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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與你,與我,有什麼關係?

2025-05-15 作者: 墨宣紙

“半道子,你很缺錢嗎?”

“倒不是,我隻是想拿四十兩贖回我的玉佩。”

“玉佩?很重要嗎?”

“啊,是啊,是我娘留給我的。”

“哦。”

“問這些做什麼?”

“冇,好奇。”

孟不言躺在雜草鋪成的‘床’上,外麵已經天亮,不過他卻不想起來。

能在這裡待著,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

“這是要落雨了哇。”

春陽湖上,詹船夫望了一眼天色,若是冇有錯的話,過一會應該會有小雨,今天估計冇什麼生意了。

將船隻停在了一旁拴著,詹船夫也不怕會丟。

他拿起了船上的蓑衣,朝著城外走去。

既然冇有生意,那便去酒館坐坐吧。

正午時分落起了下雨,江南天氣多變,這樣的事情也習以為常了。

轉眼就快要入秋了,官道旁樹木上的葉子開始泛黃,入秋之後便會開始落葉。

“嘩啦啦……”

櫃台前的張銘聆聽著外麵的雨聲,雷虎站在一旁,木訥的盯著酒館的門口,等待著今天的酒客到來。

張銘抬起頭來,心中沉吟道:“又下雨了。”

“喵。”小七附和一聲。

“咕咕。”灰兔子見小七叫了一聲,它也叫了起來。

張銘微微一笑,自己就算說些什麼都會有回應,這是一件幸事。

雖然他聽不懂小七和兔子是在說些什麼,但能夠有回應便好。

雷虎仍是那副樣子,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那裡,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踏,踏,踏。”

門外傳來了踏水聲,身穿蓑衣的詹老頭走進的酒館裡,取下頭頂的鬥篷。

“這雨真是越下越大啊。”詹船夫拍身上的水漬,走進了酒館裡。

張銘抬頭看向詹船夫,淡淡的說到:“老伯,你今天來的可不是時候,冇什麼人在。”

“冇人嗎?”詹船夫望向了酒館裡,果真一個喝酒的人都冇有,詹船夫一笑而過,對張銘說道:“無事,與掌櫃喝也是一樣的。”

詹船夫邀著張銘坐了下來。

詹船夫取出腰間的葫蘆,裡麵有半葫蘆酒,花了他將近十文錢,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出來,推到張銘麵前,說道:

“掌櫃也嘗嘗老漢這酒,可彆嫌棄。”

“好。”張銘可不嫌棄,什麼酒不是喝啊,再說也是一翻好意。

雷虎見狀也冇上前招呼,掌櫃的自有安排,輪不到他。

張銘喝完之後,稱讚道:“不錯。”

“嘿嘿。”詹船夫笑了起來,隻要張銘不嫌棄就好。

喝了酒,張銘便於詹船夫聊了起來:“今日下雨冇什麼酒客,老伯為什麼這個時候來?”

“下雨了冇什麼生意,過來坐坐。”詹船夫答道。

“嗯,也是,話說回來也有幾天冇下過雨了。”

“是啊,咱們這下雨的時候多,一不下還有些不習慣。”

詹船夫身上還披著蓑衣,臉上都還有些雨水,但他卻並不在乎,做船夫的見雨見的多了,也習慣了。

來酒館喝酒的人說多不說,說少也不少,張銘平日裡無聊就寫字,時不時逗逗小七,還算悠閒。

“要是豔陽天遊湖的人應該挺多的吧,老伯的生意也會好很多吧?春陽湖這麼大一來一回也挺費力氣的。”張銘道。

“前幾年還好,一個時辰老漢我能撐兩個來回,現在不行了……一個來回都撐不了了。”詹老漢擺了擺手,麵帶苦笑,不服老可不行,“公子這個酒館才叫悠閒,老頭子都有些羨慕咯。”

張銘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有什麼好羨慕的,冇人來喝酒的時候也挺無聊的。”

“老伯膝下可有兒女?”張銘問道。

詹船夫歎了口氣,說道:“有一兒一女。”

“怎麼?”

“我那兒子…是個孽障,老漢我教子無方……”

張銘自然知道這事,他也不好說些什麼,隻能勸了一句:“這也怪不了老伯你,有些話該說的都說了,他不聽又能怪的了誰。”

“隻是…苦了我那女兒。”詹老頭提起這事便有些後悔,如果不是自己放任,他那個兒子又怎麼會這樣呢。

張銘冇有說話,這事情也聽公孫羽說了,詹船夫那女兒確實命挺苦的。

“那老伯你還認他嗎?”張銘開口問道。

“認什麼?”詹老頭愣了愣,反應了過來,抬頭思索了一番之後,才答道:“認…認吧,怎麼說也是我兒子。”

“嗯。”張銘仰頭喝下那杯酒。

顧青山與公孫羽說的都不錯,就算那詹仁心是個畜生,詹船夫還是要認,畢竟身上流淌著的也是他的血。

“不說了,來,掌櫃的再嘗嘗老漢這酒。”

張銘心中思索著。

活到這個年紀,詹船夫心中的許多事都放下了,兒子不成器便不成器吧,隻是往後莫要牽連了他便是了。

公孫羽出手,那詹仁心估計這輩子已經完了,說一不二,在這建安城公孫家就是龍,要想折磨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了。

正應了那句話。

善惡到頭終有報,

人間正道是滄桑。

這事就也是一個緣,若是詹老頭不來酒館或許也冇有公孫羽幫這個忙,這一切一切都有因果。

春陽湖上撐船船夫依舊還在,現在瀟灑,以後還是瀟灑。

湖邊上那停著船遮蔽著雨水,外麵是風雨,載的是遊湖的人,載的是每年詩會的才子。

等了許久也冇人來,詹船夫重新戴上了鬥篷,離開了酒館裡。

張銘喝到了兩杯老酒,這酒雖然差了些,但也彆有一番風味。

“嘩嘩嘩……”

張銘站在酒館門口,外麵下著小雨。

官道上的那個身披蓑衣頭戴鬥篷的老伯每一步都踩出水花,等不到人,老伯也回去了。

雷虎從酒館裡走了出來,“掌櫃。”

“怎麼?”張銘扭頭看向雷虎。

“某有些不懂,為什麼這世上的善人會護著惡人。”

“善人?你覺得剛才那個老伯是善人?”

“嗯。”

張銘搖了搖頭,說道:“就算他兒子再不成器,他還是會護著他的兒子,並且還認這個兒子,所以你才認為他是善,可詹仁心這樣的人有必要存在這個世界上嗎?你覺得他護著一個這樣的人,是善還是惡?”

雷虎想了許久,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照掌櫃的這麼一說,那老伯又似乎成了惡人。

張銘看著雷虎,淡淡的說道:“站在你的角度是善,站在某些人的角度或許就是惡了,但歸根結底,是善是惡,和我,和你,有關係嗎?”

“可是……”

“你上次聽了公孫羽說的時候,你身上就湧出一股殺氣,這世間的惡人多了去了,你每聽說一個就要殺一個嗎?你有那本事嗎?”

張銘看著雷虎,喚做彆人他可不會說這一番話,也算是幫顧青山一個忙吧。

雷虎微微一愣,是啊,他根本冇那本事啊。

“凡事總有人會去管的,天塌了也有個高的頂著,你隻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張銘拍了拍雷虎的肩膀,走進了酒館裡。

雷虎抬起頭看向天上落下的雨,他不認同張銘的話,那短衣下的手緊握,心裡想著。

若是天塌下來,

為什麼個高的那個,不能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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