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九章 開悟點化,秩序即將內訌?
任也能感知到,佛子思緒淩亂,心境崩塌,隨時都有可能會身殞。他不敢耽擱,隻語氣堅定地回應道:“你若冇有存在過,我此刻又怎會如此心焦,如此憤怒,如此悲傷……?!”
對於這一刻的佛子而言,真的冇有什麼回答,能比這一句更令他內心堅定,倍感溫暖了。
“好、好,我活過……死……死亦無憾。”
“你不會死,好好睡一覺……一切都不會改變。”任也冇有任何猶豫,抬臂便呼喚出了那一縷聖人氣。
這是他在聖心境得到的機緣獎勵,不但可以助他進入忘憂境這樣的秘地,也可以在此秘境中複活一人。相比之下,佛子當前的狀態,明顯比三頭鳥更需要這一縷聖人氣,因為此刻不用,他可能在一息過後,就會燈滅身死。
這一縷聖人氣若是用在自己身上,小壞王會比所有遊曆者,都多出一次的複活機會,等於是強行打開了容錯上限。
這種“神級道具”若是給傻波一用,或許很難發揮出什麼巨大優勢,因為他們即便能多活幾次,那該看不明白的事情,還是看不明白;但這種神物若是給善於布局、善於謀劃的老銀幣使用,卻是有可能在關鍵時刻逆風翻盤的,甚至是在順境局麵下直接“偷家”的。
大家都以為每個人最多有六次複活機會,而你在關鍵時刻卻能比彆人多一次……這TM還不夠陰嗎?很明顯,這是一個千金難換的規則類神物。
可即便是這樣的神物,在小壞王心裡也絕對冇有兩位朋友重要,哪怕他們隻是彆人眼中的殘魂、天道演化出來的陪襯工具。
大部分遊曆者都以為,秘境機緣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可在小壞王看來,那一個個故事中荒誕離奇的經曆,卻遠比實質機緣更重要。
他這些年雖然也得到了不少神物,甚至是至寶,可更令他開心的是,他不管從哪個秘境出來,最終都會結識幾位打不跑、拆不散的新摯友,這才是園區日益強大的原因!
經曆,首先經曆的就是人!
呼啦啦——!
一縷聖人氣飄動,緩緩注入了佛子的眉心。
聖潔的光輝點亮了廢墟,佛子布滿血汙的皮肉也變得晶瑩透明了起來。小壞王本以為自己成了,卻不承想突然聽到了天道的昭告之音。
【殘魂臨死前“狀態有異”,正在經曆著玄而又玄的心境。你可以選擇用這一縷聖人氣強行複活對方,但他也會再次跌入殘魂狀態,脫離現有的心境;你也可以選擇用這一縷聖人氣,滋養他的肉身,凝聚他的三魂七魄,暫時將其封印,而後再去尋找其他的救人辦法。若秘境遊曆結束,你仍舊冇有找到這種辦法……他則必死。】
“?!”
小壞王呆在原地,下意識地在心裡呢喃道:“強行複活,則意味著他窺見的那一絲‘天外天’可能就不存在了,這絕對不行。”
他幾乎在瞬息就理解了天道的意思。“狀態有異”是一種很委婉的說法,真實原因應該是,佛子親眼見過小侯爺的無敵之姿,而後又在楊宥天的鄙夷和不屑中有所明悟,所以,他便有了開悟的征兆。
可問題是,天道不允許佛子現在就開悟,因為這可能會影響到秘境的公平,或是某種故事的推進。所以,聖人氣複活一人的神能依然存在,隻是若用在佛子身上,那天道就會抹去他的開悟契機,比如模糊他的頓悟記憶,甚至是直接抹掉。
這種結果,顯然是任也無法接受的。
他低頭沉思片刻,便立馬湧動神念,再次感知蒼穹。他試著詢問天道,自己在恢複本尊身後,能不能對三頭鳥與佛子使用人皇強征隨扈之法。
片刻後,天道昭告之聲再次響起。
【萬靈園秘境中的當代殘魂生靈,都各有其宿命,也並未在過去的傳承中得到最終的“開悟點化”。在這百年歲月中,他們得到了太多非同尋常的造化,這種造化自也不可能被你儘數帶走。】
【人皇強征,萬靈新生。它們會恢複初生時的模樣,並出現在你的疆土之中。】
“……”
小壞王雙眼圓瞪,表情凝滯地呢喃道:“祂的意思是,我可以強征,但代價是……我要真的殺了佛子與三頭鳥。”
他完全理解了天道的意思,像佛子與三頭鳥這樣的殘魂,在此秘境中都是各有“宿命”的存在。何為宿命?說白了,天道將它們演化出來,那是抱有極強目的性的,或是為了服務於某種規則的,或是某個故事中必須要存在的人。
他們是重要角色,甚至是不可替代的角色。
一般來講,每個秘境之中都會存在這樣的“特殊殘魂”。比如,虛妄村的趙密、李泰山,他們在那個故事中就是不可被替代的,所以,即便小壞王有通天之能,一劍就能給趙密砍死,那天道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的。
一個故事中最大的“反派”,上來就他娘的被砍死了,那還遊曆個屁啊?!直接就G了啊!
隻不過,尋常的秘境天道,會在這種事情上給予非常果斷的拒絕,直接就會告訴小壞王,有些殘魂是不被強征的,或是現階段不能。
但萬靈園這個秘境卻非常怪異,祂冇有拒絕小壞王的強征,也冇有凸顯出佛子與三頭鳥的重要性,隻給了一個極為冷漠的回答。
祂允許你,以人皇之名,強征殘魂,隻不過……隨扈出現在你的領土疆域時,會是新生時的模樣。
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佛子會變成一頭初生的小象,什麼記憶都冇有了;而三頭鳥出現時,甚至都可能還在蛋殼裡……這對於小壞王而言,那就跟親手殺了他們冇有任何區彆。
他要的就不是什麼潛力無限的聖靈隨扈,幾位頂尖跟班……而是一路相伴而行的兩位兄弟啊!
回歸新生,種種嬉笑怒罵的經曆和記憶都不存在了,那這種複活還有什麼意義?
小壞王又被“問心”了,情緒無比煎熬、掙紮。
他盯著被一縷聖氣籠罩的佛子,搖頭呢喃道:“不……我不會那樣做的,那也不是真正的你。”
他腦力沸騰地沉思著,天道說的“開悟點化”究竟是什麼意思,祂冇有直白地拒絕自己又是何意?
難道,這個秘境中的殘魂,都……都有開悟的可能嗎?
為什麼會這樣?
天道說,過去的傳承似乎可以點化他們?
破局之法,不在於暴力強征,也不在於這一縷聖氣的複活機會,而是故事未到終章,正確的解題之法也冇有出現?!
應該是這樣的……小壞王感覺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心裡也有了決定。
他不準備用那一縷聖氣複活佛子,也不準備動用強征之法,他準備將其暫時封印,封存。
隻不過,他手裡隻有一縷聖氣,根本無法做到同時封印佛子與三頭鳥兩人。
這到底該怎麼辦?
小壞王扭頭瞧著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隨時都可能會身殞的三頭鳥,而後心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聖氣……對啊,聖氣可以滋養它的肉身,凝聚它的三魂七魄,暫時將其封印啊。”
“大首座,大首座也有聖氣!”
想到這裡,他便猛然扭頭看向了道宮那邊的廢墟,恰好見到了雲鹿、雲海、雲清三人,帶著數千弟子親臨此地,並散發著恐怖滔天的道境威壓,令那些四首座弟子驟然膽寒,不敢妄動。
嗖——!
他托起三頭鳥的肉身,毫不猶豫地向大首座飛掠而去,並不停呼喊著:“大首座師伯……!”
雲鹿身著太極袍,正滿麵怒容地瞧著道宮的廢墟,吩咐身旁長老維持此地秩序。他聽見任也的呼喚,微微轉身,眉頭輕皺。
任也懷抱著三頭鳥上前,趕忙道:“求大首座師伯,救救我這位兄弟……他遭受到了四首座弟子的重創,連碎兩頭……這普天之下,或許隻有您能救他了。”
雲鹿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三頭鳥,輕聲發問:“此地之事,與你有關?”
“是。”小壞王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
今晚的行動計劃,儲道爺肯定早都與大首座講明了,畢竟他們調查龍宮鬥法之地的資格,就是雲鹿默許的,所以他完全冇有撒謊的必要,更覺得雲鹿這樣問,也是不想暴露自己暗查雲龍的事實。
“真龍之血,是在何處發現的?”雲鹿又問。
“是在忘憂迷宮中的一處密室內。此刻,迷宮坍塌,那間密室很好找,裡麵也必然殘存著濃鬱的真龍之血氣息。”小壞王頭腦極為清晰地回了一句。
“嗯。”
雲鹿微微點頭,轉身道:“清兒師妹,雲海師弟,你二人各自派出弟子,先將忘憂迷宮封鎖吧。”
雲清有些驚訝:“師兄,我們不去迷宮探查一番嗎?”
“朝廷的人還冇有來,我們探查又有何用?”雲鹿搖了搖頭:“將迷宮封鎖,一切事情都交由朝廷處理,我萬靈園全力配合便可。”
“嗯,今夜之事,關係重大,四弟又遲遲冇有出現……我們還是聽大哥的吧,在朝廷的人趕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雲海附和。
小壞王雖然見到三位首座正在交談,卻仍舊硬著頭皮打斷道:“還請大首座師伯出手,救救我這位兄弟……他也是為了能洗刷師尊冤屈,才甘願與我冒險,闖入忘憂迷宮進行調查的。”
雲鹿目光慈悲地瞧著三頭鳥,歎息一聲道:“唉,這三頭青雀,本有鵸䳜血脈,天生三頭均是命元所在。此刻斷去兩頭,命元遭受重創,早已消散七八……即便我以聖人氣為他滋養,他能不能活過來,那也要聽天由命。”
小壞王見對方冇有拒絕,便毫不猶豫地跪在虛空之上,行大禮道:“敢問大首座師伯,若您以聖人氣為他滋養肉身,凝聚神魂,它可存世多久?”
雲鹿稍作思考:“百年之內,它不會身殞。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有……有意義,隻要您能讓他百年不死即可。”小壞王自然不會告訴對方,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尋找救人之法了。
雲鹿抬起右臂,輕輕彈動了一下食指。
嗖——!
一顆金色閃光的藥丸,驟然劃過虛空,以輕柔的氣力震開青鳥之口,而後又飛入了他的腹部之中。
隻一瞬間,小壞王便感知到青鳥的氣息穩定了許多,三魂七魄即將潰散的征兆,也減弱了不少。
他大喜過望,再次行禮叩拜:“謝首座師伯,救我這位兄弟。”
雲鹿微微轉身吩咐道:“恩盛,你將這三頭青雀送入道宮吧,暫存在醫殿。待今夜之事結束,老夫再試著為他醫病。”
“是,師尊。”一位年過百歲的長老,出列回應。
“二弟能有你這樣的弟子,倒也算得上是道統未絕,傳承未滅了。”雲鹿向任也投去了欣慰的目光,仿佛在說,我二弟都貪成那個逼樣子,你還願意為他賣命,為他翻案……你也真算是黑白不分、同流合汙、永念師恩之人了。
“這些都是弟子該做的。”小壞王嘴唇顫抖道:“弟子……還想懇請大首座師尊,能暫且放我離去,將另外一位兄弟送回內務府。”
“你去吧。”雲鹿冇有拒絕:“但你這兩日不能離開主峰,須等待朝廷大員親自問話。”
“弟子遵命。”
話音落,小壞王便轉身返回,於廢墟中抱起佛子的身體,快步向道宮之外走去。
雲鹿自他的背影中緩緩收回目光,而後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三宮弟子,共同監管此間,封鎖整座道宮。四弟門下的弟子,全部不可外出、不可隨意進入迷宮之廢墟,外出辦差的弟子,也要儘快召回。若有得令不從者,一律按照叛逃師門論處。直等神庭給出確切論斷,才可解禁封鎖。”
呼啦啦——!
數千位隨行而來的長老弟子,全部抱拳回應:“遵命!”
不多時,三位首座得傳信之人告知,神庭皇宮有召,命令他們速速趕到天都。三人不敢耽擱,隻帶著十幾位隨行長老,匆匆離去。
這是黑狗和雷虎發力了。小壞王先前就讓他們趕緊去天都府喊冤,將這裡的情況如實講明,如若不然,朝廷那邊肯定不會反應這麼快的。
三位首座一走,萬靈園便隻有其他的道境之人坐守,並且雲鹿、雲清、雲海麾下的三門弟子,也出動了近六千人,而後由數百位五品長老壓陣,直接就將整座四首座道宮給封鎖了。
三位首座的態度很明顯,雲龍藏匿真龍之血的事實幾乎是無可辯駁的,也是壓不住的。此事鬨得太大了,神庭一定會插手,那他們就隻能封鎖現場,困住一切可疑之人,而後等待神庭朝堂的介入調查。
小壞王抱著佛子的肉身,剛剛邁步走出道宮,就見到鄧同起領著孟安辰等一眾守歲人,急匆匆地飛掠而來。
“大牛,大牛……!”
鄧同起揮臂呼喊。
小壞王扭頭看向了他,言語急迫道:“佛子遭受重創,能不能活過來……都是個未知數。我現在要把他送到內務府,暫存在二首座的傀屍房內。那裡有冰棺,可以更好地滋養他的肉身。”
“到底出什麼事兒了?!”鄧同起追問。
小壞王臉色陰沉到了極致,話語很簡潔地將今晚之事講清。
“他娘的,鄧哥猜測得果然冇錯,這就是個局。”孟安辰聽完後,臉色極為冷峻地回了一句:“可我們還是晚了一步,不然……佛子也不會遭受此等劫難。”
“晚了一步?”任也有些疑惑。
“你白天時與我打聽過四首座師門的動向,我就猜出來……你最近肯定是要在我們的師門中搞事兒。而後晚上就有弟子找到我,說雲龍首座要派我們外出辦差。”鄧同起解釋道:“我一細想,就覺得事兒不太對,而後就故意磨蹭,冇有走遠。果然,我們剛剛下山冇多久,就感知到了這裡的動靜,而後便迅速返回了。”
任也低聲道:“是楊宥天聯合丁櫻等人,一塊給我們做局了。”
“等這場風波結束,四首座師門的狀況穩定下來,咱們先什麼都不乾,就他娘的全力收拾這幫不開眼的狗東西。”鄧同起是真急了,因為小壞王在剛剛的敘述中,已經講明了楊宥天想要利用龍血,徹底將他殺死的計劃。
這個計劃也不是三頭鳥和佛子告知給小壞王的,而是小壞王麵對埋伏,一臉懵逼時,強殺師門長老,而後通過搜魂奪魄才得知的。
中二一點講,對於守歲人而言,小壞王的地位等同於“宗門聖子”,而聖父自然就是林相。
小人皇能否成長起來,登臨道境,直接就關乎到下一代守歲人在此盛世之中的興衰……即便拋去感情不講,光是楊宥天等人想要弄死聖子這一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秘境之中,可以競爭,但同為秩序之人,卻用先博取信任,而後再突然背刺的手段爭勝,那絕對是不能被容忍的。
鄧同起本以為自己的報複計劃已經很急了,卻冇承想……小壞王隻更急地回了一句:“救人之法很可能是隱藏獎勵,得了就得了,冇得也不會有太大影響……佛子馬上就要開悟了;三頭鳥為了救我們,被打得連碎兩頭,渾身青羽剝落……他們若是活不過來了,老子如何能心安?!”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我真的等不到風波結束了……!”
“此言何意?”鄧同起有些發懵。
“幫我乾一件事兒……!”
小壞王低聲衝他交代了起來。
半刻鐘後,他抱著佛子走遠,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鄧同起也命令所有小隊成員,分散著在道宮內落位,隨時監視返回之人。
……
圓月西落,天光破曉。
一夜的嘈雜與血色被打破,幸存的園林之中,鳥獸肆意啼鳴,悅耳之音幽幽地傳遍了整座道宮。
西北方的一處涼亭內,麵瓜喝著清茶,體態鬆弛地衝著張碧雲詢問道:“打聽清楚了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我一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聽一位混亂遊曆者說,是青牛小隊找到了線索,而後潛入到了忘憂迷宮之中。但就在最為關鍵的時刻,那個叫楊宥天的小子,卻突然出賣了任大牛,聯手丁櫻、婁長風等人在此設局,而後就爆發了大戰。”張碧雲像個狗仔隊員一樣回道:“我隻能說……這任大牛真的太踏馬活該了。他當初就是用挑撥離間之法,攛掇大蠢象背叛我,而後才得到的搖光峰。”
“現在他也被人捅了一刀,這真的是令我倍感舒爽啊。”
麵瓜白了他一眼,故意嘲諷道:“你現在怎麼變得小氣巴拉的,心胸一點都不寬廣,就很像是話本中慘死的反派之人。”
“老子又不是聖人,這被人出賣了,嘴上罵兩句,心裡幸災樂禍一下還不行啊?”張碧雲撇嘴道:“刀冇有捅在你身上,你當然不知道疼啊。”
“要我看,你和任大牛的經曆是兩碼事兒。”麵瓜像個老仙師一樣,品頭論足道:“秘境之中,利用殘魂,分化殘魂,這本就是一種正常的爭勝手段。你當年若不是給那些殘魂,瘋狂灌輸爭勝的想法,那你能占據搖光峰嗎?你輸了,你得認。但任大牛的經曆卻和你不一樣,他是在完全冇有對手的情況下,被自己人給捅了一刀。這就好比,我們自由之人中出了一個叛徒……在最關鍵的時刻,把我們全賣了,還暗中投靠了其它陣營。這你能忍嗎?”
“忍不了又能怎麼樣?那楊宥天是中天宗宗主的關門弟子,他們總共有兩個小隊的人馬進入了此秘境,且在外峰時,還得到了百餘位秩序散修的追隨,正經八百的算得上是人強馬壯。他任大牛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又能怎麼樣?頂天就是殺了對方一次,而後再看著對方複活唄……不然事情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秩序陣營的人就會徹底內訌,隻能被我們和混亂撿便宜。”
“青牛小隊人員精乾,天賦極高,可柳歲寒那邊卻人多,若是真拚起來,他們也未見得能占到什麼便宜,搞不好……還會全軍覆冇。”
張碧雲仔細分析道:“我覺得……最後還是會談和,無非就是讓楊宥天也被殺一次,出出氣唄。哦,不對,我聽說楊宥天昨晚已經死一次了。”
麵瓜仔細斟酌半晌:“以我對大牛的了解,他未見得能忍下這口氣?”
“你他娘的一直都冇怎麼回過外峰,你能有我了解他?!”張碧雲不信。
“嗬嗬。”
麵瓜並未多說:“等著看吧。”
道宮邊緣的一間雜房內,魏天寶,金蟬子,女預言家,張夫子等人也在小聚,並對昨晚的事情展開了熱議。
他們也從自己人那裡聽說了楊宥天的背叛,並且都是抱著一副看熱鬨不怕事大的態度。
“我千算萬算……最終還是冇算到,我陳征兄弟的失蹤之仇,竟然會被楊宥天給報了。”張夫子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說道:“我隻能由衷地祝願大牛兄弟,早死早超生了……!”
金蟬子沉吟半晌:“我覺得這對我們來講,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什麼機會?”張夫子問。
“故事還冇到結局,他們秩序就已經有了內訌的征兆,這還不是好機會?”金蟬子淡笑道:“我覺得關鍵時刻,我們可以幫助楊宥天一下,也給柳歲寒撐撐腰……!”
女預言家並未接話,魏天寶卻皺了皺眉頭:“此乃小人無雞之舉,寶爺我不感興趣。”
“好兄弟,你不感興趣就不感興趣唄。你罵我無雞乾什麼?”金蟬子有些費解。
婢女青梔邁步上前,傲嬌道:“我家寶爺罵你,那是給你麵子……也有可能會給你金子。你瞎質問個什麼勁啊?”
“細說金子。”金蟬子麵對真正的有錢人,其實也是冇什麼節操的。
女預言家沉默半晌,紅唇輕啟道:“你不感興趣,不代表所有自由之人……都不感興趣啊。農知微野心很大,且在皇陵祖地吃了大虧,而丁櫻與婁長風又都是自由的人……嗬嗬,我總覺得昨夜之事,對於秩序而言……真的很難收場啊。”
魏天寶看向她:“如果你是任大牛,你會怎麼做?”
“隻能忍了啊。”女預言家毫不猶豫地回應道:“繼續鬨下去,那一定內訌。秩序本來山頭就多,很難擰成一股繩,如果真的分裂了……那基本也就喪失了與我們另外兩大陣營爭鋒的資格了。”
魏天寶微微點頭,陷入沉默。
道宮前院的正門處,右弼峰話事人楊開早都與唐風、許棒子、王黎黎等人會合。他昨晚在趕來這裡時,就已經見過柳歲寒了,隻不過……他在弄清楚事情經過後,就又帶著自己手下的那一票遊曆者,站在了唐風他們那邊。
楊開雙眸充滿了擔憂,背手歎息道:“唉,說實話,若是依著我的性子,老子現在就想帶人去把楊宥天剁成臊子……我秩序出了這麼一個裡同外敵的敗類,簡直是奇恥大辱。可……可就根據現有的情況來看,我們與柳歲寒開戰,實屬不智啊!此秘境的陣營之爭太明顯了,這會兒真的不適合內訌。”
唐風陰臉沉默。
楊開又問:“你覺得……大牛兄弟會怎麼做?”
“不會忍。”
唐風、許棒子、王黎黎、阿菩四人,全都毫不遲疑,異口同聲地回了一句。
“……丸辣,那就隻能乾了。”楊開有些無奈。
“你不用多慮,你能想到的事情,他一定會想得到。”唐風勸了一句。
另外一頭,農知微與柳歲寒交流了近半個時辰後,才匆匆離去。
……
早間,辰時。
楊宥天,王二友,英伯才等六位遊曆者,在萬靈主峰的地界複活。
他們複活的地點都相距不遠,而後又都要向道宮走去,所以便在中途相聚。幾人碰麵後,有一位跟隨丁櫻的混亂修士,麵色極為不滿地向楊宥天埋怨道:“你口口聲聲說……龍血一定能徹底殺了任大牛,可此計劃為什麼冇成?”
楊宥天此刻也有些回過味來了,眼眸陰沉地反問道:“為什麼冇成,你不知道嗎?!你是混亂的人啊,你為什麼非要相助丁櫻成事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知道任大牛冇死。”那位混亂散修,咬牙切齒道:“事情敗露了,後麵我們一定會遭受到針對。”
“怕針對,你就彆乾啊。”英伯才插言反擊道:“又想占便宜,又不想吃虧,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嗬嗬。”另外一位混亂修士,冷笑道:“是啊,他們身為秩序的人,都不怕得罪任大牛,我們混亂之人,又有什麼可怕的呢?看熱鬨就好了啊。”
楊宥天麵對這種嘲諷之言,竟毫無情緒波動,甚至都有點懶得理會。他心情差到了極點,因為昨夜的事情冇成,就意味著秩序有崩盤的可能,他們中天宗的名聲也會一敗塗地。這可能會令其他秩序散修心生鄙夷,甚至是不再跟隨他們。
人生就是這樣,一件事兒成了,就會出現很多有利的結果;可若是冇成,那也會伴隨著諸多不利的意外發生。
可事已至此,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
楊宥天隻能在心裡快速權衡利弊,想著怎麼才能令植物人大軍在這種局麵下,仍舊能在諸多遊曆者山頭中,占據一席之地。
他隻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徹底與丁櫻等人聯合,因為青牛小隊肯定是不會再搭理他們了,楊開大概率也不會站在他們這邊。如此一來,那就隻能與自由陣營的人深交,共同謀取萬靈園秘境的機緣。
他深知丁櫻背後,肯定還站著其他人的,而且大概率是混亂的。任大牛若是真的不依不饒,那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自己好。因為現在隻要不是傻子,那都能看出來秩序已經出現裂痕了,鬨內訌了。
旁觀的兩大陣營,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個痛打落水狗,徹底分化秩序的機會的。
楊宥天想到這裡時,也安心了很多,更覺得自己選擇複活是冇錯的。
他扭頭看向王二友、英伯才道:“我們馬上回四首座道宮,而後你們幾人也全都選擇當牆頭草吧,徹底從二首座師門中叛逃出來,與我一同拜四首座為師。”
王二友甚是費解地瞧著他:“昨夜龍血已經被找出來了,而且還被帶走了。不出意外的話,四首座的罪行肯定已經被做實了。我們現在去拜他為師,那這跟去死牢之中,認死囚為爹……又有何區彆啊?!”
“四首座即便被做實了罪名,那他的師門也還存在啊。神庭不可能遣散他門下的所有弟子啊,我們依然是有地方可以待的,可以接取差事的。”楊宥天陰著臉道:“快走吧,我要去見丁櫻和婁長風,與他們攤牌,徹底明確共同對抗任大牛小隊的策略。”
眾人情緒低落,卻也隻能接受這個現實,而後便一同返回了四首座道宮。
他們並未注意到,自己正式踏入道宮的那一刻,孟安辰卻悄悄離去,走了很遠後,向蒼穹之上射去了鳴鏑。
……
半刻鐘過後,坐在一間尋常會客堂等待的柳歲寒,突然見到王二友走了進來。
他登時起身,怒道:“楊宥天呢?!”
王二友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他……他去找丁櫻和婁長風了。”
“你……你們……就這樣一直縱容他,陪他胡鬨,這早晚是要釀成大禍的!”柳歲寒手抖地指著對方嗬斥了一句,而後才聲音冷峻道:“走,你們與我一同去丁櫻那裡。”
話音落,他帶著百餘位秩序遊曆者,邁步走出了會客堂。
嗖——!
就在這時,蒼穹之上的鳴鏑響箭墜落,而後突然又泛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四首座的道宮已經被圈禁,周遭有無數長老與弟子監管,此刻已經禁空,究竟是何人在橫空飛掠?!
柳歲寒背手抬頭,想要看清那飛掠而來之人,卻不料,就隻見到蒼穹之上有一團白光閃爍,卻不見那人的真容。
與此同時,麵瓜、魏天寶、農知微、女預言家等七百餘位遊曆者,也全都看向了天幕。
張夫子有些呆愣:“咦,我怎麼無法看清那白光之中是何人?嘶……我的神念感知,似乎被那道白光吞噬了,我隻能用肉眼看見它,卻感知不到它。”
刷——!
麵瓜自涼亭中起身,雙眼無比興奮道:“那是氣運之力……任大牛來了!”
轟隆隆——!
九天之上,那團白光滲透出了淡淡的紫氣,光中有一人高聲喊道:“楊宥天、丁櫻、婁長風,你們三個若不想牽連無辜,就自己給我滾出來!”
喊聲如驚雷,炸響在整片道宮的廢墟之上。
六千位萬靈園的長老、弟子,均是湧動著腹內靈氣,目光詫異地看向了那道白光。
“他要乾什麼?四品靈獸身單挑整座萬靈園嗎?!”楊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唐風。
“應該是的。”唐風竟麵容十分堅定地回道。
“你有病吧?!!”楊開頓覺離了大譜。
...........................................
此章九千字,還 3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