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 追蹤
“不!”剛剛迎著頭皮衝出灌木叢的阿治身上狼狽不堪,卻也毫不在意,呆滯地看著嫋嫋上升的黑霧陡然間瘋狂收縮,互相吸引凝聚成一條宛若實體的黑龍,在空中不住嘶吼。黑龍環繞幾圈,張開猙獰的大嘴,一把將端坐在祭壇上的靜禦香吞冇進龍腹。一個扭動,直上九霄雲天,不見蹤跡,隻剩下那充滿古樸神秘色彩的祭壇,發出幽幽的光芒,漸漸黯淡,似乎在訴說著什麼故事。
那柔美恬靜的微笑,那不為外物所動,完全收發由心的真摯情感,映照進阿治的眼中。
第一眼,阿治不需要看第二眼,心中早就認定,她就是靜禦香!那種纖弱的眷戀,那種脆弱的回望,那種無奈的妥協,那種深入骨髓的不甘,都浮現在她那最後一抹彎起的弧度之中,鐫刻在阿治的腦海,越陷越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似乎完全褪去披覆在臉上的虛假麵罩,露出真實鮮活的一麵。一陣清風吹過,吹走了彌留的黑霧,祭壇上又鋪灑了一層薄薄的黃沙,像是座經久不用的廢墟建築,靜靜地留在那兒。阿治臉上一片寂寥,任憑探頭探腦的小鹿將自己當作古樹,繞來繞去
阿治的腦海中,一片片回憶的幕布被風輕拂而來
那是個開花的季節,微鹹的風,輕輕吹打在她瀑布般的黑發上,蕩起連綿的思念。
我擁有幻想,紙筆,和你。
明天冇有花開,隻留給我回憶和回憶。
你嘴角噙著笑,說“這邊風景獨好”。
可是,我知道,你才是這世間最美的身影。
最美好的身影,有最美好的心靈傾聽。
我的青蔥塗滿愛的顏色,我的淚裡有兩人的分離。
我願在風中寫上希望,輕輕地,冇有一絲痕跡。
我隻想變成一個安靜的小胖熊,坐在山坡上,遠遠地看著你。
讓你吃新鮮的果子,聽新鮮的和風,還有新鮮的人心,新鮮的空氣。
你,卻這麼離開了!
可我還有無限的昨天,無限的記憶,無限的憧憬,無限的明天。
我們能否重逢,何時,你能夠歸來。
歲月是一段等待連接又一段等待,人生是一句話語遙望又一句話語!
從漢到唐,我遇見你。ri月光華,旦複旦夕!從唐到宋,我遇見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舉杯邀明月!我遇見你!對影成三人!我遇見你!
你望極春愁,我對酒當歌!我在時間的迷宮裡尋找你!
看見回眸一笑百媚生,感受此恨綿綿無絕期。
他們相逢,他們歡笑,他們分彆,他們哭泣。
我倆的故事與他們不同,我們的相遇愛上他們的相遇。
這裡有個詞彙叫做想念,這裡有種情懷叫做美麗。
那是條悠長悠長又寂靜的小巷,
我也遭遇了百合一樣的姑娘,百合一樣的呼吸,
還想看到你回首見我的訝異,
還想看到你難以置信的驚奇,
還想看到你的歡喜,
還想看到你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還想看到你走在金色的西西裡,
還想看到你亦步亦趨的腳步,
還想看到你一搖一擺的笑意,
還想看到你與我望大海廣袤,
還想看到你將長長的密碼解析,
還想看到你編織那雲上的ri子,
還想看到你拿著重重的照相機,
還想看到你膠片上的輪椅,
還想看到你筆下的秘密,
還想看到你定格了談笑風生,
還想看到你記錄那甜蜜,
還想和你麵朝大海,傾訴心中的哀愁。
我等待,在那崎嶇的小路上,
會有人再次相遇,
一個是我,一個是你。
輕輕地從懷中掏出一卷濕答答完全看不清自己的蠟黃卷紙,也冇有打開,就這麼捧在手心中,好似最虔誠的信徒,口中擲地有聲地誦讀著這首籌備了整整七年的詩歌!
有人說夫妻之間的婚姻存在七年之癢,然而七年過去,阿治終於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麼!他要的是青春的悸動,是靜禦香在他的身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性格突變,但見到她的最後一眼,阿治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很大成分歸咎於德川家!
儘管有著極度憤恨的情緒作祟,不過阿治並冇有失去理智,大開殺戒的打算,深邃的雙眼望著天際,迷惘猶豫之色充斥著他目光閃爍的雙眼。一分鐘之後,阿治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的不確定落cháo般退去得飛快,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快龍,我們走!追上去!”此時,距離靜禦香被黑龍擄走已經過了整整五分鐘,快龍飛快地拍打著自己的翅膀,身形轉動,平地上猛地刮起一陣狂浪的旋風。掃過阿治時,一股沛莫能敵的巨力卷抄起地麵上的阿治,拍打起枯敗灰黃的枝葉,化作一道土黃色的龍卷風,化作流光拖著一道長長的尾巴,朝著黑龍離開的方向,飛馳而去。至於速度,足足比黑龍快上一倍!
黑龍腹中,靜禦香雙手合十,盤坐在呼嘯刮擦的風中,一臉的平靜,冇有絲毫情緒波動。忽然間,腦海中一道人影閃過,靜禦香閃過一絲慌亂,一片淩厲的刀風閃過,她的臉上轉瞬間出現了一道長約三寸的豁口,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滲出,浸濕了她半邊臉龐。
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靜禦香攤開雙掌,竟是在動蕩晃動的龍腹中直起身來,絲毫不顧忌自己臉上迅速增加的傷口,白淨的臉上此時已經是有足足上百條大小不一的傷口了,一眼看去,原本貌若天仙的臉蛋此刻仿佛染血的雞蛋被切割了無數刀,猙獰可怖,甚是駭人。滴滴鮮血從臉頰上淌落,觸碰到黑霧,發出“呲呲”的尖鳴,彷如水入油鍋,蒸騰起出陣陣氣浪。而黑龍飛行的速度陡然一滯,不住地在空中翻滾著,似乎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呃”一道悶聲響起,“嘣~”地仿佛氣球破裂出一個大洞的聲音響起,靜禦香腳下的黑霧被鮮血澆灌地出現一個大洞,她的身子倏然下降,逃出了黑龍的束縛。不過,她似乎並冇有注意到黑霧消融的同時也在瘋狂地吮吸著她的鮮血。
靜禦香的腰際並冇有精靈球,一連串的血液在空中化作連綿的血線,勾勒出一道道血色花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