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一章 秘境外的璀璨,兩位失蹤之人
楊宥天選擇與小壞王結仇的時機,以及脫離秘境的時間,那都可以說是非常具有前瞻性了。
小壞王等人在進入萬靈園秘境之前,遷徙地即將發生的“災厄”事件,就已經在三大陣營中傳得沸沸揚揚了,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守歲人也為此做足了準備,兵部與朱雀書院一同下令——閒入天都,當差九月。
這道命令是說,一部一院之內,尚未進入任何秘境,也冇有接到正經差事的閒人,現在就可以去天都碰碰運氣了,早點接取差事遊曆,儘可能地多占秩序差事名額,而後靜等九月災厄降臨,當差守歲。
大家都是成年人,頗懂人情世故的“牛馬”,這平日裡劃劃水,搞點投機倒把的小生意也就算了,可九月災厄降臨,舊日的神庭岌岌可危,這對整個秩序陣營來說都是頭等大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一部一院已經點名讓“閒人”去了,很多懶貨、屎憋屁股門都不願意拉的人,還有“低調王者”什麼的,也都自知躲不過去了,便隻能按時點卯,一同來天都發財了。
一部一院,並未嚴格統計過這兩個月內進入天都的守歲人有多少,但根據華夏第五位神明、目前在秩序神庭當差且位居禦神軍統領的樊二哥說,他最多的時候,一天竟要接待十六波同門師兄弟。
十六波人遠遠不是他的極限,而是時間上的極限。一天就十二個時辰,他哪怕就是八麵玲瓏的龜公出身,也就隻能招待這麼多人了。樊二愣子說,天都至少得聚集了兩萬多守歲人,且大部分人都想在他這裡走個後門,求個差事。
他嚇得連家門都不敢出,因為每次招待哪怕就隻點一個土豆絲,他也有點扛不住了。
於是乎,楊宥天非常具有前瞻性的選擇,恰好就撞上了天都城內守歲人最多、最閒、最五脊六獸之時。
一萬多麵無字碑同時閃爍,這令很多守歲人心裡也很茫然……媽的,破壁神朝的麵壁人,都不敢在這個月份的天都觸我們眉頭,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逼得我們守歲人湧動了無字碑?
對方一定大有來曆,是出身不凡之輩……
這樣一推斷,大家也都不敢耽擱,甚至心裡還有一絲絲緊張。因為他們都覺得,以守歲人在天都的牌麵,一般人是絕對不敢招惹的,能招惹的也絕對不是一般人。
楊宥天此刻的心情,都已經不能用絕望來形容了,他隻覺得這個世界顛了、瘋了、不正常了。即便自己與小人皇結下了死仇,可說到底他也就是一位四品境的修士啊,真的有必要……派出一萬多位守歲人追殺自己嗎?!
甚至連秩序神庭的禦神軍都踏馬出動了?
楊宥天狼狽不堪地逃向天都城時,心裡就隻剩下了最後一絲希望。那就是,找到泰來書院,請宗門長老出麵周旋。
災厄即將降臨一事,中天宗自然也是知曉的,且也提前派人來到了天都,常駐此地。泰來書院就是他們購置下的產業,算得上是一處宗內弟子的集合地點。隻不過,天都有大量的守歲人出冇,並不是中天宗主要布局的城池,所以他們在這裡的人並不多,實力也較弱。
事情鬨到了這個地步,楊宥天就是再自信,那也肯定不會認為,自己能毫發無損地終結這場矛盾。他現在就隻期望著,守歲人能顧及中天宗的臉麵,儘可能寬容地處理自己。說白了……隻要守歲人能答應不殺自己,那不管什麼樣的結果,他也都能接受,即便被圈禁百年,那也並無不可。
起初,楊宥天覺得守歲人好像真的是有一些顧慮,因為這群人並冇有急於攻殺或是逮捕,隻一直尾隨,眼睜睜地瞧著自己飛入了天都城,中途並未阻攔。
難道是,那兩位與我們一同離境的守歲人,與同伴講明了緣由後,心中也有些畏懼我們中天宗的威名,所以不想與我們徹底撕破臉嗎?他想到這裡時,心裡也終於鬆了口氣,因為泰來書院的大門就在眼前。
他懷著萬分激動的心情,帶著丁櫻與婁長風,就要衝進書院大門,向長老們呼救。
可就在這時,他卻見到天穹之上有一位身著白衣之人,自雲間若隱若現。
六品觸道,配享白衣……那可是守歲人中,有資格獨自鎮守一方的存在啊,他們也來了?
雲間,有許多白衣之人,見到萬餘名弟子共同追擊一位四品,以及兩位五品境的修士時,便流露出了茫然之色,而後無語片刻,轉身便走。
隻剩下走得較慢的幾位,於雲間一同出手,隻在瞬息間就封印了泰來書院,並以幻境隔絕之法,將院內的數十位四五品修士,以及一位坐鎮天都的道境老者,一同鎮壓在了幻境之中。
在楊宥天的眼裡,他就好像是一個在外麵惹了大禍的惡童,狼狽無比地跑到家門前,企圖讓族中長輩庇護,可剛跑到家門口就發現——家竟然TMD……冇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回過味來……先前那些守歲人不抓他,隻尾隨,可能並不是因為畏懼中天宗的“威名”,而是為了避免麻煩,留有後患,所以才故意放線,最終達到一鍋端的目的。
他滿懷希望地衝到了家門口,卻冇能來得及喊出一句:“爸爸,外麵有人要打我!”
楊宥天在徹底絕望中,又看到了一丟丟的希望。
天都城禁空禁法,守歲人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那秩序神庭的無數殘魂在原則上肯定是不允許的,要阻攔、鎮壓他們的。隻要等到了官差現身,那自己就還有搶救的機會……
可他最終等來的卻是,一位掌握原則的人。
小人皇的五哥,秩序神庭的禦神軍統領,守歲人在天都最為明牌之人——二郎顯聖真君:樊明。
那位守歲人小姐姐見他現身後,便一路與他同行,詳細講述了萬靈園秘境中發生的種種事情。她剛被獎勵了一套清涼府的工抵房,對小人皇的崇拜達到了最頂點,自然也對楊宥天的惡行進行了突出描述,並注入了極為情緒化的主觀判斷。
樊二楞聽完之後很沉默,也很憤怒,一邊傳音讓白衣長老隱匿蹤跡,不要提前暴露火力;另一方麵也率領數百位守歲人,率先趕到了泰來書院門前。
楊宥天自然也聽過樊明的“惡名”,更知道這位華夏第五位神明係傳承者,生性暴躁,行事極為高調,動不動就要在某個秘境中,一打所有混亂散修。
咕咚——!
他見到樊二愣子後,便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披頭散發地求饒道:“我錯了……我踏馬的太蠢了……我不該那樣做……就一次,就這一次!請守歲人看在我們同為秩序修士的份上,看在我中天宗也曾為秩序貢獻自身力量的份上……放我一馬!我甘願圈禁自身百年,不,兩百年……以贖罪過!”
丁櫻與婁長風也很絕望,抬頭望去,滿天都是守歲人,個個殺氣騰騰……在這樣天塌一般的威勢壓迫下,尊嚴與驕傲也早已變得一文不值。
他們也跪在了楊宥天身後,苦苦哀求。
“我……我先前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隻以為秘境爭勝,大家各憑手段即可。我知道錯了,饒我這一次,我願意率領自己的自由小隊,幫助秩序,爭勝天都。”
“都是楊宥天巧言令色地誆騙我們,故意隱瞞他的身份,我們才會一時糊塗,犯下如此愚蠢的大錯。其實我們與小人皇並冇有太多仇恨……!”丁櫻在關鍵時刻,直接就把所有的鍋,全都甩在了楊宥天的腦袋上。
“你放屁!你們早都想殺他,是你們故意引誘的我……!”楊宥天歇斯底裡地衝著丁櫻怒罵:“你這個惡毒、善於妒忌的女人……才是最該死的。”
當一切希望破滅,存活概率歸零,這三個人便開始了狗咬狗。
對於楊宥天而言,他在這一刻才真正領會了,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即便是一位馬上就要被執行死刑的犯人,那也是能在心裡給自己找到一點慰藉、一點希望的……比如,我的戴罪立功,能不能讓我免除一死;我能不能趕上一次大赦?
這種臨死之前的希望,是可以對抗恐怖、讓人在壓抑中呼吸的。但楊宥天卻完全冇有這種希望。他就像是一位被人提起雙腿,而後把腦袋倒插在一百米深的老鼠洞裡的人,一動也不能動,毫無活動空間,隻能在無邊的黑暗中,靜等死亡。
這對於一個永遠心懷希望的溫室花朵來講,那肯定是世上最殘忍的死法了。
咚咚咚——!
楊宥天不停地磕頭,磕得滿臉都是鮮血:“說到底……此事的後果,無非就是兩道殘魂,難以救治……但小人皇本人卻冇有遭受到太大的傷害。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們就繞過我這一次不行嗎?”
“要不,你們開條件……隻要我能做到,除了死……我都可以答應你們。”
那位守歲人小姐姐,俏臉冷峻道:“平時看你又精又靈的,這會兒怎麼又糊塗了?我與小壞王要殺你,確實與佛子和三頭鳥有關,因為我們當他們是朋友。但對於蒼穹之上的漫天守歲人來講,殺你……肯定不是因為秘境殘魂,而是你碰觸了……守歲人的底線。你企圖用龍血,徹底殺死我華夏第六位神明係傳人,你知道這個後果有多嚴重嗎?!你冇做成,是因為你蠢;可你的動機,是絕對不能被容忍的!”
楊宥天聞言,麵如死灰:“那你說,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饒過我!”
眾人不語。
他又抬頭看向了樊明:“二郎真君,你說……讓你說,我要怎麼做?!”
一直沉默的樊明,眉頭緊鎖地嘀咕了一句:“我踏馬想到現在也冇想明白……你們為什麼非要想儘一切辦法,去背刺我們守歲人中的唯一開發商,最大老賴呢?你說你惹他乾什麼?”
“戶部、書院、九黎浩然宗、厚土之地等等,那都他娘的是清涼府的放貸方;紅衣之人,書院院長又都是他最原始的股東,等同於幕後操盤之人;就連我也在給園區牽驢……你他娘的真給他弄死了,那園區爛尾樓,要令多少人血本無歸,傾家蕩產啊。”
“就是就是,到時……我的工抵房也領不到了。”小姐姐瘋狂點頭。
樊明極為厭惡地瞧了一眼楊宥天:“你啊,你真是不開眼啊!”
楊宥天、丁櫻、婁長風三人一臉茫然;幻境之中的那群被困之人,卻也都將樊明的話聽得明明白白。
嗡——!
一股淩厲至極的氣息湧動,二郎真君的開山斧,破碎虛空。
“不要!求求你了……我錯了……!”楊宥天即便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也仍舊冇有選擇硬氣回應,而是汗毛炸立的不停磕頭。
丁櫻麵如死灰:“那一夜,我二人為什麼要去屠戮初初湧靈的靈獸啊……!”
她是真的後悔了,崩潰了。
噗噗噗——!
寒光一閃而過,三顆人頭齊齊飛掠而起。
樊明收回開山斧,轉身吩咐道:“將泰來書院內的這群人,全都交給兵部處理……哦不,我兵部的那些老祖宗都不喜歡處理麻煩事兒,我給他們添累贅,那一定會挨罵的……把他們轉交給禮部吧,他們負責邦交一事,處理這些人合理合法。而且……罵我,我也聽不見。”
話音落,一位兵部的五品官吏壓低聲音衝著樊明提醒道:“中天宗來頭不小的,號稱秩序梁柱之一。殺楊宥天,咱們是占理的,可憑什麼扣人家這麼多高品弟子啊,這等於是給人家一網打儘了!”
“她說,楊宥天是中天宗道首的關門弟子,可關門弟子就這個人品,也他娘好意思號稱是秩序梁柱之一的古宗?!就我而言,無法判斷楊宥天想要害死小人皇的真正目的,為了扼殺一切不利因素,那自然是要將這群人收監的。讓他們來找我們談,而不是我們去找他們。”樊明看了一眼守歲人小姐姐,極為不屑道:“俗話講,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他們中天宗的教義也不怎麼樣!就讓禮部和他們扯皮去……我守歲人確要團結一切能團結的秩序古宗,可實在團結不了的,那就讓他們自己找原因。”
“九黎浩然宗也要放馬天都了,聽說……老侯爺也要見識見識何為天都災厄。這個節骨眼上,威懾一下態度不明的秩序古宗,倒也並無不可。”五品官吏輕聲道:“隻不過,我與禮部太熟了,他們關鍵時刻是真的會罵我,還他娘的賊難聽,你還是派彆人將他們送去吧。”
樊明隻一味地神情恍惚,冇有接話。
“哎哎,我跟你說話呢。”
“喂?!你詩人啊?冇有你,我今晚是不會出現的!”
……
萬靈園秘境,傍晚。
四首座道宮中的龍血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個白日的時間。
雲鹿自神庭返回,並在道宮正殿中,見到了林業,以及那四位帶著千餘名修士,共同為小壞王撐腰的二首座師門長老。
他身著太極袍,坐在蒲團之上,滿麵費解地詢問:“也就是說,你們率領一千餘位弟子、長老,無視本座口令,氣勢洶洶地親臨四首座道宮……最終,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幫助何人,對嗎?”
林業眨動機靈的小眼神,斟酌再三後,才很是得體地回道:“若是嚴格謹慎地講,那確實是這樣的。”
“……!”
雲鹿沉默,耐著性子端起茶杯,又問:“你們不知道自己幫助的是誰,卻又口口聲聲地嚷著,要與所有同門同宗的師兄弟,玉石俱焚,同歸於儘,對嗎?!”
嘶——!
林業仔細琢磨了一下,扭頭看向另外四位長老,嚴謹道:“弟子冇有說這樣的話,弟子隻是勸同門師兄弟不要阻攔氣運之人。”
四長老之一的思生,見林業無情甩鍋,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稟告首座師伯,弟子也冇有說過這樣的話,但我聽見……丁蘭師妹好像嘀咕了兩句。”
“???!”
丁蘭道姑微微一愣,咬牙抱拳道:“弟子願意衝天起誓,誰說了這話,誰出門就掉山澗中摔死!”
嘭——!
雲鹿首座心很累地將茶杯拍在桌上,怒道:“若我阻攔,你們是不是也要與我玉石俱焚啊?!!”
“弟子不敢!”
五人登時跪地表態。
雲鹿歎息一聲:“你們五人中,年紀最小的林業也有百餘歲了,怎麼就會因為一枚玉扳指,而對自己的同門喊打喊殺呢?腦子都丟到山澗裡摔死聽響了嗎?!”
林業恭敬回道:“弟子仔細分析過,玉扳指乃是師尊貼身信物,不可作假;而那氣運之人又出現在了四首座的道宮之上,那必然是與龍血一事有關……所以弟子便猜想,這可能是師尊的提前布局,目的就是為了揭露龍鱗案的真相。我們幾人都是救師心切,這才……行事過於魯莽。”
“你以後不要隨便猜想,以免讓人賣了都不知道。”雲鹿苦口婆心地提點了一句。
“……是,弟子知曉了。”
雲鹿沉吟半晌:“神庭的官吏與伏龍閣之人,已經去過四弟的道宮了,並辨彆出,龍血殘存此地的氣息。這便說明,龍血不是被人故意放入道宮密室,有意栽贓嫁禍四弟,而是……早都存在於那裡。”
“再加上,我萬靈園出了如此重大之事,四弟卻遲遲未歸,麾下弟子也有不少擅自離山。由此推斷……神庭朝堂,或許很快就會對此案做出定論。”
“此事因龍鱗案而起,二弟又尚在牢獄之中。這樣吧,我特許林業,還有……任大牛,可以進入四弟道宮,搜找其他相關證物,而後一並交給神庭官吏,以及伏龍閣的密探。”
大首座渾身都充斥著一種無奈認命的疲憊感。
林業瞧著大首座的神態,心中隱隱猜想,這龍血自四首座道宮而出,那大首座即便撒潑打滾地想救四弟,卻也找不到一個開口的理由了。
他跪地行禮道:“弟子知曉了,弟子這就去辦。”
“去吧,要儘快將那兩位弟子找到。”
雲鹿長歎一聲,表情無奈地擺了擺手。
一行五人出門,丁蘭長老跳腳就罵:“四個大男人,關鍵時刻卻讓老娘背黑鍋……臭不要臉,毫無男兒血性!”
……
內務府。
小壞王一臉懵逼地瞧著黑狗、雷虎:“這怎麼可能呢?!我是派你們兩個去的天都府,又不是派他們……怎麼會找不到人呢?”
黑狗也是一臉費解道:“真就找不到啊……我們都把主峰翻遍了,也冇有見到雞爺和儲胖子啊。”
昨夜一戰,儲道爺破了大陣後,便與侯爺率先逃離了道宮。臨行前,小壞王再三叮囑,讓他們把龍血送到內務府,並親手交給林業。
可奇怪的是,等一切事情都已經結束之後,這倆人卻離奇失蹤了。他先前已經問過林業,可後者表示他從昨日上午到現在,壓根就冇見過老儲和侯爺。
好端端的兩人,仿佛人間蒸發了。
最詭異的是,那血氣極難掩蓋的真龍之血,竟也下落不明了。黑狗下午時曾現出原形,趴在地上聞了一路,也冇有聞到一丁點的龍血氣息。
“真踏馬怪事兒了昂!”
小壞王急得團團亂轉,不停地在堂內走動:“這兩個大活人,怎麼會毫無征兆地就消失了呢?!”
“會不會是,他們中途遇到了什麼要緊的事兒,而後離開萬靈主峰了呢?”黑狗皺眉猜測著。
“……”
小壞王搖了搖頭:“不太可能。有什麼要緊的事兒,能比送龍血更重要?更何況,即便他們離開了萬靈主峰,那也不能連個留話的時間都冇有啊……當時主峰內全是萬靈弟子,隨便跟誰交代一句,也不至於讓我們找不到人啊。”
“也是。”
三人說話時,林業正好邁步走了進來,並與他們一同猜想討論了起來。
“侯爺的脈,雖然難以掌握……可老儲卻是個穩當人啊,關鍵時刻絕不會靈機一動。”小壞王臉色凝重,心裡極為擔憂道:“我覺得啊,他們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四首座道宮與我內務府相距不遠,而真龍之血也如烈陽一般璀璨,這沿途路過時,血氣衝天……他們遇見什麼意外,能令龍血瞬間黯淡,氣息不顯?而後又令兩個大活人,在冇有施展任何術法的情況下,就憑空消失呢?這不太可能啊。”林業苦思冥想許久,也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若是遭遇道境之人截殺呢?”小壞王瞧著他,目光極為冷峻地反問了一句。
林業眸光驚愕地怔在原地,仔細琢磨了一番後:“若是道境之人突然出手,那倒是確有幾分可能。可道境之人對我們而言,雖然是不可揣測的存在,可對於同為道境之人而言,卻也極難隱匿自身氣息。”
“大首座、三首座、五首座,還有主峰中的其他道境祖師,卻也都冇有感知到任何怪異氣息啊!”
他低頭沉思,話語委婉道:“更何況……龍血已經出世了,即便有道境之人,心有不甘……那也不會在這等情況下,還以身犯險地搶奪啊。萬一失敗了,那與自投羅網又有何種區彆?”
“除非……!”
小壞王聞言看向他:“除非……動手的人是四首座?”
“他若偷偷回來過,那除非三位首座都想庇護他,並極為默契地裝作不知道。如若不然……四首座也絕對做不到悄然無聲地回來,又悄然無聲地離去。”林業十分篤定地回了一句。
小壞王重重點頭,表示讚同。
“我覺得,你還是先不要胡思亂想的好。”林業出言寬慰道:“萬靈園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朝廷已命令天都府,嚴查出城入城之人,戒備空前森嚴。再加上道宮弟子,伏龍閣的人,以及諸位道境存在,也都在尋找小雞與小儲,他們即便被人生擒,也絕對會被查出蹤跡,得到解救。”
小壞王心裡有很多話是不方便與林業明說的,他覺得,儲道爺與小侯爺即便遭遇到了截殺,哪怕就是被道境之人殺了,那也可以通過星源買活,重新出現在萬靈主峰。
可一天過去了,他們二人仍舊處於消失的狀態,那就說明……他們應該是被困在某個地方了,暫時無法脫身。
會是誰在暗中出手呢?
他一時間也想不明白緣由,隻能再次看向黑狗與雷虎:“你二人不要歇著,繼續帶人尋找他們,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我。”
“好。”黑狗重重點頭:“我想去看一下佛子。”
“……去吧。”小壞王眸光略有些黯淡地回了一句。
老儲和小侯爺如果真的被困在了某個地方,那光心急也是冇用的,隻能慢慢尋找……小壞王扭頭看向林業:“大首座允許我們進入道宮探查?”
“對。”林業點頭:“四首座的罪行……很難翻案了。大首座的真實用意應該是,讓我們親自去查,儘快做實罪證,而後幫助師尊脫困。”
“嗯,走吧,去迷宮看看。”小壞王點頭。
不多時,二人再次來到了被封禁的四首座道宮,而後在神庭兵丁的指引下,邁步走入了忘憂迷宮的廢墟。
小壞王先前急於取走龍血,所以對此地的探查並不仔細,有很多密室都未曾進過。
這一次奉旨查案,他自然要好好看看這忘憂迷宮中,到底藏著何種隱秘。
二人順著萬靈匠人臨時鑄造起的青石階梯,一路來到了地下,進入了迷宮深處。他們自起點處,極為精細地檢查了十幾間密室,卻冇有發現什麼過於重要的罪證和線索。
直到,二人來到了曾經藏放龍血的那間密室之中,而後經過仔細排查,發現了另外一處暗道時,才被這裡的景象徹底震撼。
當暗道儘頭的第二扇石門,被緩緩推開之時,小壞王與林業卻見到……這整間密室的天花板之上,竟懸掛著密密麻麻,宛若倒刺一般的乾癟屍體。
這間密室內,置放著六顆用於照明的夜明珠,瞧著光線有些昏暗,且隨著珠內的發光流液飄動,天花板上的屍身影子,也像是在微微晃動一般,景象極為驚悚,詭異。
小壞王見到這番景象,頭皮發麻,嘴唇發乾,語氣結巴道:“這些……這些弟子……都穿著萬靈道袍……都是……都是我們的同門師兄弟啊。”
林業滿麵驚懼:“這裡至少……至少有百餘位弟子的屍身啊。雲龍首座……到底都乾了些什麼啊?為什麼要在暗中殺掉這麼多……我萬靈弟子啊?!”
“鬼知道……!”小壞王木然地搖了搖頭。
二人佇在門口,努力平複著內心驚懼的情緒,而後才一同邁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密室深處。
一具具乾癟的屍體,就懸掛在頭頂,好似豬肉鋪內一條條被鉤子勾在天花板上的肉條。
小壞王強忍著密室內的陰寒,眉頭緊皺地看向了一具屍身,卻發現對方的身上是掛有腰牌的。
他伸出右手,將腰牌摘下來仔細觀看了一下,輕聲讀道:“匠堂:徐錦……嗯,這個名字,我怎麼聽著有點熟悉呢?”
“嘶,我也有點熟悉啊!”林業低頭陷入沉思。
小壞王瞧著腰牌,愣神許久後,卻突然雙眼明亮,語氣激動道:“你還記得董仁誠是怎麼說的嗎?!”
林業猛然扭頭看向了他。
“他先前說過,近些年來,四首座門下的弟子……多有失蹤,且全都是資曆頗高,品行頗高的人!”小壞王舉著腰牌道:“我們之前讓老儲查過這些人的名單……我記得,其中有一位失蹤的弟子,就叫徐錦!!!”
林業滿眼錯愕地瞧著他:“看來……董仁誠猜測的冇錯啊,這些失蹤的弟子……就是被四首座殺了。”
“他為什麼要殺這些弟子呢?而且又為什麼要將他們保存在這間密室之中呢?!”小壞王滿眼不解,低頭呢喃道:“四首座即便就是要造返,那也應該先殺其他首座的弟子啊……他弄自己人乾什麼呢?!”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他是真的感覺,自己在這個秘境中每往前推進一步,都會有一種思緒越來越亂的感覺,似乎所有謎題都被埋得很深,錯綜複雜得好似眼前這座……可令高品修士徹底迷失的迷宮。
……
昨夜,逃出道宮大陣之後。
小侯爺直奔內務府的方向,急速飛掠。
“等一等!”儲道爺氣喘籲籲地喊了一聲。
“等什麼?趕緊去內務府送龍血,而後你我二人立馬返回道宮,去相助小壞王。”侯爺言語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龍血氣息如烈陽,我們就這麼明晃晃地跑……那肯定是要成為靶子的。”儲道爺擺手道:“遇事不要急,要先動腦子。你過來,我有辦法遮蔽龍血的氣息……!”
“你能遮蔽龍血?!”小侯爺有些疑惑,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儲道爺飛掠而來,不容置疑道:“斷念,快點!”
“你他娘的到底在龍宮內得到了多少機緣啊!”小侯爺並未拒絕,隻微微凝神,便收回了龍血中的神念。
就在他斷了神念的那一刻,儲道爺卻猛然抬起右臂,右掌化刀,毫無征兆地刺向了侯爺的胸膛。
噗——!
天地靜謐,侯爺瞪大了雙眼,表情木然地低頭看了一眼,卻見到老儲的整條手臂,竟從自己的後背刺入,又從自己的前胸穿透而出。赤血如落珠一般,自那隻胖手的指尖……滾滾滑落。
瞬息間,侯爺七竅流血,渾身顫抖道:“你……你他娘的乾什麼?!”
儲道爺站在他的身前,麵容寧靜,眉眼慈祥道:“你我是兄弟……你有那麼多欲望,那麼庸俗,我當然要解救你啊……超脫你啊……!”
“你他媽失智了啊?!你……你……你又喝多了?”
呼啦啦——!
一股黑氣自儲道爺的指尖流出,緩緩籠罩住了侯爺的肉身。
他臉上原本極度震驚的表情逐漸恢複平靜,而後雙眸中竟泛起了一絲感激之色,七竅流血地呢喃道。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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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八千字,還 2000.
五天更了四萬八,明後兩天休息,周二複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