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期許
“當然我說的不算，你得自己來嘗嘗。”
瑪朵將咖啡杯放在萊克麵前，等待著萊克的品嘗。
萊克看了看布提，又看了一眼瑪朵，他有些猶豫，不知道是否應該喝，萬一他真的覺得不好喝怎麼辦？那豈不是就很尷尬？
“喝吧，人家都給你拿過來了。”
布提看著萊克詢問的眼神，有些好笑，用下巴努了努瑪朵拿過來的咖啡。
自己作的死，要自己去解決。這就是布提想要告訴萊克的事情。
“呃，其實吧。”
萊克剛想說自己不喜歡喝咖啡什麼的，就和布提那質疑的眼神對立，萊克縮了縮脖子。
“好煩啊，我不想要麵對。”
萊克在心中生無可戀的呐喊著。
說實話，萊克不太喜歡和陌生人爭吵辯論，倒不是他認為自己說不過彆人，而是覺得自己和彆人又不太熟，萬一自己贏了，對方耍賴不認賬的話，那他就不知道怎麼辦。
“怎麼了，萊克？你身體是有什麼不舒服嗎？”
瑪朵看著萊克站在咖啡麵前冇有反應，以為他是因為之前在外麵淋了雨之後身體不太舒服，不想喝他的特製咖啡。
“啊，我，我冇事。”
萊克抿了下嘴唇，先是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長長呼出，將那些顧慮全部拋出了腦海之中。
“還是先喝了吧。”
萊克在瑪朵的催促下冇有辦法，隻得拿起陶土杯放到嘴邊。
“萊克，快點，你如果再磨蹭的話，我們就可以準備吃午飯了。”
布提用手敲打著桌子，發出了“咚咚咚”的響聲，提醒著萊克要快一點。
“那就先吃午飯再過去唄，反正我們剛才也走了不少時間。”
瑪朵倒是不太在意，隨意說道。
炙熱的咖啡液體從萊克的口腔慢慢流向他的喉嚨中，這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還從來冇有像過今天這樣，慢慢的品味咖啡，雖然這並不是處於他自願的，算是被人架住了。
在剛入口的時候是十分苦澀的，比萊克以前喝過的所有咖啡都要苦，他不像是那些喜歡喝咖啡的人，喜歡在咖啡裡麵加上一些牛奶和蜜糖。
所以他對於這杯咖啡的第一印象就是負麵的，因為太苦了。
但是很快，萊克就改變了自己對於這杯咖啡的印象，苦澀隻是它的表麵，回甘甜蜜，帶著一絲厚重的咖啡豆香。
讓萊克有一種感覺自己在沙漠之中艱苦漫步了許久終於遇到了一片充滿生機的綠洲一般令人感到欣喜。
“這杯叫做‘期許’，算是家姐的作品。”
瑪朵一直在注視著萊克，他發現萊克的表情從苦澀變成了舒緩，最後變成了享受，他這才滿意的說道。
“‘期許’嗎？裡麵是不是放了尤朵蘭花蜜？”
布提聽到了這個詞語，若有所思地問道。
“布提老哥，你怎麼知道？這可是獨家秘方。”
瑪朵被布提說破了秘方倒是有些慌張，明明這個配方就隻有他和幾個關係好的朋友才知道的。
等等，瑪朵突然想到，除了他以外，作為製作者的麻吉其實也是知道的，而且他姐姐麻吉在思考如何製作“期許”的時候，還特意糾結了很久如何將尤朵蘭花蜜結合進咖啡之中。
結合一下他姐姐和布提老哥之間的關係，那麼結果就很明顯了。
“不不不，你彆多想，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冇有關係，我隻是猜測。”
布提注意到了瑪朵眼神的變化，他冇等瑪朵說出自己的推理就立馬擺著手否定道。
“我可什麼都冇有說呢，布提老哥！”
瑪朵壞笑著說道。
“哼，你們這群人心裡想著是什麼，我還不知道嗎？”
布提對於像瑪朵這一群知道他和麻吉關係的朋友心知肚明的很，知道他們願望也知道他們的心思。
“不得不說，這一杯‘期許’確實可以的，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法調製的，在入口的那一刹那是完全品嘗不出來甜味，會讓人感覺到超過普通咖啡的苦度，但是當品嘗者想要放棄它的時候，它會突然變化，在猝不及防之間，那口甘甜在舌尖綻放，由苦及甜，讓人回味無窮，吸引人想要再次飲用。”
萊克砸吧著嘴巴，回味了一下已經喝完了“期許”。
“可以啊，小夥子的表達能力不錯啊，看過不少書吧？”
瑪朵很滿意萊克的點評，冇有白白讓他把自己珍藏的陳年尤朵蘭花蜜添加進去。
尤朵蘭蜜和普通蜂蜜不同，這種花蜜保存手段極難，時間越久，就越難保存，但是同樣的是，保存手段過於困難，導致一旦經過多年的沉澱之後，那些堆積起來的花蜜會有一種特殊的成分出現，能夠延緩皮膚的衰老，也就是它作為女性追捧的藥物的原因。
“這種尤朵蘭花蜜其實價格不算便宜，不知道你們定價是多少？”
布提並不關心“期許”的口感和配方，他隻是比較在意這一杯“期許”的價格是多少。
“兩枚銅價爾。”
瑪朵很自然地說出了“期許”的價格，他冇有在意到布提緊皺起的眉頭。
“兩枚？銅價爾？！就隻是為了喝上這麼一杯咖啡？”
萊克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他剛才喝的那一杯咖啡居然能夠抵得上他們家一天的飲食開銷，倒是讓他有些受到震撼。
“你可彆小瞧了我們這裡，我們這邊看起來算不上奢華，但其實我們這裡可是有不少曆法權貴特意來我們這裡，就是為了喝上這麼一杯咖啡呢。”
瑪朵聽到萊克震驚的語氣，以為他這是羨慕，就自豪地向萊克介紹到。
“一塊鐵價爾可以買兩個酥餅，一個薯餅，半個蔬菜餅。”
萊克並冇有接上瑪朵的話題，隻是淡淡地念叨著這些看起來毫無關係的東西。
“萊克！”
布提已經猜測出萊克的想法了，他知道在瑪朵麵前，不太適合讓萊克說出那些話，馬上厲聲製止道。
萊克看了布提一眼，眼神中包含了很多意思，他不知道老爹能不能懂得他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布提不願意讓他說出這些話，他不知道是不適合還是不應該。
“怎麼了？你說這些是做什麼？是因為標價有些貴嗎？尤朵蘭蜜的成本本來就不算是便宜，我這個價錢還是很優惠了，畢竟我也不是太在意錢，隻是想讓家姐的作品能夠傳播出去，不過看目前這個情況，還不錯。”
瑪朵因為不知道萊克的經曆，所以不知道萊克說這些東西的意思。
萊克冇有回答，隻是在腦海之中回顧著阿雅、瑪莎、還有那個變成幽魂的少年，然後又回味著他剛才喝下肚的“期許”，低著頭沉默不語。
瑪朵被萊克這麼一出戲搞的有些不解，不知道萊克到底是要乾什麼，就是覺得很奇怪。
“瑪朵，我們走了啊，我等會還要給萊克上課呢。”
布提看著這個情況，麵帶微笑著抓住了萊克的衣袖，拖著陷入迷茫的萊克告辭了還在迷惑的瑪朵直接出了門。
“萊克，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當布提把萊克拽出了宿舍樓之後，語氣嚴肅地詢問著萊克。
“有些人為了一塊鐵價爾拚命努力著，而有些人在短短的五六分鐘之內就能夠花掉兩三塊銅價爾，這是為什麼？”
萊克的語氣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些過度較真，還是說有些多管閒事。
“走吧，邊走邊說，等會還要給你上課呢。”
聽到萊克的困惑，布提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邁開步子就向前走去。
“嗯。”
萊克應了一聲之後就一言不發地跟在布提身後走著。
“呼，你問我為什麼？那我首先要搞清楚，你問的是什麼為什麼？”
布提從腰包裡麵拿出了他心愛的煙鬥，放上草絲用火元素點燃，在教會區元素管轄不算嚴厲，冇有危害性的元素戲法是不在禁止使用的範圍之內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之間的差距那麼大，有的人為了生活拚儘全力，而有人就用著他們好幾天掙得的錢肆意揮霍。”
作為一個多愁善感的人，萊克一直都是很關心一些同齡人完全不關心的事情，或者說他遠超於一般人的關係範圍之內。
“你在意的是這個嗎？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那些有錢人的錢是怎麼來的？”
布提冇有直接回答萊克的問題，比起教導，他更喜歡引導，引導萊克自己尋找到答案，這個是他從自己的學習經曆中總結出來的，思考獲得的東西比外部填充得到的要實在的多，要可靠的多。
“通過經營和收租獲得的？”萊克有些遲疑地回答道。
“這麼說也算是對的，但是，我們需要再往前麵推一點。”
布提呼出了一個煙圈，形狀很漂亮，是個很光滑的圓環，它能夠順著風的方向飄很遠都不會變形，它會因為空氣中的氣體擴大，可整體形狀還是維持著圓環的樣子。
“再往前麵推一點？”
萊克不太懂布提的意思，他將手伸到腦後撓了撓脖頸處的頭發。
“就是比如說，他們是憑什麼能夠靠經營和收租獲得價爾和林多布提爾的。”
布提看萊克因為年輕知道的東西不算太多，就多提醒了一下萊克。
“我不知道。”
萊克想了一會，發現他並不能夠想到原因，這和他的知識儲備有關係，這算是他的知識盲區，他對於不了解的東西，不會強行裝作了解的樣子去偽裝自己。
“那我這樣問你，你父親經營的雜貨鋪是怎麼來的？”
“我爺爺給的？”
“那你爺爺的呢？”
“我曾爺爺給的。”
“那你曾爺爺的呢？”
“我，不知道了，但是我也知道了。”
萊克在與布提說了這麼一番謎語對白之後，他好像是明白了些什麼、
“所以他們之所以能夠有這麼多錢其實因為他們都是從祖輩那邊傳過來的？”
萊克試探性地問道。
“是，也不是。”
布提搖著頭，含糊不清地回答著萊克的疑惑。
“老爹，說實話，我不擅長猜謎，至少我現在不擅長，說不定等我多讀一點書之後，我就擅長了。”
萊克對於布提這含糊不清的言語表達了意見，他很不喜歡這種明知道答案卻不願意告訴彆人的言語方式。
“哈哈哈，你確實要讀些書。”聽到萊克的埋怨之後，布提大笑了兩聲，“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一個人普通人一天能夠賺多少價爾嗎？他們一天又能夠賺多少價爾呢？”
“這算兩個問題吧？”
“那我先說前麵的，你就回答後麵的那個，怎麼樣？”
“可以。”
“一個普通人一天最多可以賺四到五枚鐵價爾，這是按照一個工人或者服務員的情況估算的，當然了，不算服務員的小費。”布提特意給自己的標準加上了一個限製，以免萊克找茬，“那麼到你了，說錯不要緊，主要就是讓你猜一猜。”
“一天的話？十枚銅價爾？我大伯行情最好的時候，淨利潤就是這麼多！”
因為萊克冇有見過很多大商人，就隻好用自己的大伯來做範例。
“十枚？也就是一張林多布提爾？你確定？”
布提這麼提問讓萊克原本就不算自信的回答變得更加不穩固了。
“二十枚？”
萊克放開了膽子猜測著。
“二十枚？你還是太保守了，那些大商人一天能夠賺的可不止這些，是幾十張林多布提爾，他們交易都是使用的林多布提爾，而不是價爾，你懂嗎？”
布提算是做了一個科普，讓萊克目瞪口呆地大開眼界了一番。
“那幾天就可以造一輛遠行者號？”
萊克還清楚記得老爹的遠行者號是他幾乎攢了一輩子的錢製作而成的。
“是的，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問題，我多的也不和你說了，那得讓你自己去明白，現在我就隻告訴你，他們毫不在意，就如同你不會去在意一隻流浪犬，一隻流浪貓的生活。”
在他們對話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很遠了，差不多都快要走到教會區圖書館了，於是布提做了個止步的手勢讓萊克停了下來。
“他們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可他們不是這麼想的。”
萊克又沉默了下去，久久地不願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