早，我還有更精彩的話題呢。你要說龍之境，行。我就說龍之境。”
他豎起三根手指，然後伸到迪爾蘭多麵前：“那場懲罰之後，我們互相殘殺到僅剩下三個人，我想你一定冇有興趣了解腿上受了重傷的人怎麼贏得最後階段的勝利的。但是正因為我們夠狠，夠狡猾，夠強大，我們得到了參與最後計劃的資格。”
在迪爾蘭多開口問之前，他又搶著說了下去：“什麼是最後計劃？最後的計劃就是給不斷鯨吞人類契約者精神的巨龍提供一個獵食場。龍之境內構建的大陸是為了飼喂巨龍的。就好像人類飼養牲畜、種植莊稼，然後再用收獲的成果來喂養自己那樣。隻不過它們的牧場飼養的所有生物都是巨龍的口糧。”
“管理獵場需要好的放牧人，而我們就是最終被挑選出來的放牧人。就算我們那些冥想者冇有展開那場逃亡。要不了多久也會被關進那個迷宮。互相廝殺淘汰，以得到魔龍王需要的人選。”
“納姆安托不是成年巨龍麼？為什麼還需要吞噬佐伊的靈魂？”迪爾蘭多有點不明白了，瑞塞斯因為正在長身體，所以需要吃很多東西不奇怪。但是作為成年的巨龍為什麼還需要以契約者的靈魂為食？
費凱倫搖搖頭。對迪爾蘭多的蠢問題不以為然：“那不是納姆安托主動去做的。而是會必然發展的。這就好像水從巨大的湖滲透到旁邊的細小岩石之中一樣，巨龍的靈魂力量太過於強大了，人類契約者的靈魂會被龍的逐漸滲透同化。當這種侵蝕到達一定程度後。人類就會失去自我意識，與龍融為一體，從精神上和肉體上都再冇有分界。”
“那現在的魔龍王……豈不是已經是融合的了。我見過他與龍之間可以直接進行形體的轉換。”
血精靈細長的手指對在一起，輕輕的點著，似乎這是他思索時候的習慣動作，然後開口：“不，他們還冇有完全融合。你見到的不過是納姆安托身體裡的佐伊意誌的投影。真正的佐伊的身體被封鎖在重炎宮之下，已經幾百年冇有出現過了。人類畢竟是人類，他們的壽命有限，就算有巨龍的力量可以讓他們永生不死，但是衰老隻是減緩，而不是停止。”
迪爾蘭多吃驚的眨了眨眼睛，這可是一個非常重大的秘密，對方居然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說了出來。費凱倫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無所謂的攤開手掌：“你就算知道也不能做什麼，那個軀殼已經冇什麼用了。畢竟對於龍族而言，精神的永存才是真正的永恒。它們隨時可以重新造出肉體或者重生。我想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說完血精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正對著心臟的地方。迪爾蘭多雖然克製著冇有用手去摸，不過還是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早已經不複存在的傷口。眼下的身體就是前代星光巨龍為自己重新創建的，自己原來那個破爛的身體正被壓在黑門之前的黑石基柱中，與魔龍王一起沉睡。
迪爾蘭多隨意的活動了一下手腕，拿起桌上的一條有三個手指粗的鐵鏈，輕輕的拉了一下，就把那些生鐵鍛造的鐵鏈一節節的拉開了。既然對方要提醒自己已經不是人類，那麼不如好好的展現下不是人類的好處，他微笑著說：“你說的太對了，這個新身體彆提多好用了。要不是有這樣的身體，我怎麼能夠殺的了兩頭龍還抓得住你？”
費凱倫無視了迪爾蘭多的嘲諷，又把話題扯回到龍之境上：“還記得我一開始說的那個世界雛形的沙盤麼？當我們從陰暗的溶洞迷宮中被放出來，清洗乾淨吃飽喝足休息夠了以後，我們又一次被送到了龍之境，隻不過這一次我們不在那個小島上，而是在那個我們自己設計創造的沙盤裡麵。”
“要想避免巨龍的精神無意識的侵蝕人類的精神領地，就要想辦法不斷的增加人類精神領地的體積。舉個例子吧，你見過螞蟻是如何越過燃燒的火線的麼？”
迪爾蘭多搖搖頭，他隻見過螞蟻下雨的時候會爬上高處可冇見過它們怎麼越過燃燒得火線。費凱倫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了下去：“我曾經見過一次。那是因為雷電劈中了樹林中的大樹，引起火災，因為火勢過大，所以我們過去撲火。那片樹林有很多的蟻穴，大部分都在樹乾中，這樣的大火對它們而言簡直就是滅頂之災。當我們敢到的時候，看到很多燃燒的火球從山坡之上滾下來，直到遠離火場的地方才轟然散開。”
“你猜火球裡麵是什麼？是螞蟻，數不清的數以萬計的螞蟻，他們抱成團，把蟻後保護在最中心，從高處滾下來。用工蟻的身體當作肉盾，隔絕大火的炎熱，雖然絕大部分的外層的螞蟻都燒死了，但是每一個團的中心都有幸存的螞蟻，而且它們的蟻後活了下來，可以繼續繁衍它們的種族。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螞蟻真是一種偉大的生物。”
看著迪爾蘭多顯然是莫名其妙的表情，費凱倫不得不說的更清楚一點：“龍之境裡麵的沙盤世界就是一個保護盾，一開始由契約者提供精神力量創造它，然後吸取大量的外界能量讓其運作，自我生長。它們就是你精神體的肉盾，即使不斷的被龍侵蝕，但是冇關係，還會有新的長出來。”
迪爾蘭多不確定的問：“你是說建造那麼大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他自己的精神體包裹其中。隻要外層的世界冇有被巨龍吃光，那麼人類的精神就能幸存？”
“對！就是那樣。”費凱倫一拍手欣然點頭。
“在佐伊沙盤裡，已經有了廣袤的大陸，繁多複雜的生態係統，還有數量眾多的人類。我們這些牧羊人，就是要儘可能的讓沙盤裡麵的人類繁衍昌盛。他們的人口約多，文明度越高，物資越豐富，就越能抵抗巨龍的侵蝕。”
“慢著……這豈不是讓你們去當那裡的統治者？但是你們以前管理過國家麼？就算你們凶殘堅韌強大，但是那和能夠治理好一個國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迪爾蘭多雖然隻當了十年的王儲，但是為了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這十年的日子都是在血淚中度過。自己親生父親為了彌補兒子荒廢的前十五年時間，恨不得鋸開自己的腦袋，把要學的東西直接塞進去。
為什麼魔龍王覺得這些人能夠管理好那麼廣袤的領土？
費凱倫眯起了眼睛，然後不高興的說：“雖然我冇有治理過很大的國家，但是好歹也是部落的首領，你在質疑我作為領袖的資格麼？”
“啊？你是一個精靈王？”迪爾蘭多覺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真冇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身份。精靈族大多遠離人群群居，他們的王國鬆散而缺少組織，以非常自由的方式管理著自己的社會，所以他們的王族也不會表現的與普通精靈有很大差異。
“那裡的三十多個人每一個都是首領或者領袖或者王，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能夠通過層層考驗，留到最後？布蘭在被封閉前有二十七個國家，十三個種族。國家就不用說了，就連種族都已經隻剩下六種。並不是所有的種族都撐到了災難的最後……”
“比如我們高嶺精靈已經僅剩我一個了。魔龍王曾經嘗試過用靈魂熔爐恢複我們的種群，但是他的嘗試都失敗了。培養槽出來的那些全都是退化的，雖然有精靈的外形，但是靈魂的質量僅僅比人類好一丁點。”(未完待續。。)
PS： 不好意思晚了阿~~我去努碼第三章~~找房子太痛苦了，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