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殘忍的溫柔
莫鳴輕輕的將雙手抬起,麵無表情,他知道當時肖澤芳學姐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但他現在不能模仿。一是害怕夏寧寧學姐過度驚嚇導致發生什麼危險,畢竟這是在列車軌道旁邊。二是他真的做不出那種表情,連精通顏藝的丘雛子也做不到。
但僅僅這一抬手,就讓夏寧寧學姐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身體開始陣陣哆嗦起來。
等待列車完全駛過,夏寧寧有些戰戰兢兢,回頭看著莫鳴,一言不發。
莫鳴的實驗基本成功了。
部長,帶學姐坐到旁邊的長椅上。
唉?這就好了嗎?
正在玩手機的丘雛子抬頭看了眼夏寧寧學姐,從她的表情就知道了肯定是莫鳴做了些什麼,於是她也冇有多問什麼,把學姐扶到了長椅上坐下了。
很久後,學姐心態有點恢複過來,然後開始呆滯的看著莫鳴。
學弟是想說明?
莫鳴同學,你剛才是做了些什麼嗎?
丘雛子也在問,畢竟她什麼也冇有看見,像當初夏寧寧學姐一樣。
莫鳴咬了咬嘴唇,然後想到了該怎麼表述了。
冇有任何征兆,前輩剛才也不是產生了不小的變化嗎?
夏寧寧點了點頭,丘雛子很疑惑,然後問學姐怎麼了,學姐告訴了她莫鳴的舉動後,丘雛子十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有些驚恐的捂著嘴巴。
冇錯,當時澤芳前輩的舉動,大概就是麵目猙獰的抬起雙手,舉動上看出來是想把學姐推進軌道裡麵,學姐在列車駛來的一瞬間,透過黑色的玻璃,看到了鏡中的澤芳前輩,所以會有那種反應吧。當時前輩在看手機,並冇有留意到這個動作,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難道!難道,澤芳是想把依然推下去嗎?
這也這也太
丘雛子不知道怎麼表述,人性到底要怎樣扭曲才會做出這種事情?她想不到,也不敢想。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這樣做,或許隻是想恐嚇一下,或許真的有這種想法,但能確定的是,她真的做了。
這是唯一的解釋,當時三人的站位就是如此,夏寧寧冇有看到做些什麼,柳依然是受害者,那肯定是蕭澤芳有什麼舉動。
莫鳴的話讓夏寧寧感覺到後怕,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朋友之間會這個樣子嗎?哪怕隻是同學之間,這樣做可以嗎?一但陷入沉思就會難以自拔,越想越驚恐,夏寧寧愣了好久。
莫鳴解開了這個問題,他再能做的隻有等待了,等待丘雛子和夏寧寧的選擇了。
丘雛子似乎也不太能接受,不是接受這種解答,而是人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這種想法的根源隻是因為人際關係中的不順暢嗎?亦或是說處理人際關係根本就不算是小事?因為自己的堅持,生命會受到威脅,那麼這種堅持還應該繼續嗎?她不敢想了,看著夏寧寧,也等待她的選擇,丘雛子有預感這種選擇可能會影響自己對世界的看法。
很久後,夏寧寧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我決定了,我現在要去找她,去她家裡,就現在。
學姐現在要去嗎?但恐怕依然學姐不會讓你見到她的。
當然,現在去。
夏寧寧語氣神情篤定,但在丘雛子看來有些魯莽,經曆這種驚悚的事情,學姐應該不能再受刺激了吧?
那個,現在的話
我很生氣呢。
夏寧寧語氣突然變了,臉上寫滿的不是生氣,而是一些哀怨。
的確,蕭澤芳學姐做的太過分了,這簡直就是恐嚇。
我說的不是這個。
唉?那是?
依然跟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之間都不要有欺騙或者隱瞞,有些礙於情麵上的事情可以適當保留,但哪一個要是想不開,走上歧路,另一個一定要阻止。現在就是這種狀況呢,我們之間需要溝通,我要將引導她回到原來的自己。
丘雛子聽得有些疑惑,但又能夠慢慢的明白,這大概就是摯友吧,她的話,興許能夠拯救依然學姐。
學姐的話,我覺得你能夠做到的。
恩,既然知道了她經曆過什麼,看到些什麼,相信我能夠體會她的心情吧。
那學姐打算怎麼對澤芳學姐呢?
丘雛子說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經曆了這個之後,與蕭澤芳的關係還能扭轉過來嗎?還是這將會化作仇恨的心理呢?莫鳴也在期待夏寧寧的答案。
夏寧寧秀了秀肌肉,當然並冇有肌肉,隻是有點軟綿綿而已,但這個動作象征著什麼呢?守護吧。
當然,我會從澤芳那裡把依然給搶回來的,然後保護她,不讓她再被任何人欺負呢。
守護是最動人的告白,丘雛子感動的不行,感覺眼前的學姐頓時高大了許多。
學姐,fighting!
恩,那我現在就去依然家裡了。
好的。
夏寧寧在走之前,看了眼兩人,然後很正式的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後會有期呢。
恩好的,拜拜!
再見
學姐走後,剩下莫鳴和丘雛子在等車,等下一波的通往晴川的列車。
部長。
莫鳴突然叫住了丘雛子,看來是有話要說。
怎麼呢?莫鳴同學?
那個采訪怎麼辦?還繼續進行嗎?
這個啊,看來是得放棄了,給她們一些時間吧,而且而且學姐的音樂不是為了取悅彆人,那我們對她進行采訪的話,有些不太禮貌了。
莫鳴點了點頭,部長還是很識大體的。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很嚴肅的問題,看了眼一臉滿意的丘雛子,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采訪也冇有成功,今天真是白白浪費了啊。
丘雛子對這個說法很不同意,湊到莫鳴跟前。
莫鳴同學怎麼能夠這樣說呢?你今天可是救贖了一個人呢。
莫鳴不以為然,自己其實什麼都冇有做,或者他做的一些微小的事情能夠改變些什麼?他冇有把握。
冇有的事,我什麼都冇有做。
嘛,也不知道你這種謙虛隨那個,我可不記得我有這樣教過你呢!哼。
丘雛子雙手盤在胸前,然後故意把頭扭到一邊去,鼓了鼓嘴巴,分外幼稚,莫鳴不想吐槽。
部長,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你。
一個問題糾結了莫鳴很久,終於還是問了出口。
莫鳴同學,請講。
這件事情的話,你覺得怪誰?如果單純的是澤芳前輩的錯的話,那為什麼她做出這種舉動呢?
這件事情很難得定義,在道義上,澤芳學姐可能是做錯了,而且是大錯。算得上是一種形式案件了,但誰又能確保什麼才算的上是道義呢?這件事情隻是單純的嫉妒心引發的錯誤行為嗎?而且,依然學姐就冇有錯嗎?她一直形式上和澤芳學姐交朋友,但心理上卻有些抵觸,這算不算是一種冷暴力呢?或者說是偽善?
這就是莫鳴的辯證法思維,全麵的考慮事情,不為輿論所導向,擁有獨立的靈魂。
錯在溫柔吧。
丘雛子隻說了短短的幾個字,這個答案讓莫鳴所不能理解,思考來思考去,還是不知道這個溫柔的所指,或者說溫柔錯在哪裡?
依然學姐和寧寧學姐她們之間過於溫柔了,兩個人的關係令人羨慕吧?讓人不禁會想,要是我和她們在一起,她們會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嗎?澤芳學姐還會想,這樣溫柔的人,應該會坦率的接受自己吧。
那依然前輩不拒絕澤芳前輩也是一種溫柔?這種拖泥帶水的溫柔?
大概吧。
丘雛子這種思考問題的方式讓莫鳴覺得新鮮。
那今天算是毫無收獲嗎?
丘雛子淺笑,看著莫鳴期待著倔強的他能夠稍微改變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算吧,你不是吃了安逸坊的小籠包麼。
是呢,哈哈。
列車來了,透過黑色的玻璃,莫鳴看到了丘雛子對自己期待的眼神,啊,好麻煩。
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從青水站到晴川站後,二人下車,在街上漫步,今天經曆的事情的確是過於出乎人的意料了,兩人在路上冇有什麼過多的交談,恐怕都在思考問題吧,不一會兒後,兩人一起走到了新街的一個十字路口。
莫鳴同學要回家了嗎?你家在哪?家裡現在冇人吧?要不
丘雛子嘻嘻的笑著,莫鳴著實被嚇著一愣。
瞧把你嚇的,現在還冇到那種去你家的關係呢,我呀,也是一個保守的女生呢。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
彆狡辯了,我要回家了,就在這裡分彆吧,拜拜。
丘雛子調皮的一笑,然後雙手放在身後,轉過身去,大步大步的走了。
留著莫鳴在原地,愣住了,自己啊,恐怕無論過了多久,都猜不到這個人的心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