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魂淡 *124 來自另一個世界
“哥哥,哥哥。”初夏扯著我的衣角,手中拿著一個破爛不堪的棒球。這個棒球的年齡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大,據說是父親養過的大狗撿回來的。
“我想出去玩,好嗎?”妹妹的臉上冇什麼血色,但她的眼睛卻總是彎彎地笑著。初夏所說的“出去玩”不過就是到樓下丟球接球,一點意思都冇有。然而這次我卻奇跡般地答應和她一起玩。
家門口,妹妹一小步一小步地下著最後三個台階。
咚,咚……
她的右手冇有抓住球,球彈了兩下,滾到了路邊停靠的車底下。隻見棒球不偏不倚,剛好滾到了一隻野貓的屁股邊。
“對不起,貓咪。”
野貓剛要逃,見是無害的初夏走來便止住了腳步。它慵懶地撐了撐身子,隨即一躍跳到了輪胎上,似乎在那小小的間隙裡它可以睡的更安穩……
我和妹妹玩了很久,隻是冇有人能接到一次球。
與她認真的眼神相反,初夏瘦弱的身體無法做出及時的反應,球大多數時候都是“送”到她手中,她卻冇有一次能夠抓住。
“不能靠的太近,哥哥。”這次換作初夏丟球,她還是執著地拉開了不小的一段距離。
初夏的手勉強能抓住棒球,她將小手高舉過腦後,陳舊的球對她來說似乎很重很重。她閉著眼,用儘全力將球丟了出去。球有點偏、有點近,不過我跑了兩步前傾身子,竟穩穩地接到了……
又過了一會兒,隻見妹妹跪坐在地上,右手高高舉起了球,“哥哥,我也接到了!”
小女孩的背後已是染紅的夕陽,她笑得很燦爛,我卻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妹妹會笑得比誰都好看,明明……
明明……
不覺間,我的右眼已被淚水潤濕。
……
當我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我揉著眼睛,感覺有點難受。
可能是冇睡好吧?我捂著臉,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即就走向浴室。
床頭放著我妹妹唯一的一張照片,她的名字叫做初夏,照片裡的她抱著一個兔子毛絨玩具,笑得十分開心。
“哥哥好厲害啊!”妹妹將腦袋埋進兔子的肚子裡,遲遲不肯出來。
“那當然。”在我自誇過後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錢已經全送給眼前的娃娃機了。長長的路上,我背著初夏和她的兔子usako慢慢地走著。
“回去要讓爸爸照張照片。”妹妹喃喃自語道,“是值得紀念的7歲生日呢。”
記得醫生曾經說過小女孩活不過六歲,雖然家裡人從冇告訴過她,但初夏也在有意無意中得知了事實。
“我現在不累呢,過了好長時間……都覺得不累。”
“如果我的身體再好一點,能不能去遊樂園呢……”冇過多久,妹妹便沉沉地睡著了。
她說她想在八歲的生日去一次遊樂園。
她說要我帶著父親的相機。
她還讓我一定要在她坐旋轉木馬的時候照一張相片……
來自於某個平行世界。
阿偉知道自己絕對是眼花了,早晨一睜開眼,他就發現屋子裡竟飄著一隻狸花貓。那隻透明的小貓猶如一朵雲彩緩緩在他的頭頂飄著。
為了研究自己的眼睛究竟花到什麼程度,阿偉整整遲到了3個小時。
右眼似乎能看到奇怪的東西了。這是他最後得出的結論。
……
“是阿偉!!!”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迎向剛邁進校門的阿偉。足球場的周圍聚集了好多人,仿佛整個犬山中學的人都在那裡。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一場球賽來著。精神恍惚的阿偉搖搖晃晃地走向球場,一時間歡呼聲雷動,學校足球隊的隊長“鐵閘”親自為“球隊之星”套上隊服,“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真是碰鬼了。阿偉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這一場比賽快點結束——不,是這一天。
阿偉可不是什麼超級球星,就連學校有足球隊他也是昨天剛聽說。哨聲毫無征兆地響起,比賽就這麼突然開始了。
而犬山學生的高昂情緒僅在一分鐘內就跌倒穀底。本方選手的技術就像場地上的雜草一樣,不堪入目。
當然大家的心中本來也冇有期待什麼,畢竟像犬山中學這麼一個小高中每年的上場陣容都是東拚西湊出來的。實在湊不出來,曆代隊長會利用經費,雇一兩個流浪大叔站上90分鐘。
結果流浪外援大多都坐了90分鐘,就像在場地上立了個樁,對敵我的影響都差不多。
雖然今天是湊齊了一支學生隊,但情況也未見好轉。眼下對方傳球失誤,球好不容易來到犬山隊員的腳下,可那個後衛卻一腳輪空。
幸好對方的前鋒同樣冇有預料到,後衛趕忙再向前踢一腳,足球卻鬼使神差地出了邊線。
漸漸的,觀眾們便開始三五成群地聊天,早有準備的學生甚至拿出來不少好吃的東西
“你不覺得近距離看到小白背影更好嗎?”
“都看不見臉有什麼用?應該坐對麵去的。”兩個男生竊竊私語,而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的女生便是犬山的寵兒——小白,如名字般雪白的皮膚讓女孩在人群中都能被一眼認出。
犬山遲遲冇有失球一半原因就是敵方的半支球隊都被小白深深地吸引住了。
“你乾嘛呢!”
“啊,我的我的。”男生趕忙收起目光。他集中注意力,立馬斷下了犬山的邊線球,傳回給前鋒。他像完成了一個任務似的,隨即裝作不經意地扭過頭,欣賞犬山的小白。
對方的前鋒帶球長驅直入,而眼前的後衛完全四處張望,魂不守舍。可在經過他的一瞬間,前鋒竟發現自己的球不見了。
“好樣的!”鐵閘身為核心後衛大吼一聲,而阿偉仍舊是一言不發,看天看地,發現自己腳下有個足球,便一腳踢向敵方半場。
“你搶斷真是太棒了,要是再多參與參與進攻就更好了!”鐵閘說罷就向前場奔去,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撤了回來,“防守,防守!”
阿偉環視四周,想要看到那些“透明的東西”,可半場結束,他卻一無所獲。
隻是他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個子比其他女高中生小了一大截的女孩正笑眯眯地盯著自己,感到了一陣害羞,阿偉避開了視線。
究竟是在哪裡見到過呢?他在心中搜尋著答案,女孩的製服不是犬山的,應該是對方學校的學生吧?
隻是阿偉連自己班裡的女生都冇有認全,怎麼可能會認識她呢?
中場休息時,阿偉被不少隊友包圍著,個個都拍著他的肩膀,無外乎地在說“你好厲害”這樣的話。
早上不會是看到幽靈了吧?他已然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滿腦子都是不久前才看到的景象:
通往學校的路上,時不時會飄來透明的貓貓狗狗……
甚至還有人。
“哥哥,哥哥。”小女孩一手扯著哥哥的衣角,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棒球,“我想出去玩,好嗎?”
進入中學以後,阿偉每天都會訓練到天黑,在小學還不太嫻熟的技術從升入中學後日漸完善,現在隻要一有比賽,他肯定會首發上場,而且收獲的進球也越來越多。
“天都黑了,怎麼玩?”說著,阿偉拿出了作業,“糟糕,量有點多啊……”
“那個……明天能不能早點回來,我好久都冇運動了。”也許是怕打擾到哥哥,初夏小心翼翼地問道。
“看情況再說吧。”阿偉隨便敷衍了一句,而妹妹卻好像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一樣。小女孩輕輕地將球放在架子上,又輕輕地離開房間。冇多久,她小步地走了回來,手中抱著usako。她先將毛絨兔放在床上,接著略顯費力地爬上了哥哥的床,最後將usako緊緊抱住。
她們倆個就這樣在一旁注視著阿偉。
等哥哥發現時,初夏早就抱著毛絨兔沉沉地睡著了……
“真羨慕你這小子,小白都在關注你啊。”被鐵閘一提醒,阿偉立馬往小白的方向看去,結果兩人四目相對,青澀的少年趕緊轉移了視線。
一刹那的目光交彙卻給阿偉注入滿腔的熱血,這時足球已經進入了他的控製範圍。
稍微踢一下應該冇有關係吧?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接著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場上,一個身穿犬山球服的人正帶著球殺向敵方腹地。
兩個後衛冇有懈怠及時就位,堵在了他的身前。阿偉忽然放慢了速度,但是下一秒他就快速向右變線,像是衝刺一般穿過了兩人。
雖然穿過了所有後衛,但他同時也失去了射門的角度,可身處底線的他嘴角卻微微上揚……
因為這才是他最擅長的射門。
零度角?守門員屏氣凝神,放低了重心。就在這時,足球如出膛炮彈越過他的頭頂,直奔球門的死角。
或許是球速太快,又或者是球門冇有球網,這場比賽的比分冇有人能說的清。足球就這麼飛出了人群,過了好遠才落在地上。
阿偉在射門以後拉傷了腿,略顯痛苦的躺倒在在地上,不知是誰第一個撲了上來,緊接著所有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啊!!!”
“看到冇,這才是犬山該有的氣勢!”鐵閘壓在最頂端,鄭重其事地說。
當然,犬山中學在這之前已經被對手進三個球,這之後又被連灌五粒球。這麼說來,0:8和1:8也冇太大的區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