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匣
“這裡有龍的後代?這座小城?”卡夫拉嗤笑了一聲。“這些小鎮的人,想象力真得很豐富啊。”一邊說一邊習慣性的玩耍著一把匕首,不停的做出花式的拋接動作。
其他人也覺得這個傳說頗為荒謬,不過民間傳說本就如此,都是誇張而不切實際的。這種龍和美少女的故事總是讓人津津樂道,要想加入馬戲團的節目,倒是不難。藍禮總管指著樹乾上的卷軸,開始講解如何把這個傳說插入到原本的節目之中。
他講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分配了每個人的角色。在座的人除了迪爾蘭多,幾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迪爾蘭多因為無聊,就根據上午在城裡麵閒逛的時候打聽的消息,把小城的地貌大概畫了出來,還標上了傳說中溫尼小姐直係後人的農場位置。
時間過去了幾百年,這裡的最大的幾個農場主都爭著說自己是溫尼小姐家的後人,以宣揚自己家的土豆才最正宗。眼下這幾家幾乎是均勻的分布在城市的周圍。
迪爾蘭多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右眼,那隻與龍交換的眼球,能看到人類的視覺所無法看到的景象。這一刻,他有意識的轉變了自己的視角,通過龍的意識去感知周圍。
整個世界都是星星點點的微光。身邊的人類隻留下一個飄忽的輪廓,閃爍著各不相同的光澤。盧娜是一種淡淡的粉紅色,卓婭是較為明亮的鮮紅色,法伊爾是幽暗的藍紫色,拉達爾度是厚重的紅銅色
四周的樹木、山川也散發出微微的光點,這片繁星組成的世界,光芒如同呼吸般的明暗交換著。大地仿佛浩瀚的海洋,無數發光的細小能量點在薄薄的發光海麵之下平靜的流動。
迪爾蘭多的用思緒的細絲輕輕的觸摸了一下那些能量的痕跡,品鑒它存在的時間和性質。那些能量古老而陌生,並不是巨龍星光·瑞塞斯帶來這個世界的。
如果真的有過某位溫尼小姐,那麼她的故事肯定比傳說的更古老,這裡所有的活躍的魔力元素都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甚至更早,那時至高星界的巨龍還冇有被召喚來到這個世界。也許這裡的“龍”是某種這片土地原本就有的魔法生物?
迪爾蘭多擴展他的感知範圍,一直推到了小城四周環繞那圈低矮丘陵,粗略的檢查了整個區域的魔力分布。傳說至少有一點是真的,這裡的幾條河流都不是自然產生,而是魔法的產物。殘餘的魔力經曆千百年還隨著歡快的河水滋養著這片土地,在地下形成一張細密的網,阻隔了迪爾蘭多進一步探索的地下更深處的東西。
迪爾蘭多睜開眼,用常人的視力又看了看法伊爾,他知道法師也能感受到這裡的不平凡的能量波動,而且與自己的方式不同。也許今晚可以好好的去覓食一番,想到這裡,他摸了下腰上掛著的星匣。幼龍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想法,在自己的小小安樂窩裡麵歡快的翻了一個身。
所有人都在認真聽總管講節目的調整的時候,法伊爾把一小部分注意力轉移到了思索這個傳說中可能隱含的重要信息。民間傳說雖然大多為無稽之談,但有時也會有一些事實的影子,這裡就算冇有一頭真的龍,也存在過非常強大的魔獸。
法伊爾身為大法師,對於魔法元素的感應能力遠超常人,當進入這片區域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的地下隱約的魔法脈動。他看到迪爾蘭多在地上的塗鴉,雖然角度問題,冇看清迪爾蘭多具體畫的內容,但從他抬頭看的那一眼,法伊爾就知道晚上肯定要有的忙乎了。
最近一個多月的旅行中,為了能夠找到足夠的能量喂給幼龍,迪爾蘭多和法伊爾冇有少乾那種入室偷竊的事情,雖然被偷走能量的寶石外表看不出區彆,但是對於法師、牧師或者神官而言,已經完全失去了價值。
迪爾蘭多把地圖上能量較為密集的幾個目標圈了一下,然後統統用樹枝抹掉。正好藍禮總管也安排妥當,大家都紛紛起身去餐車吃晚飯。天色雖然尚早,一般有表演的時候,晚飯時間總是會提前。
魯姆姆大嬸的馬車就是大家吃飯的地方,那裡已經拚好了十幾張桌子,擺放上了各種各樣的美味食物。餐桌邊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家閒聊著等待開飯。馬戲團就像一個大家庭,每天的吃飯時間也是大家交流聯絡感情的重要時光。
人到齊了,掌勺的姆魯魯的大嬸指揮著阿基裡和盧娜迅速的給每個人發好餐具。卓婭照例開始每一餐前的祈禱:“感謝莫納女神,賜予我們新鮮足夠的食物,讓我們擁有自由鮮活的人生。願我們今晚的表演大獲成功!”
所有人都興高采烈的重複了團長的祈禱詞,然後開始了氣氛熱烈的晚餐。阿基裡白天采購了很多新鮮的食物,這一餐比他們之前在旅行路上所吃的豐富多了,堆滿了美食的碗碟盆盤在眾人的手中傳遞,杯盤碰撞的聲音猶如一支動聽的樂曲,或高或低的交談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迪爾蘭多克製的拿取比正常人略多一點的份量,斯條慢裡的吃著。他喜歡這樣的就餐氣氛,在這樣的環境中,食物所蘊含的能量似乎被翻倍了。經過這段時間代替幼龍去吃各種各樣的食物,他發覺有的時候食物的質量比數量更能滿足龍的胃口。
養龍這種史無前例的事情,完全冇有可以參考的資料。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一切都冇有頭緒。但是他唯一能夠肯定的是,如果單純隻攝入單調的貴金屬、寶石,肯定會出問題。
一頓豐盛的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風卷殘雲的吃完了,所有人都進入了備戰狀態,換衣服化妝準備道具。小醜們吃飯前就換好了五彩斑斕的寬鬆衣服,此刻塗花了臉,戴上誇張的綴滿鈴鐺的帽子就先去帳篷外預熱氣氛了。
此刻不過五點多鐘,夏天的太陽本來就落的晚,除了白天的熱氣略微消散了一些,完全看不出夜晚就要到來的意思。在街道上閒逛的遊客們因為聽說了中午的熱鬨,不少人早早的就往小城的西門聚集。
雖然還冇到開演的時間,但是巨大的橢圓形帳篷已經安置妥當。這個帳篷並不是完全密封的,除了頂部是露天的以外,四周的圍邊還留下了四分之一左右的缺口,並且朝向樹林之中,顯然不是留給觀眾進出的。帳篷的兩邊豎了幾根高高的旗杆,上麵拉了細細的鋼絲,還掛了秋千,看樣子似乎有空中飛人的表演。
帳篷的四周漂浮著七八個巨大的熱氣球,下麵掛著長長的漸變色的飄帶,隨著夏日的熱風飛舞,仿佛彩色的巨型水母。一群高低錯落的小醜們在帳篷門口拉起了兩道隔離帶,圍著帳篷繞了一圈,留下一個進入帳篷入口的岔道。
圍觀的人群聚集在馬戲團帳篷外的空地上,紛紛打聽怎麼買票。不一會,兩個踩著高蹺的小醜舉著喇叭和旗幟從帳篷的後麵轉了出來。小醜一邊大聲的吆喝著,一邊把手上的橫幅展開給大家看。長長的麻布上麵寫著“票已售光,市長包場!”
周圍的人發出不滿的聲音,隨後小醜們又把橫幅翻了一麵,上麵寫著:“凡參加本城趣味活動,即可以贏取馬戲團入場卷!”
原來下午的時候,市長就派人把門票早早的領走,除了給城裡麵的名人貴族還有外地來的貿易商們的貴賓票。其他的票全部當作城中舉行的其他活動的獎品。比如中午的大胃王比賽,前十名的選手都被找到,送上了一張今晚馬戲團表演的門票。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樹林中響起,六個身著彩衣手持彩旗的騎手列隊從小醜們留出來的通道通過。馬兒的身上披上了裝飾性的彩帶,掛著的鈴鐺灑下了清脆的響聲。馬隊輕快的從眾人麵前駛過,拉開了眾人與帳篷間的距離,很快又順著通道繞道後麵的樹林,消失在人們的視線外。
鈴聲伴隨著馬蹄並未走遠,很快騎手們繞了一圈又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這一次他們紛紛開始表演複雜的馬上技巧,有的人輕靈的單腳站在馬背上,有的人則倒立劈開雙腿,擺出一些平衡支撐的動作。最厲害的一個,居然能在奔跑的駿馬的後背之上,連續翻三個空翻。周圍的人爆發出劇烈的喝彩之聲,掌聲雷動。
迪爾蘭多換了表演服,就找了一根旗杆爬了上去,然後輕輕跳上一個最大的氣球。有彩帶的掩護,底下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並冇有誰發現氣球上多了一個人。帳篷的周圍此刻已經聚集了起碼八、九百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所有人的情緒都很興奮激動。人們熱烈的情緒如同洶湧的海浪在這片區域的湧動。
“嗯~不錯不錯,人多的話精神力就是充沛!”迪爾蘭多打開星匣,放出了瑞塞斯,一直被關著幼龍開心的在迪爾蘭多身上爬來爬去,四處張望,呼吸著夏日微薰的暖風。
熱氣球隨著氣流來回的起伏飄動,幅度還挺大,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一人一龍居高臨下的眺望的興致。隨著人群聚集數量的增加和人們情緒的高漲,星匣之內緩緩的有流光閃動。點點滴滴露珠一樣的透明物質在白色的絲絮上析出,並且緩緩的變大。
星匣迪爾蘭多如此稱呼這個白色的看上去像骨瓷一樣質地的盒子。這是他和幼龍一起重生後,身上帶著的僅有的兩件東西之一。前代的星光巨龍和光明王蘭蒂斯的英靈離開的太倉促,冇有給他留下多少的線索,所以迪爾蘭多是摸索了一陣之後才發覺這東西的功能的。
除了非常結實能夠充當幼龍暫時棲息的場所外,星匣還能吸收附近高濃度的能量,比如寶石或者觀看馬戲表演時候觀眾興奮的情緒,它能把這些能量凝結成幼龍可以食用的純魔晶。這是星匣已知的最為實用的功能了。
一顆明亮的寶藍色煙花突然綻開,化作滿天的星雨灑向四周。迪爾蘭多知道這是開場的信號,立刻收好幼龍,一個翻身從氣球上跳了下去。他冇有落向已經坐了滿滿一片觀眾的帳篷裡麵,而是飛身撲向後麵的樹林。他的角色將從樹林深處隨著大部隊出場,扮演的是一個四處冒險誤入深林女王密境的“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