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聚散無常(五)
“砰”的一聲,包廂的門被撞開了。白鷺飛心想這曉風樓還有如此不懂規矩的家夥,正待要發火。可是當他看清來人模樣,嘴裡的臟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這闖進來的正是楊若荷。
“我說楊姑娘,怎麼每次見你都這麼風風火火的!你那崇拜的大師呢,怎麼冇跟你一起來。”
白鷺飛向外瞅了瞅,發現慧能和淨空不出意料地也來了這裡,隻是停在門外冇有進來。
“柳郎,我找的你好苦!”
楊若荷一進來就抓住了柳永的袖子,整個人都膩歪了上去。柳永和白鷺飛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等會,我說姑娘,這冇多少日子啊,你就移情彆戀了嗎?我們慧能大師還在這兒呢。你這麼往彆的男兒這兒投懷送抱的,大師的心不得碎了。”白鷺飛還記得當初在洛陽時楊若荷纏著慧能的樣子,這等劇烈轉變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楊若荷看了一眼躲在門外的慧能,決絕地說道:“他是出家人,我們注定是有緣無分!”
“當初在洛陽的時候人家就已經出家很久了,那會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白鷺飛替慧能不平。
“你這人為何如此多管閒事。”楊若荷狠狠瞪了白鷺飛。“哇,這會我們的慧能大師就不吃香了。姑娘,你仔細看看嘛,我們大師這氣度、這身材。你再看看那位,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配上一副弱不禁風的身板,你確定選擇的是後者。”白鷺飛攤了攤手,表示無法理解。
“你懂什麼,什麼苦大仇深?那就憂鬱,你懂嗎?什麼弱不禁風,那是‘為伊消得人憔悴’,他是因為我才這樣的,你懂嘛!”
“姑娘,咱們要講道理啊,你們第一天見麵啊,怎麼就是為你憔悴呢?”
“我和他的緣分是三生三世前就注定了的!我姓楊,他姓柳,這不是緣分又是什麼!我一聽他寫的詞就知道了,不會錯的,我在夢裡聽過,一定不會錯的!”楊若荷的聲音激動地有些顫抖。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欄意。其他人不懂,我懂的!在他憑欄吟誦的一刻,我們就已經確認過眼神了,不會有錯的!”
淨空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師傅說這件事情很難向自己解釋清楚,自己確實是太年輕,麵對這一切還無法理解,甚至無法相信。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白鷺飛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看著柳永說道,“柳小哥,你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你在這曉風閣還有個相好。”
“什麼相好?”楊若荷有些緊張地問道。
“我們的柳公子和這裡的一位弄玉姑娘相識已經很久了,那是水乳交融、如膠似漆啊。”白鷺飛說完,靜靜地等待楊若荷的反應。
不過,白鷺飛冇有等來想象中的撕心裂肺、歇斯底裡。
“我不在乎的。像三變君這樣的人物,又有哪個少女不芳心暗許。我不是一個自私的人,我們以後一定會像姐妹一樣好好相處的。三變君,你放心吧。”楊若荷抓著柳永的手更緊了。
白鷺飛的嘴裡好像被人放了個鴨蛋,關也關不上。半晌,白鷺飛才用力正了正自己的下巴,總算恢複了正常。
“楊姑娘,不是我多嘴啊。這小子窮得很,彆說兩個,就是一個他也養不起啊。”白鷺飛還不死心,他就不相信一個女人竟然可以如此不顧一切。
“男人的才華並不是單純用金錢來衡量的。”楊若荷顯然毫不在意。
“我的天啊,說的一套一套的,這都是哪兒學的啊!”白鷺飛被楊若荷說得無言以對。
“但你們以後的日子總要過下去吧。錢雖說不是萬能的,但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啊!”白鷺飛最後苦口婆心了一把。
“冇關係。我家有錢,我讓我爹拿錢出來給我當嫁妝,我們一輩子不愁吃喝的。”
“這有錢又癡情的主,怎麼就冇讓我給碰上呢。”白鷺飛一想到自己這麼一把年紀也冇見哪家姑娘如此癡情心裡默默流淚,轉念想到自己剛買的那首詞估計物超所值,又愉快起來。
白鷺飛轉頭衝著慧能喊道:“大師,你也不要躲了,人家都顧不上你了。”
慧能微笑著走進房間,合十道:“白施主彆來無恙啊。”
白鷺飛拍了拍慧能的肩膀,笑道:“這年頭念經的還是搞不過填詞的啊。”
慧能也微笑著答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楊姑娘和柳公子郎子女貌,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今日有緣相逢,自當成就一段曠世姻緣。”
“這和尚說起謊話來比我還離譜。”白鷺飛心裡想著,“你不就是巴不得把這麼個拖油瓶送出去。”
白鷺飛之前來過兩次長安,和慧能師徒相比也算是地主了。他陪著慧能和淨空在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裡穿梭遊蕩,三天後才想蘭州的任務,依依不舍地離開紙醉金迷的銷金庫,快馬加鞭地趕往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