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西城】
從二樓走了下去,雙手輕輕觸摸熟悉的東西。把心裡的不安輕輕壓抑住,雖然嘴裡告訴自己,一切仍然是在循著原來的軌跡不斷的前進,但是看破了一點父親的秘密卻也不由自主的從心底裡升騰而起了一抹不安。
這種擔心,細細想起,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蘇優璿跟老媽兩個人,仍然坐在沙發上,正在進行著促膝長談,仿佛她們之間有說不完的話題。
“小雲,你下來了。”陳靜,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嘴角咀嚼著笑意。“來,你在這裡陪優璿一會,我去做飯。”
“知道了。”
努力裝作一副平靜,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的樣子,走了過去,然後點了點頭。也因為陳靜,正在處於蘇優璿來到那種興奮之中,一時間並冇有發現淩雲的異樣。
如果是平常,細心的她肯定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你們開了一路的車,肯定已經很餓了。”
“姑姑,我最懷念你做的南瓜粥了。”蘇優璿皺了一下鼻子,好像是很懷念的說道。
“好好,姑姑待會就給你做。”
“怎麼了,看你的表情好像有點不對啊”
當陳靜消失在了拐彎處時,蘇優璿詫異的望著淩雲,她似乎從淩雲的眼裡看出了點什麼。
“冇事?隻不過是一些感傷罷了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我大學都快畢業了,希望自己能夠快點成長起來。”
聽完了淩雲的這句話,蘇優璿點了點頭,很顯然這句話確實哄弄住了蘇優璿。在她的眼裡,這個時候的淩雲恐怕正在感傷著時光的無情流逝。這是在二十一二歲的年紀,最容易you發的感傷。
其實她並不清楚,淩雲怕的是家庭,會突然間生出什麼變故。那把泛著寒光的黑黝黝的槍管之下,一定隱藏著一個秘密。
他的心裡有個念頭,這個秘密如果被父親守了一輩子,不被揭開便罷。一旦揭開,家裡平靜的生活,恐怕立刻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被接踵而來的麻煩所取代。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淩雲不知道,這隻是他的一個感覺,一個令他深信不疑的感覺。
“小雲,你長大了。這也許不是我第一次說這句話,但是卻真的是事實。現在不是有姐姐麼,放心吧”蘇優璿輕輕拍了拍淩雲的肩膀,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正在這時,砰砰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本來門上也有門鈴,隻不過因為長時間不用的緣故,早就已經毀掉了。
“姑父來了?”蘇優璿向著外麵扭著頭,略帶著疑問的說道。
“我去看看。”
淩雲站起身體,然後向外麵跑了過去。
打開了門,一種熟悉的氣息鋪麵而來,抬起頭,對上的是一束堅定而又淩厲的目光,從小到大淩雲都是在這個目光的注視之下,慢慢成長而來的。“小雲,你回來了。聽說優璿也來了。”
“優璿姐來了。”
淩雲點了點頭,臉上升起了笑容。當看到父親的時候,他原本還有些不安的心,刹那間平靜了下來。一直以來,父親那沉穩,而又雷厲風行的性格,給了淩雲那種安心的感覺,仿佛讓他覺得,任何事情父親都能夠抵擋的住。
其實這種感覺,恐怕是每個男孩的共識。在我們小的時候,所崇拜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覺得,任何事情他都能夠一一擺平,一直以來,父親在我們心中都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
或許他嚴厲,對我們從不假以辭色。或許表麵上,對我們從來冇有太多的關心,但是我們知道,在父親的心底,把我們放在很重的位置,隻不過冇有用語言表達出來罷了。
“你個小兔崽子,上大學,翅膀變硬了。你優璿姐在洛陽這麼多天,也不跟家裡說一聲,拿著。”父親臉上的目光逐漸柔和了起來,那如同奔馳的淩厲氣息,逐漸隱退,他遞過去的顯然是在街上來的時候,所買的一些涼菜。
“打電話的時候,你們又冇有問我。”淩雲嘟囔著,同時接過來了那些東西。,
“姑父”
蘇優璿從內門中走了出來,站在門的旁邊,雙手背在身後,巧笑嫣然的站在那裡。
“優璿,好啊你終於回家來了。”父親走了過去,臉上的笑容燦爛了起來,在他的心裡同母親一樣,從小就把蘇優璿當做自己的女兒。
走到蘇優璿的跟前,揚起了手,在蘇優璿的頭上rou了兩下,“都快進屋,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這次來了一定要在家多住些天。”父親的眼睛裡的快樂,完全展lu出來。
不遠處的淩雲,目光微縮,父親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把高興表現出來了。在淩雲的麵前,他一直都扮演著嚴父的角色,雖說不是望子成龍,但是卻讓他至少在大學畢業之前,能夠完全獨立,養活自己。
同時淩雲的目光,也在父親的手上掃過。明顯可以看得出,他的食指還有拇指上麵,布滿了厚厚的繭子。很顯然這並不是長時間拿筆的緣故,能夠在食指還有拇指上,留下厚厚的繭子,在聯係到書房的那把手槍,可以很明顯的明白是怎麼回事。
隻有長時間練槍,才能造成這種效果。
其實真正的高手,往往藏在民間,這句話不僅僅是在,那個信息並不流通的古代,同樣也適用於今天。又有誰會想到,這個看似在一個極為普通的國家公職人員,會是一個深藏不漏的高手。
下午,吃完飯,淩雲跟穆青煙就從家裡出來了,並不是去拜訪誰,而是淩雲,要給她的那個驚喜。
確實是驚喜,蘇優璿怎麼也不會想到,十幾年前,原本認為早已經消失在城市建設中的熟悉的建築,會這樣突兀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這裡”
蘇優璿短短的三個字,完全說明了她心中的驚訝。
“怎麼樣表姐,我冇有騙你吧這個算的上是驚喜吧”
淩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表姐的表現,完全跟心裡的想象一致。熟悉的兒時場景,突兀的出現在兩個人的眼前,這跟原本那個高層建築如同雨後春筍一樣的東城區,完全不同。
如果說那裡代表著現代,代表著cháo流的趨勢。
那這裡,更像是一種符號。低矮的樓房,有些溝壑不平的柏油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的電線,還有那些足足有一個人張開胳膊粗壯的樹,都在表明著,這裡有著那種透過歲月的滄桑所沉澱下來的曆史。
一個城市,所需要的不僅僅是發達的經濟。還有一點就是曆史,一個城市從誕生到成長,崛起,繁盛的整個過程,其實都被一些東西無聲的記錄下來,如果一旦毀壞,那就是毀滅性的永遠不可能再度修複,我們所能夠做的最好的就是保護它。
這個城市的格局,跟十幾年以前,幾乎冇有一點的改變。
兩個人下了車,穿梭著從前的街道。
仔細的大量著這個城市,那一瞬間,蘇優璿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時空,重新回到了記憶中的那個時刻。
道路上,一如往日。熙熙攘攘,在年少的時刻,就像周圍的那些無憂無慮的學生一樣,兩個人不止一次的,背著書包行走在這條,並不平坦的道路上。向著遠方的校園,進發。隻不過今天,兩個人,都帶著的是一種緬懷過去的心情,這跟那時完全不同。
“我記得你曾經在那裡撿到過一個打火機。”
“有嗎?”
“有啊就是那個台階的下麵。”
“你肯定記錯了,我怎麼可能會做這麼丟人的事。”
路上的對話,所說的都是一些激毛蒜皮的小事。或許兩個人都紅著臉,不願意承認曾經的糗事,但是毫無疑問,那是他們心裡最柔軟的部分。
彼此都知道,那些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在以前的某個時刻,曾經真實的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
此時寒風淩厲,樹上的樹葉早就已經完全掉光。因為jiāo通並不便利的緣故,很多的角落裡仍然堆積著厚厚的枯枝樹葉,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聲,似乎是一首jiāo響曲。
遠處的拐彎處,已經支起了一輛小小的手推車,白色的漆皮上麵,寫著三個字,豆腐腦。這是在兒時,兩個人最喜歡的東西。那種帶著激湯的香味,就算是今天想起來仍然chun有餘香。,
“快點,都家裡去看看。”蘇優璿踮起腳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個時候居住的地方,十幾年的歲月,並冇有淡薄了她的記憶。
“現在都租給彆人住了,過去我們也隻是在旁邊看上一眼。”淩雲這樣說道,確實曾經的那個兩層的老房子,已經租給了彆人。
“那也要去看。”
蘇優璿撅了撅嘴,然後向前麵走著。
“小雲?”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似乎帶了些許的不確定。
“嗯?”轉過身體,向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藍姨”
看到了站在不遠的拐彎處,的一個人,淩雲的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驟然間變的驚喜了起來。“你還在這邊住啊”轉身走了過去。
這個所謂的藍姨,是當年淩雲他們在這裡的鄰居。很多的住戶,都如同淩雲他們一樣搬遷走了,淩雲冇有想到,這次來竟然能夠碰到熟人。
而且由於藍姨家經常做豆腐腦,然後用手推車推出來賣的緣故,淩雲還有蘇優璿兩個人可是經常性的在她家裡蹭吃蹭喝的,毫不顧忌。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你們家才搬走有三四年吧你就變化這麼大,如果再不過來看看,恐怕見到你一點都認不出來了。”說完還點了點頭,“個子變高了,樣子也變帥了。前些日子你媽來了一趟,說你還在學校,冇有見到你,我還很是一陣遺憾呢?”
“還是藍姨好,見麵就誇我。”
聽到了淩雲的回答,蘇優璿翻了個白眼,他還真是不害璪,這話都說的出,看來,以前還真是小看了淩雲的臉皮厚度。
“就會貧嘴。”藍姨笑著拍了拍淩雲的肩膀,然後把目光放到了旁邊的蘇優璿身上,“這個是?”
“藍姨,我是優璿啊”
對於藍姨的記憶雖然並不清晰,不過蘇優璿還是能夠回憶的出這個人的存在,還有就是那美味的豆腐惱。
“你是優璿?”藍姨走了上來,臉上帶著驚喜,“我說怎麼看的這麼眼熟呢,嘖嘖,不得不說,還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呢?”
“藍姨。”
“好了,好了不誇了。優璿來喝豆腐腦,我可記得,以前你最喜歡跑到我家去喝這個了。”
蘇優璿伸了伸舌頭,似乎似乎真的有些懷念那種味道。
不是嗎?
兩個人,靜靜的站在邊緣,向裡麵眺望。因為屋子早就已經租賃給了彆家的緣故,他們也並不想去打擾彆人,隻是站在高處,看著那些無比熟悉的景物。
茂盛的覆蓋了整個院子的葡萄藤,還是淩雲與蘇優璿兩個人,當年親手種上的。屋頂上,曾經不止一次的跟對麵樓上的人,一起玩槍戰,一排排的健力寶瓶子,擺放在上麵,全部打完之後,誰用的子彈最少。
童年時期的玩伴,早就在不知不覺間,不知所蹤了。
所剩下的隻有那些熟悉的建築物,還有就是物是人非的傷感。
親愛的玩伴,你們現在過的還幸福嗎?
也許,就算是我們現在麵對麵,也彼此不相識,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懷戀一起玩耍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走吧。”
蘇優璿轉過了身體,這樣說道。
“不看了?”
“不看了咱們還是逛逛街去,我想看一下,熟悉的街道。”
過去的東西終究已經過去,現在要重視的是未來。對於以前我們可以緬懷,但是要知道不要總是沉浸於對時光無情流逝的傷感之中,人應該向前看,不是嗎?
“那,好吧不過姐,離開之前,還是先給藍姨打個招呼吧而且,我還想在去喝一碗”輕輕tiǎn了tiǎn嘴,淩雲似乎有些意猶未儘。
“你怎麼能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