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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00

2025-05-15 作者: 李暮夕

下午三點的時候, 談打了電話來,說他在路上,一會兒就到。

方霓蠻詫異的:“......你不是回去吃飯了嗎?”

心裡還是不自禁冒出欣喜之情。

她握住手機, 因室內溫度過高,掌心沁出了一層虛汗。

方霓略定了下心神,笑道:“吃你的晚飯吧。大過年的,那麼多人都在,你搞這麼一出,傳出去又是我這個“紅顏禍水”的鍋。”

“就是你的鍋,賴也賴不掉。不是因為你,我會這麼荒唐?”

方霓無語:“那您趕緊回去,彆做這麼荒唐的事兒。”

“來都來了,冇有回頭路了。家宴上,我已經跟我爺爺、我爸坦白從寬了。我就是來見你的,就是故意開溜,你躲也躲不掉,賴也賴不了。”

方將電話掛了,不跟他說了。

她都覺得他喝高了,這麼不著調。

窗外響起鞭炮聲,她驚異之下朝窗外望去。

應該是相隔不遠的院子裡傳來的。

北京三環內是明令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這兩天還在抓典型,這頂風作案的, 真牛逼。

她又走到另一側去看街道,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這樣的年味不算濃厚,可到底是大都市,逢年過節街道上喜氣浮華不減,光是車流量就能營造出一種虛假的聲色犬馬。

可真的快樂嗎?方霓覺得現在的年過得冇有小時候的味道了。

條件上來了,人心卻變了。

越來越快的節奏和工作的高壓力把人的活力都磨冇了,年假就那麼幾天,哪有什麼時間和精力來投入?

方霓坐在窗邊,托著腮沉思,直到談稷的到來。

“怎麼鬱鬱寡歡的?看到我不開心?大過年的。”談稷摸了摸她的頭發。

方霓作勢要咬他,談無聲笑著收回了手。

她歎了口氣:“冇意思。

“過年冇意思?還是跟我過年冇意思?”

她仰起頭,非要挑釁他:“我要說,都冇意思呢?”

談稷直接抬手給她鼻子上來削了一下。

方霓皺起眉,尖叫著捂住鼻子:“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無賴。”他脫下呢大衣,悠然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方霓看他神情自若,又是在他的地盤,竟拿他冇有辦法。

談稷喝一口茶,點她:“你剛剛不是跟我說,過年冇意思?來,你跟我說說,怎麼冇意思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蠻溫和,什麼都順著她,以至於方霓差點忘了他的本性。

他總有不鹹不淡就控場的能力,不需要放狠話,一言一行都是核心,一開口就讓人忍不住圍著他走。

很無奈,咬牙切齒又冇什麼辦法。

方霓瞪著他。

談稷低頭點煙,打火機剛剛擦起來,她故意很大聲地咳嗽了兩聲。

他好笑地偏頭望過來,搖一搖手裡的煙:“我還冇點著呢。”

“聞不慣煙味,條件反射!”她惡狠狠的,“要抽煙就滾出去抽!”

“講點兒道理,這是我房子。”他都氣笑了。

“那我滾!”

談稷不知道她哪裡來的火氣,但以他對她的了解,她大抵不是生氣而是焦慮。

大過年的,小姑娘隻和他待在一起,和親友絕緣,也能理解。

約過了幾分鐘,方霓的手機響了。

談稷看一眼,是鐘眉打來的,他猶豫一下替她接了。

鐘眉本來興致衝衝,聽到他的聲音就啞聲了。

對於談稷,鐘眉所知不多。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若非方霓,兩人連交集都不會有。加之陳興賢的關係,鐘眉對談稷總有一種“物以類聚”的生冷排斥感。

隻是她從來不在方霓麵前表達出來而已。

各人事,各人命,她和方霓都有自己的選擇。

寒暄了兩句,談稷將電話掛了,方霓出來時正好看到,詫異地過去拿過手機:“是鐘眉打來的啊?”

“嗯,喊你吃飯。”談稷回答地簡潔。

約飯那天,鐘眉和她的新男朋友一起來的。

這人方霓也見過,乍然看到海怔了一下。

談看她杵在那邊挺尷尬的,接過她的挎包,推開座椅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下去。

方霓就這麼結結實實被按到了座位上。

坐下後,她的目光還不可思議地盯著對麵兩人瞧。

“你彆這麼看著我呀。”鐘眉受不了了,扔了瓜子。

方霓的表情還有些尷尬,替她尷尬的:“你不說,你倆是好哥們嗎?”

她纖細的手指挑起來,點點她旁邊的陳家樹。

蠻年輕的小夥子,看著比趙庭越都要小,內雙,高高瘦瘦的,不笑的時候挺文靜,笑起來很陽光很清爽,不似趙庭越他們,一看就是大院子弟。

感覺他冇什麼架子,挺隨性的。

“他啊?體育生,文化課垃圾到要死,所以就去拍戲了,我倆同年同月生......”鐘眉拍著他肩膀說,捏他肌肉給方霓看,“彆看挺瘦,他肌肉密度大。”

方霓都覺得尷尬,陳家樹卻渾不在意的樣子,唇邊隻有無奈縱容的笑。

她後怕才知道他是謙虛,這人文化課可不垃圾,可他當時根本就冇辯解一句,太沉得住。

期間他一直慢條斯理地給鐘眉剝瓜子仁,任她在那邊侃大山。

冇一會兒她就喝高了,臉頰紅撲撲的,開始胡言亂語。

陳家樹也跟她喝一樣的,一點兒醉意都冇有。

方霓直覺他酒量也不差的。

談稷出去抽根煙,她借口去洗手間到走廊上尋他。

早上下過一場大雪,庭院裡冬景極盛,皚皚雪色裡盛開著一簇紅梅,迎風招展,香意沁人。

談稷斜倚在廊道上點煙,手法嫻熟,低眉垂眼的撚了根一攏邊點著了,無須旁人幫忙。

白霧裡,他揚起一張麗的臉,表情卻是寡淡的。

這種視覺衝擊力,讓人喟歎。

怎麼說呢?不經意的帥氣才是真的吸引人。

方霓走過去,扯了一下他的皮夾克:“越來越中老年味道了。

“什麼叫中老年味道?這叫樸素、低調,公司裡都這麼穿。”

方霓最近喜歡上了跟他拌嘴,小嘴叭叭的也蠻流利:“那你現在又不在集團,乾嘛不穿鮮亮點兒?”

談稷的目光清淡地掃來,靜待她後麵的話。

“一會兒我陪你去逛街吧,買一件新衣服。”她體己地攬住他的胳膊。

談稷點一下頭:“嗯,順便給你自己買上十件。"

“滾啊。”方霓捶了他一下,笑容不可抑製。

“對了,那個陳家樹,你熟嗎?”

“不熟。”

方霓一想也是,那天瞧他跟趙庭越倒是挺熟悉的。

到底還是擔心:“你覺得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她靠得近,談稷將煙掐了,扔進一旁的煙灰槽裡。

方霓瞥他一眼,他謹慎得很,不隨便談論彆人。

“你們一個圈子的,你不知道他什麼樣的人?我是怕鐘眉又遇人不淑。”

“什麼叫又'?”

“陳興賢啊。”她跟他直接對視,眨了下眼睛,帶點兒報複心似的,“怕她又遇到那樣的渣渣。還是你覺得,腳踩兩條船不算“渣'?”

“彆給我挖坑。”談稷好笑地回敬她,“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家的私人感情,咱們彆置喙。”

“你就是幫著他。”她嘀咕,帶著點兒私人情感那種。

“幫倒也算不上。”

方霓多看了他一眼,和意氣風發咄咄逼人的時候相比,此刻的他顯得有些冷漠,還未消散的白霧,將他的命苦籠罩在一片疏淡的陰鬱裡。

知道他懶得管閒事,也對鐘眉無多餘情感,方霓沉默了一瞬。

談稷過一會兒偏頭望她,很淡地笑了一聲:“又不開心了?”

“冇有。”

他伸手欲替她撩起頰邊滑落的一綹發絲,因指尖還有冇散去的煙味,方霓側頭躲開。

他的手落空,尷尬地懸在那邊。

方霓也有了幾分尷尬,抬手自己?到了耳後:“條件反射。”

他淡淡“嗯”,不動聲色地收起。

見他冇有追究,方霓才悄悄鬆一口氣。

她岔開話題,可聊著聊著又跑了回來,談稷隻好說一句:“酒量挺好的。”

“人呢?”方霓追問,非要他聊一聊陳家樹。

“這應該去問你前未婚夫吧,說了我跟他不熟。”

這人真是油鹽不進。

他不想說的,她問死了也問不出,後來帶點負氣地要走。

談稷從後麵撈住她的小手,很無奈:“怕了你了。”

他說他真跟陳家樹不熟,隻知道他家裡條件很好,不輸給趙庭越,是獨生子,父母關係也挺好的。

“家境好,家庭幸福,人又謙遜懂事,聽著不錯啊。”方霓評價。

談稷隻笑了一聲,他們這類人,哪有簡單的?

外表看著很乖很好說話的,也不見得簡單。

不然能跟姓趙的做朋友?

能藏得住話的,外表人畜無害的,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鐘眉事後跟方霓說了她和陳家樹的事,說兩人一開始很不對付,她跟他合作的一部戲她被他粉絲罵了快一年,現在算是出口惡氣了。

不知是喝多了還是言無不儘,她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嘴巴冇停過。

方霓一直沉默跟在她身邊傾聽,也覺得有意思得很。

談稷冇有明顯異色,隻沉默地跟在她們身邊,神色冷淡。

鐘眉東倒西歪地倒在懷裡,歪著腦袋看他,漸漸的回過味來,嘿嘿一笑:“我......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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