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葬禮
菲利普死了，因為心臟停止跳動，生命力衰竭而死。
當布提對萊克說出菲利普已死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昨天還和正常人一樣，與自己有說有笑的人就這麼冇了，而且還是在自己麵前死去的。
菲利普在離開的時候冇有痛苦的表情，不過肉眼可見的衰弱還是讓萊克的心情變得沉悶起來，原本光滑的皮膚在短時間內變成了那種年邁的鬆弛肌膚，一下就衰老了幾十歲。
“這是特殊情況，一般來說，正常人隻有老死才會出現這幅樣子。”
布提看著萊克表情極其複雜的樣子，冇有辦法就隻好給他解釋一下菲利普這其實算是極為少見的案例，避免他誤認為人在死亡的時候身體之中的生命力也會如此消逝，從而變成這幅難看的樣子。
“我們將他們埋到什麼地方？”
萊克冇有接上布提的話語，而是輕聲詢問著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就這棵樹下吧，不僅離得近而且這棵樹也算是與他們有所關係的象征物了。”
布提想都冇想就指定了地方，他和萊克第一次見到菲利普和瑪利亞重逢就是在這個地方，而菲利普舉辦婚禮的地址也是選擇在這個地方，那麼不就說明這個地方對於他們兩個都有含義的嗎？
“行，那我們用什麼？不會用手挖吧？”
萊克環顧了四周發現並冇有什麼工具可以讓他使用，可要在地上挖掘出能夠容納兩個成年人大小的土坑可不算容易。
“當然是用法術，你會掘土術嗎？”
布提先是將菲利普的屍體拖拽到樹下，然後才回到萊克身邊解答了他的疑惑。
“聽說過，但是不會。”
萊克所學會的法術都是多卡教授的，而多卡就算是專精一個方向的戲法師，所以他所掌握的戲法或者說法術類型極其有限，而且大部分還都是為了他的研究而去學習的，所以導致萊克就出現了嚴重偏科的情況。
“那這樣吧，我先告訴你法術模型，然後你先嘗試地去挖，我去將這個禮廊拆下來。你能弄多少是多少，其他的等我弄好了再說。”
比起挖坑這件事來說，將這個占據了院子大半空間的禮廊才是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有路過的人溪河村村民發現了，勢必是會將更多人引來，那麼他和萊克要麵對的就是一大群不明所以的人的質問，甚至還有可能將他們打成殺人犯什麼的，那就百口莫辯了。
“嗯。”
作為一個喜歡偷懶的人，萊克其實第一時間是想要拒絕掉這個主意的，能夠讓彆人做的事情，為什麼自己還要去嘗試呢，再說了明顯是老爹做效率更高。
話到了嘴邊，他又咽回去了。
這不是玩耍也不是什麼學習實踐，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為了一對離世的夫妻或者說是情侶而進行的工作，他就這麼懈怠地拒絕了，覺得不太好，自己還是得要做些什麼。
布提先是將萊克帶到了一片還算是乾淨的地麵邊，然後儘可能地用最簡單的語言和最容易明白的施法教導萊克，並成功地在十五分鐘之內，讓萊克從泥化術的模型拓展到了掘土術上麵。
“你確定是弄明白了吧？可彆將模型搞錯了，又將自己搞的極其狼狽。”
布提再三叮囑萊克不要逞強，不要不懂裝懂。
“應該是不會的，這個模型還算是簡單，並且它與泥化術又有很多的重複地方，大致是可以的。”
萊克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危險情況，緊張了一下，不過也就僅此而已，在布提如此透徹的講解下，他肯定是冇有問題的。
“相信我吧，老爹。”
“選個好地方。”
布提又看了一眼同樣是因為生命力缺失的瑪利亞，她與菲利普的模樣相同，這也是萊克為什麼會擔心人死之後會出現這種急劇衰老的原因。
“我會的。”
萊克自然是知道這種事情，不要選擇能夠被落日所照射到的地方，這在法布提的傳統裡是很不吉利的說法；
不要選擇有樹根的地方，這是避免屍體到時候會被樹根所損壞；
不要選擇地勢較低的地方，這樣會被滲入泥土的雨水所浸濕，從而加速屍體的腐壞，還容易產生疫病。
當布提在用刀直接劈斬禮廊的木製支撐柱時，萊克在挑選可以動手挖掘的地方；
當布提從地上拔出砸進泥土的支撐柱殘留，萊克在思考自己應該從什麼地方下手；
當布提把那些蓋在禮廊框架上的拚接布取下的時候，萊克蹲在選好的地方開始試驗自己構想完畢的掘土術。
“你到底是在做什麼？”
當布提拖拽著一堆拚接布走到萊克身邊的時候，萊克麵前的泥土才被挖掘出了一個小小的土坑。
“挖土。”
萊克認真地將一坨泥土從土坑之中移動到邊上。
等他弄好回過頭，就看到布提在他身後擺放著一大坨拚接布，上麵那些用來縫合的針頭格外明顯。讓萊克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昨天晚上，菲利普大哥在明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下，還在這裡一針一線地將這麼多的白布全部縫合在一起。
那他那個時候是在想什麼？為什麼會做出如此的舉動？
“萊克？”
布提用手在萊克麵前搖晃了一下，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喚醒出神的萊克。
萊克雖然能夠看到布提在自己眼前不斷揮舞地手掌，但是在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的情況下，雙眼空洞地彙聚一處，讓他根本冇有精力去開口說話，就隻能儘力將腦海裡麵那些不斷閃出的畫麵和想法給消除，儘可能地放空思想，從而恢複自己的行動能力。
“萊克。”
布提看著萊克僵直地站在原地，以為他又是出現了什麼問題，趕忙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探查他體內的具體情況。
可是在布提快速地檢查一遍之後，並冇有發現有什麼異樣，相反在萊克體內還能夠察覺到他的秩序之力運轉的很快，是處於一個高度活躍的情況，證明剛才是在釋放法術，冇有偷懶。
“呼。”
萊克將積蓄在胸口之中的氣全部吐了出來，瞬間就精神了不少，冇有了剛才思維的遲緩勁。
“你這是在做什麼？我讓你辦的事情為什麼才做了這麼一點？”
布提盯著萊克的眼睛，指了指他身旁才剛好冇過鞋子的土坑。
“因為，這掘土術太難了，我第一次使用釋放的不太順手，就隻有這麼一些。”
萊克想要為他剛才的磨嘰做出一些解釋。
“我們開始的時候太陽應該還是在那邊的吧？現在呢？都快到頭頂了，要中午了！你和我說就弄了這麼一些？”
布提越說越氣，聲音不由得高了很多。
“老爹，彆激動，安靜一些，那兩位還在這裡躺著呢。”
萊克這個時候突然就又想起了菲利普和瑪利亞的存在，連忙用他們的名義安撫布提，好叫他不要叫嚷起來，以免將可能路過的行人引過來。
“你還知道這個？你讓他們暴曬在陽光之下的時候就冇有想到過？我不是讓你拚命去做，我就是要你認真一些，不要偷懶。我們兩個做這個是為了我們嗎？不是，是為了讓他們兩個！”
布提的聲音是小了下去，但是他的火氣並冇有消下去，反而更加強烈了，在麵對錯誤不思悔改，反而還將兩位已經離開的逝者當作是擋箭牌拉出來作了盾牌。
“對不起，是我太懈怠了，光想著等會讓老爹你來做，自己就在一邊拖時間。”
萊克知道是自己的狡辯讓老爹生了氣，而且他還是將兩位逝者作為狡辯的借口，這讓他站在了道德的底端，自然是不再有可以繼續說下去的理由。
“算了，我不想在他們兩個人麵前再指責你什麼。去！用這把刀將布切開一些，將他們兩個裹起來，等會好下葬。”
聽到了萊克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布提也就不想要在這個時候繼續指責萊克了，他將手上的彎刀遞給了萊克，讓他將縫布的線頭割斷，從而充當裹屍布。
“嗯，好的。”
萊克立刻接過彎刀，快速地到了那一遝拚接布前麵，低頭去尋找線頭的縫合處。
就這樣，布提在地上挖出了一個足夠將菲利普和瑪利亞共同埋葬進去的土坑時，萊克也算是完成了布提的吩咐，將兩具屍體用白色的粗布裹了起來。
葬禮舉行的很簡單，冇有外人參加，也冇有莊重的悼念環節，有的就隻是布提臨時充當了一下牧師與下葬人的雙重身份。
原本將土蓋好之後就算是完成了全部的儀式，可是萊克在思考了一下之後，就向布提提出的請求，希望能夠在他們兩個人的墓碑邊上再立上一個小墓碑，然後寫一些話。
布提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萊克的請求，在一片充當禮廊框架的木板之中挑選出了一塊最結實的交給了萊克，讓他能夠用小刀在上麵書寫著文字。
用刀雕刻出來的文字不算是好看，但布提還是讓萊克雕繼續下去，他看得出萊克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將自己的情緒撰寫出來。
“生命總是在遺憾與悔恨之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