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騙局與複仇
白鸛用力的從迪爾蘭多的懷裡鑽了出來,飛遠了一點保持距離,似乎很怕再被撞一次,它懸停在空中,對著那片雄偉的大陸說:“你明白了冇有?”
迪爾蘭多習慣性的想要抓住什麼穩住自己下滑的身體,不過隨即想起了剛才的飛行,於是重新讓自己恢複成了漂浮的狀態。他困惑的看了看那片大陸又看了看白鸛,直接搖頭:“我不明白,造大陸和消除欲望的影響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創建大陸最大的麻煩是什麼麼?是乾擾!越大的環境,互相之間的乾擾越嚴重,往往你創造了一大片世界,它們的環境和生物還冇有進化成熟,就互相影響互相破壞,最後嚴重拖慢了整體發展的進度。”白鸛往蘑菇山的方向飛去,一邊飛一邊給迪爾蘭多做解釋。
“所以你選擇用微縮的小世界獨立的培養,然後等發展到比較穩定了再放到外麵的世界與其他的合並?這方法真奇怪,現實中的世界不就是那麼慢慢的發展的麼?先不討論那個,我還是不明白你說的和我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白鸛歪著臉用一邊的眼睛看著迪爾蘭多,那是鳥類特有的鎖定視線的方法:“龍的欲望就是對你的乾擾,影響你的行動、思維和情感。而你本身所攜帶的能量和力量又那麼巨大,這些乾擾往往會導致嚴重的後果。你不能隔離你和龍的精神連接,但是你能隔離掉自己的情感。”
迪爾蘭多聽到他的說法,頓了一下,思考這種方法的可行性。白鸛冇有飛向霍姆和溫尼所在的位置,而是往全島最高的一棵蘑菇頂上落去,似乎並不想讓其他人聽到接下來的對話。迪爾蘭多沉默著跟了過去,落在了同一片蘑菇的肥厚葉片上。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冇有憤怒或者歡樂的感覺,那麼我就不會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失控?如果我冇有餓的感覺,那麼瑞賽斯的饑渴就不會再影響我?”
“不是不再影響,而是影響會減弱。而且就像你看到的,最終那保護罩還是要撤除的,原本比較脆弱的環境在於其他的環境接觸後還是有可能會被周圍的影響或者破壞,但是不會引起連鎖性的災難性的全盤損壞,大部分的大陸最終都會存活下來。”
迪爾蘭多皺著眉頭思考著白鸛說的好像有道理、好像又有哪裡不對的例子。假設自己真的有辦法把情緒與意識分離開來,那麼當這二者不得不合並的時候,就會因為之前的隔離壓抑產生更加巨大的反彈。而且一個人如果冇有了情感,那還能叫人麼?這不是與一開始星光巨龍所說的意誌對抗相左麼?
白鸛不耐煩的拍了拍翅膀,打算離開,卻被迪爾蘭多伸手攔了下來。“為什麼以前我的祖先和前代星光巨龍冇有這樣的問題?”
“嗬,因為成年的巨龍能夠控製自己的欲望啊。瑞塞斯是幼體,它隻有生存本能。雖然一直吃不飽,但它的精神世界也已經成長的遠超過你的了。看看外麵那片大陸,那裡的儘頭才是瑞塞斯的精神邊界,你覺得自己的精神世界成長了,但是你們之間的差距其實是一直在拉大。”
迪爾蘭多吃驚的看向剛才的大陸,原來那片海域居然都是瑞塞斯的意識空間,短短的幾天時間已經擴大到如此的廣闊。
空前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如果以前他對前景懷著一絲希望,那麼現在感受到的隻有無邊的絕望。自己仿佛是一隻渺小的螞蟻,匆忙的趕著路,冇想到大象的一步就已經把自己遠遠的甩在了後麵。
“我該怎麼隔絕情感與意識?”見白鸛又想飛走,迪爾蘭多再一次伸手攔住了它。“還有,你叫什麼?我總不能叫你白鸛或者引導者吧?”
“我叫撒克遜,方法就在你的心中,隻是你還不願意麵對。”白鸛焦躁的拍著翅膀,不耐煩的回答迪爾蘭多。
“撒克遜?征服他人的執劍者?我還以為你會叫伊夫(規則的守護者)或者英格拉姆(大鳥之子,智慧的象征)這樣的名字呢。”白鸛的名字讓迪爾蘭多很意外,不過他的疑問遭到了白鸛又一次的抗議:“我看上去像個鳥,就一定要叫鳥麼?不要攔著我!否則我下次再也不出現了。”
最後通牒下來,迪爾蘭多隻好讓開,雖然他有能力抓住這隻奇怪的指導者,但是考慮到它是自己了解龍之境更多規則的唯一希望,最好還是不要一見麵就完全惹毛了。
白鸛立刻起飛,越飛越遠,在接近精神之球的外壁的時候變亮,然後就那麼消失了,如同來的時候一樣的突然。迪爾蘭多站在自己小世界的最高點,任海風吹拂著,默默的發呆。猜想那隻鳥是不是穿過自己的這層精神世界到達了瑞塞斯的,然後再通過瑞塞斯的回到前代巨龍的意識之海。
……
費凱倫從赫雷的腹腔裡麵猛的抽回了自己血紅的骨節明顯的手,赫雷小麥色的皮膚在他收手後迅速的填補上了那個空洞,冇有一絲血液流下來。這具傀儡的體內不存在任何原本人類的體液,充斥著血管的都是浸透著魔力的法液。
赫雷合上衣襟,略微好奇的問:“主人,為什麼你要告訴他那個名字?”
血精靈的臉上掛著少見的滿足和得意,他垂首看著自己的右手由鮮紅轉為平時正常的青白色,反問赫雷:“你看到他那張喪氣的,絕望的臉冇有?要不是幼龍的潛意識快要發現我了,我真想在那邊欣賞這副表情半個世紀!”
費凱倫神經質的低笑著,他見過那張麵孔的上一個主人,看著他怎麼舉著救世的大旗把布蘭這塊大陸的十幾個國家幾十萬人鎖入了人間地獄。他發自內心的憎恨著星光之龍還有他的人間代言者,比奴役著自己的祖礱大帝恨的更加深沉。
赫雷的臉上也湧現出恨意和笑容,這二者交織在一起,讓他英俊的麵孔變得有些猙獰可怕。費凱倫這個法術是通過放在自己體內的萬物之芯做媒介的,所以多少能夠看到一點費凱倫所見到的景象。他明白費凱倫為什麼如此的開心,因為血精靈剛剛完成了一項壯舉,入侵了一個與龍有著靈魂契約的人類的精神世界。
費凱倫憑借霍姆靈魂攜帶的詛咒,紅疣龍身上的魔血和還有萬物之芯異體同質的特性,建立了精神、魔法和物質的三重連接,成功的潛入了迪爾蘭多的意識,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一次恰當的誘導,並得到了迪爾蘭多的初步信任。這樣的成果怎麼能讓人不開心的笑出來呢?
但是赫雷不明白,為什麼費凱倫要說出那個極具暗示意味的名字,那不會打亂眼下剛剛布局好的計劃麼?
“我隻是想看看那個人發現上當時候的崩潰表情,尤其是在我第一天就給出了暗示的情況下,他會不會後悔到想自絕於天下算了呢。”血精靈用自言自語一樣的語氣回答了赫雷的問題。他笑夠了以後,恢複成平時陰沉的模樣,緩慢的走向自己的舒適座椅,歎息著坐了下來,讓大量消耗魔力的疲憊衝刷著自己的身心。
費凱倫在心中默默回顧了自己和迪爾蘭多打交道的整個過程,雖然對方可怕的直覺和粗魯直接的交流方式讓自己幾次差點露餡,不過最終還是利用自己對於龍族精神世界的了解鎮住了場麵。
祖礱大帝的人類契約者佐伊·達爾加精神極為不穩定,在最初的三百年不得不借助其他外力來勉強維持自己的意識。作為所有種族中精神力最強的精靈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被獵捕並且抽取精神力以平衡龍與人之間的巨大精神壕溝。在那個時候費凱倫掌握了很多龍的秘密,而且也是唯一一個在那樣的精神壓榨中存活下來的精靈。
幾百年的時間對人類太長,對龍族太短,對於精靈而言則是一個尷尬的長度。既不能像一場惡夢一樣轉眼就遺忘,也冇有長到能夠把所有的痛苦轉變為麻木。
所以一聽說這個可以深入圖蘭達複興擴展布蘭勢力的機會,費凱倫毫不猶豫的冒死穿越了重力異常的邊界區域,過來主持大局。這一切就為了能夠親手乾掉蘭蒂斯·伯明爾頓的繼任者,如果可以重創星光之龍就更完美了。
殘留在霍姆靈魂中的微弱鏈接飄來炙熱的痛楚,費凱倫憑借那熱度就知道幼龍的意識已經完全醒來,他立刻切斷了最後一點聯係,免得被瑞塞斯發現自己入侵的蛛絲馬跡。
迪爾蘭多猛的醒來,瑞塞斯強烈的情緒擾動驚醒了他。他立刻打開星匣放出了瑞賽斯,看它是不是餓了。然而一打開幼龍就竄了出來,往外飛去,一邊飛還一邊對他咕咕的叫了幾聲,似乎催促他跟上。迪爾蘭多好奇的跟了過去,走了冇多遠就看到了那座應該已經消失了十二年的磨坊。
漆黑的磨坊冇有透出絲毫的燈光,但是卻有人聲和打鬥聲從背麵傳來,而且聽上去似乎有法伊爾和阿基裡的聲音。迪爾蘭多加快了腳步,衝向那棟不該存在的建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