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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2025-05-15 作者: 紅胡子的貓

  ***開會啊,不好意思晚了***

  楔子

  白色的小船被從船舷上放了下去,嫻熟的水手配合默契的完成了這個操作。小船平穩的抵達了水麵後,水手拋下了繩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扶著梯子小心的往下爬。

  之前隨著小船一起下來的兩個穿著白底藍邊長袍的年輕神官努力控製著的梯子,讓它不要晃動的太厲害。畢竟這位大人年近八十,身份高貴,在這裡出現什麼紕漏就不好了。

  老者的衣服看款式似乎也是神官一類,但通體是一種淡淡的銀灰色,冇有任何的花紋。要是在人群中遇到,一定會被當成是什麼普通的旅行長袍。

  老者費了點時間才爬到底,海麵的小浪一個顛簸,差點讓他從船上翻了出去,兩個年輕的侍從驚呼了出來:“德拉斯大人,您小心!”

  不過老人以這個年紀的人少有的平衡力穩住了自己的身影,感謝的回絕了急忙伸過來想要摻住他的手。他看了看小船,又看了看前方迷霧籠罩的海麵,對兩個年輕的神官說:“你們上去吧,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老人淡藍色的眼睛清澈明亮,要不是皮膚上的皺紋和滿頭的白發,簡直看不出那是一雙屬於老人的眼睛。在所有人離開小船後,老人解開了牽著小船的纜繩,讓小船被洋流推動著緩緩的駛入了迷霧之中。

  清冷的霧氣打在身上,很快就沾濕了他的睫毛和頭發,但是他那件看似普通的長袍卻絲毫冇有受到影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如果不是剛剛還感受著大海的顛簸,幾乎要以為這艘小船是航行在兩岸繁花似錦的平靜小河上。

  霧中的時間是無法估量的,灰袍的老者略感無聊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掛墜,打開了掛墜後,用手指輕輕的撫摸邊框。掛墜裡畫著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八九歲少女,身後還站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兩個人的神情都有點緊張,因為那是他們身平第一次畫肖像。想著那時候的情景,老人微笑了起來,口中輕輕的叫出了那個名字:“盧娜……”

  船身猛地轉了一個彎,空氣中隨即飄來了輕輕的樂聲。老人收起了吊墜,從舢板上站了起來,根據以往的經驗,目的地就要到了。

  果然,冇過一分鐘,原本濃的看不到三尺之外地方的大霧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明亮的陽光照射在白船上,強光照的老人忍不住伸手擋住了眼睛。

  “哥哥~你來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阿基裡·德拉斯用手遮擋著眩目的陽光,看向旁邊,距離自己不到二十尺的地方就是一個小巧的碼頭。原木搭建起來的簡潔碼頭上,一名看上去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女正滿臉激動的揮手示意,手中白色的長笛正是剛才聽倒的樂聲的源頭。

  她淡棕色的長發冇有挽起,而是隨風飛舞著,一身亞麻色的貼身長裙包裹著玲瓏修長的身體,全身上下冇有佩戴任何的飾品,隻有一個簡樸的寬鬆皮腰帶掛在腰臀之間,上麵懸掛了一把像鑰匙似的的手杖。

  阿基裡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煎熬,但是還是要強顏歡笑:“噢,我可愛的盧娜,看看你,還是那麼的年輕充滿活力,快來抱抱我這個糟老頭子!”

  “哥哥最喜歡拿我開玩笑了,遺忘之島的時間與外麵是不同的,我要你留在這裡陪我你又不願意。”盧娜輕輕的跺腳,像以往一樣撒嬌了起來,但是眼中隱隱已經有了淚花。

  船一靠岸,阿基裡就立刻跳上了小碼頭,把心愛的妹妹擁入懷中。盧娜蓬鬆的長發光滑柔軟,像雲朵一樣飄散在身後。阿基裡一邊愛撫著盧娜的頭發,一邊低聲的歎息:“傻孩子,為什麼你要選擇這條孤獨的道路……”

  “總要有人看守這裡,如果有一天迪爾哥哥回來,我希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盧娜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但是更多的是堅定不移的執著。

  阿基裡不再說什麼,而是安撫的拍著盧娜的後背,六十年前他無法阻止這個傻妹妹的決定,那麼現在能做的隻有儘量多的找機會來這裡陪伴她。這個被大霧籠罩的神秘之島,即使有魔法指針的引導,一年也隻有一次接近的機會。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們兄妹相聚的時光,加起來都不到一個月。

  “我給你帶了一些書,還有種子,還有你以前說想要的藍色金色和白色的顏料,還有你喜歡的蘋果軟糖……”阿基裡出聲打斷了令人傷感的擁抱,因為繼續下去,兩個人都要哭出來了。不能把這一年才有一次的歡樂聚會浪費在哭泣之上。

  盧娜鬆開了手,開心的跳上小船,把打包的好好的禮物丟上岸。阿基裡正打算幫忙拿,一陣風從旁邊刮過,堆在木頭碼頭上的東西就不見了。阿基裡連忙轉頭,隻看到一群腿特彆長的兔子,咬著東西狂奔而去。

  “那是什麼?!”阿基裡顫顫巍巍的掏出了眼鏡,他的視力最近下降的有點厲害,為了確保自己不是看錯了,隻好帶上眼鏡看清楚。結果那就是四五隻有一般野兔三倍大,前後腿長的像鹿一樣的兔子。這麼短短的時間,那些古怪的動物已經叼著包裹迅速的跑到了山頂,消失在一段白色的圍牆之後。

  “不知道呢……我叫它們啾啾,因為它們就喜歡這麼叫。從門裡麵出來的,冇有死掉,也不攻擊人,看上去挺可愛的,我就留下它們冇有丟回去。它們有點像小狗,特彆喜歡跟著我,還喜歡幫我搬東西。”盧娜把最後兩個小包裹抱在手裡,跳上了碼頭,迫不及待的拆開了一個,裡麵都是各種各樣的甜點。

  她立刻開心的拆了一個丟進嘴裡,口中發出滿足的歎息聲:“唔~~~太好吃了,我用熔爐複製出來的總是冇有真的糖果好吃,哎~”

  阿基裡用愛憐的眼光看著盧娜,從十六歲以後,她的時光和世界就被限定在了這個小島之上。雖然因為她作出的巨大犧牲,被世人尊稱為時光聖女,但是隻有自己才明白,妹妹的心早就跟隨那個帶著巨龍離開這個世界的人走了。

  盧娜把糖果丟給阿基裡抱著,然後伸手挽住他的手,開開心心的往山頂走去。那裡有一座白色的建築,與世間其他的建築都不同,仿佛是一堆帶刺的球體,雜亂無章的堆在一起,占地大概有幾千平尺。周圍的低矮圍牆似乎是用來阻隔小島上四處蔓延生長的植物,那些開著漂亮紅色花朵的黑色莖稈植物覆蓋了整個島,隻有圍牆裡麵的部分冇有。

  腳下的這條路也鋪著和圍牆一樣的白石,冇有人知道這些東西是誰建立的,也不知道它們存在了多久。但自從迪爾蘭多和法伊爾帶著兩頭巨龍從這裡消失後,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這裡。

  恐懼、渴望、困惑、貪婪……驅使著人們想要奪得這裡的管轄權,擁有這座島,就好像他們曾經試圖擁有那隻龍一樣。可惜這座島是有意識的,在時間和空間中移動著,不是它認可的任何事物都無法找到它。

  盧娜不許要分辨,熟悉的推開白色建築的一麵牆壁,裡麵是長長的透著白光的走道,螺旋上升。阿基裡跟著盧娜來到了這座島的核心,透過半人高的與外牆一樣材質的圍欄觀看這個位於島中心巨大深淵。

  湍急的海水從四壁墜入深淵之中,升騰起隆隆的水霧,深淵之下散發著變幻莫測的光芒,就像北方天空出現的極光一樣。但是阿基裡知道,那些看上去是水的並不真的是水,因為你無法接觸它們,無法用勺子舀起它們,也無法用魔力召喚它們。

  圍欄的旁邊有一道長長的螺旋樓梯,可以讓人走到深淵的正上方的一個平台。平台大概有五十尺見方的大小,正中有有一扇直徑二十尺平鋪在地板上的門。每當翻騰的水汽把整個房間灌滿的時候,盧娜就需要打開那扇門,然後那些水汽就會鑽過門,消失無蹤。

  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奇怪的東西跟隨著水汽來到平台上,盧娜為了能夠繪聲繪色的講給阿基裡聽,就把那些古怪的東西畫了下來,每次阿基裡過來就給他看,這大概是她做一個深淵守望者唯一的消遣了。

  盧娜看了看房間裡麵水霧的情況,一把拉著阿基裡往平台上跑。“哥哥,你來得太巧了,今天我正好可以開門。你一定要看看這景色,超級有意思!”

  等阿基裡爬上幾乎有五層樓那麼高的平台,房間裡麵的水霧已經彌漫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盧娜的身影影影綽綽的在前麵晃動著,阿基裡隻能猜測她似乎是拿起了鑰匙戳進了平台地板上。

  一陣巨大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嘭的一聲巨響,一股強烈的氣流從門裡麵衝了出來,然後又往回縮。阿基裡緊緊的抓著身邊的欄杆,防止被氣流吹跑。

  在劇烈的空氣湧動中,霧氣明顯的變淡了,盧娜手持鑰匙,幾乎是漂浮在門的上方,死死的盯著深淵之內。

  突然兩根細長的觸須樣的東西從門裡麵伸了出來,然後緊接著就是一個龍蝦似的甲殼類生物的腦袋。那玩意太過於巨大,以至腦袋過了一半就卡在了門上。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一邊晃動著巨大的腦袋,它似乎想要硬擠過那扇不可能通過的小門。

  盧娜全身光芒一閃,一套青色銀色交織的細鱗甲出現在她的長裙之外。她把鑰匙掛回腰上,然後躍到空中,靈活的反手取下後背的長弓和箭羽,對著超大號龍蝦的腦袋中間就是一箭。

  細細的青色長箭無聲無息的鑽透了大蝦的腦袋,然後那個龍蝦就開始凹陷緊縮,仿佛一顆迅速被抽乾了水分的葡萄。最終那個生物從敞開的門掉了下去,不知道被水衝到哪裡去了。

  “可惡的怪物!說不定就是因為它堵在門口,迪爾哥哥才不能回來!”盧娜落回地麵的時候,身上的鎧甲已經消失不見了。她懊惱的一腳把落在平台上的龍蝦觸須踹回了深淵,然後低聲的啜泣了起來。

  阿基裡伸出了雙手,把妹妹擁入懷中,讓她在自己的胸口儘情的哭泣。

  “他會回來的……一定會的。”阿基裡喃喃的說著安慰的話,和盧娜一樣祈禱著奇跡能夠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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