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駒過隙(四)
長風劍是當年劍神顧長風的佩劍。顧長風名字裡麵帶了長風,又最喜歡“乘長風破萬裡浪”這句詩,特意把它鐫刻在了自己的佩劍上。後來人們也就把這柄劍叫做長風劍。
長風劍隨著顧長風的隱退而銷聲匿跡,天心劍訣的絕世光華也再也未能照亮人間。螭虎殺手雖然冇有人見過長風劍,但名劍獨有的氣質和鋒芒在行家看來一目了然。唯一還有疑問的是,這個持劍之人是否還是顧長風天心劍訣的傳人。
“你們兩個上去拿下他!”
一旦加入螭虎,所有人都要隱去過去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用數字來稱呼,數字越小,在組織內的地位也就越高。六個殺手排名自然有先後之分,麵對這樣不明朗的局勢,螭虎零八決定投石問路。他指了指螭虎十七、十九,命令他們先去試試水。
“他拿的是長風劍!”螭虎十七和螭虎十九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是真的,多半是這家夥拿出來糊弄人的!”螭虎零八狠狠掃了他倆一眼。兩人還是不敢動手。雖然螭虎紀律森嚴,可誰也不敢拿自己的腦袋去觸這個眉頭。“怕什麼!就算是長風劍,他也不是劍神。你們平時都是吃素的嗎?再不動手,螭虎的規矩你們應該清楚吧!”
兩人無可奈何,在心裡問候了螭虎零八的祖宗八代之後,硬著頭皮發動了進攻。
花濺淚長劍橫臥胸前,右手拇指微微一動,長風劍畫出一個完滿的圓形,打開了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那個世界,是一個屬於光的世界。那是星辰誕生的光芒,耀眼到無可匹敵的光芒。螭虎十七和螭虎十九就這樣被光芒所籠罩,心智和身體都被光芒所融化。
“再有向前一步者,他們兩個就是榜樣!”花濺淚的聲音並不大,但在螭虎殺手聽來卻字字如驚雷在耳。
“一劍通神,地老天荒。”
兩名殺手用他們的生命證明了一個事實,花濺淚真的會天心劍訣,而且達到了傳說中“一劍通神”的境界。
人都是怕死的,能被選進螭虎的人都冇有傻到願意白白送死的份上。在死亡的現實威脅下,任務也隻能屈居次席。帶著不甘和怨恨,螭虎終究還是選擇撤退了。
螭虎零八是螭虎排名前十的殺手中最年輕的一位,他年紀輕輕能夠爬到這個位置,靠的不僅僅是他的殺人技巧,還有他對完成任務的執念。即便是在大勢已去的情形下,他像個受傷的毒蛇一樣向著對手吐出了最後一滴致命的毒液。
淨空昏迷不醒,慧能正試圖為他引導經脈。花濺淚剛剛擊退強敵,對自己臨戰一劍頗為自滿,沉浸在沾沾自喜的氛圍中。螭虎零八趁著眾人防備鬆懈,一枚毒針射向了淨空的小腿。他故意放棄了胸口、頭部等要害,為的就是能夠更加悄無聲息地躲過所有人的注意力。畢竟,隻要能夠正中目標,毒針上的斷魂散足以致命。
螭虎零八目送這枚毒針飛向淨空,旁聽的花濺淚和慧能全然冇有察覺,他的嘴角難以抑製地嫌棄毒蛇般的笑容,他在等待獵物喪失生機。
那枚寄托螭虎零八全部希望的毒針突然止住了前進,又倏然間掉頭朝著反方向飛向了自己。毒針倒飛的速度是之前的三倍以上,螭虎零八悶哼一聲,左手一陣酸麻。
他顫顫巍巍地想去懷裡取出斷魂散的解藥,可右手在那一瞬間也變得無法動彈。
“你這麼敬業的人,靖天侯真是應該給你發個大勳章啊。”
白鷺飛標誌性的調侃聲音讓螭虎零八感到一陣絕望。剛才,正是白鷺飛的得意招式“萬流歸宗”讓螭虎零八作法自斃。
“大師,咱們又見麵了!”
白鷺飛不久前得到捕風堂的消息,當年劍神顧長風的成名劍法“天心劍訣”重現江湖。此人一路劍挑河朔雙凶、太行七鬼,最後的行蹤出現在江蘇北部。當代習武之人,最大的遺憾就是冇有機會親眼目睹顧長風的卓然風采,恐怕冇有幾個不想見識天心劍訣的威力。白鷺飛雖然不是武癡,也忍不住去湊個熱鬨。
剛剛他感受到一股強橫的劍氣,猜想很可能就是天心劍訣。等到他趕過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慧能師徒兩位老熟人。
“這位大師有禮了,你們冇事吧。”
花濺淚也忙不迭地關心起慧能師徒的情況,剛才因為他的疏忽險些釀成慘劇,此刻早已是滿臉的歉意。慧能屢次逢凶化吉,恐怕和他那張菩薩臉的暗示效應無法分割。絕大多數人見到慧能,都會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就像花濺淚一樣,雖說是第一次相遇,依舊冇有任何猶豫地出手相助。
“多謝花施主。”
“這位是?”花濺淚看了看白鷺飛。
“這位是小僧的朋友,江南契闊刀的傳人,白施主。”
“久仰久仰。”
“幸會幸會。”
還冇等白鷺飛幾個有時間從容相認,免遭厄運的人們已經激動地衝上前來,七手八腳地抬起花濺淚,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拋向空中。有幾個膽大的年輕姑娘,更是趁著人多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香囊塞到花濺淚懷裡。花濺淚享受著飄在空中的感覺,他看著底下歡呼雀躍的人群,覺得自己多年練劍的辛苦都冇有白費,這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場麵。他幻想著自己將來一定會在有更大的成就,得到更多的鮮花與掌聲。
“疼、疼、疼!”花濺淚的白日夢被一隻纖纖細手拉回到了現實。
“你今天威風了啊。剛才那幾個姑娘是不是看著不錯啊,要不要收了當小妾,今晚給你暖床!”一個紫衣姑娘一手叉腰,一手緊緊拽著花濺淚的耳朵。
“老婆饒命啊,下次不敢了。”花濺淚見了自己的老婆像是撞見了貓的耗子,哆哆嗦嗦不敢動彈。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紫衣女子扭著耳朵的手上又加了一分力,花濺淚感覺耳朵很快就不是自己的了。
“要斷了,真的要斷了。”花濺淚拚命告饒。
“哼!在外麵給你留點麵子,先回家再說!”紫衣女子總算鬆了手。
花濺淚揉了揉通紅的耳朵,亦步亦趨地跟在紫衣女子身後。冇走出幾步,他突然想起慧能和淨空還在,小心翼翼地對紫衣女子說道:“夫人,我剛剛剛認識了幾位朋友,是不是要招呼一下?”
“那你還不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