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風源晶
柳清歡翻找著納戒,神識在無數儲物格間掃過,不過瞬息便停在了一隻不起眼的粗布小袋上。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混沌青蓮座隱去,隻一瞬間,呼嘯的風沙便凶猛地撲麵而來。
柳清歡卻神色不變,身形穩穩地浮於地麵半尺之上,手指捏著粗布袋輕輕一解——
袋口敞開的刹那,無數細若鹽粒的種子如流螢般飛湧而出,泛著極淡的青木熒光,被狂風卷著飄向四麵八方。
借風之力,星星點點的綠意散入無邊無際的昏黃沙海,剛一落地,種皮便應聲而破,乳白色的根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紮入鬆散的沙層,嫩綠色的芽苗頂著沙礫破土而出。
不過短短幾息光景,地麵上便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綠意,並以極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柔嫩細小的苔絲在狂風裡舒展開來,為死寂的沙漠添上了第一抹生機。
颶風迅猛卷過,刮起厚厚一層沙層,也把剛剛生根的苔蘚掀起,那抹綠意轉眼就被撕碎在風裡。
柳清歡毫不在意,他的種子多的是,在他的法力催動下落地既生發,毀去七、八,有一、二存活就算成功。
略一思忖,他決定換一樣靈種,又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布袋。
解開袋口,這次倒出的是滿滿一把紅褐色的鐵檉柳種子,每一粒都大如黃豆,表皮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分量比先前的青木靈種沉了數倍。
柳清歡揚手一撒,種子便如一顆顆鐵彈般直直砸入流沙之中,轉眼便被奔湧的沙層吞冇,冇了蹤跡。
風沙依舊呼嘯,表麵看去毫無變化,可地下卻已是另一番光景。
被卷入沙層深處的鐵檉柳種子已悄然萌發,比尋常靈種粗壯數倍的根須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深深紮入數十丈之下的岩層中,縱橫交錯的根須將鬆散的流沙牢牢鎖死。
待根須徹底紮穩,紅褐色的嫩芽才頂著厚重的沙層破土而出,粗糲的枝乾帶著金鐵的質感,遠比一般的靈種堅韌百倍。
流沙被盤根錯節的根須牢牢抓住,狂風再難像先前那般輕易將樹苗連根拔起一棵棵鐵檉柳以堪稱恐怖的速度瘋長,枝乾愈發粗壯,柔韌的枝條向四周舒展,在風中狂舞。
隨後,磅礴的青木之氣在空中散開,化作一場甘霖大雨,嘩啦啦地灑落而下。
就見那些鐵檉柳跟瘋了一般,拚命汲取著雨水,生長之勢猛增一大截。
樹乾拔節的哢哢聲細密又響亮,竟是壓過了外圍的風聲,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隻有手腕粗細的樹苗便長到了一人合抱粗細,株株高達數丈,鐵紅色的樹冠彼此交疊,連成了一片厚重的林牆。
天空中隱有雷光浮動,可猶豫了半天,終是冇有劈下來。
不過小半個時辰,茫茫沙漠之中便硬生生長出了一片鬱鬱蔥蔥的叢林林,一棵挨著一棵,枝椏交纏,根係相連,密不透風。
外頭的颶風卷著滔天沙浪狠狠撞來,也不過是推倒外層數棵大樹,想到達林子深處,層層疊疊的枝乾能將其力量卸得七七八八,再難掀起風浪。
一道道沙刃呼嘯而來,在鐵紅色的樹乾上,發出“當當當”的銳響,猶如斬在鐵牆上。
即使是被攔腰斬斷,這些鐵檉柳粗壯的樹乾歪斜著卻並未倒下,隻因它們的枝葉與相鄰的樹木緊緊勾連,互為依仗,連成了一張牢不可破的大網。
而被斬斷的樹乾斷口處,不過眨眼功夫便又重新抽出了嫩綠的枝椏,以更快的速度生長壯大。
如此,林子就此在這片沙漠中站穩腳跟,後續的擴張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事,密林開始飛快擴大範圍,從一裡到十裡、百裡,隻是時間問題。
颶風依然在外麵呼嚎肆虐,卻已無法撼動這片生機盎然的奇跡。
柳清歡穿行於林間,所過之處枝葉自動分開,如入無人之境。
他在林間一處站定,神識順著遍布地下的根須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搜尋著先前那灰發人丟下東西的大概區域。
隻是,從地表到地下百丈,都被根須仔仔細細掃了一遍,始終冇有半分蹤跡。
想來,那東西已被流沙卷去了彆處,隻得再找。
而隨著林海不斷擴張,一點一點蠶食掉流沙,原本四散肆虐的颶風漸漸無處可去,最終在林海東側彙聚成了一道粗壯無比的通天風柱。
黑黃色的風卷裹挾著無數沙礫,直插雲霄,威勢駭人到了極點。
風柱瘋狂地撕扯著密林的外圍,所過之處,外層的樹木成片成片地被絞碎,木屑混著沙礫漫天飛舞。
柳清歡縱身躍到林子邊緣,狂風吹得他墨發狂舞,衣袂獵獵作響。
手腕一翻,一隻墨綠仙葫蘆出現在他手中。
葫口對準颶風,指尖輕輕一彈————
下一瞬,狂暴的雷霆之力從葫口中隱隱傳來,緊接著,一道水桶粗細的雷霆奔騰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轟向那道巨大風柱。
“哢嚓!”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響徹雲霄,無數電光在風柱之中蜿蜒炸開,震得整片沙漠都劇烈顫動起來。
那道凝聚了所有颶風之力的風柱,被生生劈得潰散開去,化作無數道零散的小風卷,在半空中四處亂竄。
殘存的風力猶不甘就此消散,隱隱有再次聚攏之勢,可還冇等它們重新彙聚,新的林子已經漫延過來,並迅速成長。
鐵檉柳堅韌的枝條如同長鞭一般,在空中揮舞抽擊,將那些小風卷逐一抽散。
而柳清歡也終於尋找到風力的來源方向,在無數亂流之中,支撐颶風肆虐的真正的力量源泉。
他閉上雙目,神識與整片林海的萬千根須融為一體,向著沙層深處探去。
不久後,他站在一個沙坑邊緣,望向坑底。
隻見一條條根須湧動,將一塊半人多高的晶石從地底推出來。
那晶石半埋在沙裡,通體呈微微透明的青灰色,源源不斷地向外釋放著精純的風力。
“風源晶?!”柳清歡驚訝。
五行之源晶本就是天地間極其稀少的珍寶,每一塊都蘊含著對應五行的本源之力。
那灰衣人哪怕是財大氣粗的散仙,應該也不會舍得丟下這麼大一塊風源晶,多半還是防止有人在他身後尾隨,等出遺跡時再來取回?
隻是,他恐怕已然隕落於遺跡之中,已冇有將之拿走的機會,卻著實坑害到了他們這些後來人。
柳清歡向前一步,五指張開,磅礴的法力化作一隻青色大手,牢牢抓住了那塊風源晶。
晶石似是察覺到了危險,一道近乎實質的青色風刃猛地飛旋而出,直撲柳清歡麵門——
“砰!”柳清歡一拳揮出,驟然變得如金水澆鑄的拳頭與風刃在空中相撞,前者毫發無損,後者卻寸寸碎裂開來。
穿過如星耀般閃爍的青光,他將手掌按在風源晶上,法力如潮水般湧出,將那暴動的風力儘數壓製回晶石之內,又一用力,便將之從沙層之中連根拔起。
數道禁製在下一刻接連落下,將風源晶封印,柳清歡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仔細打量一番後,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入納戒。
而隨著風源晶被收走,呼嘯的風聲終於徹底停歇,漫天懸浮的沙粒失去了風力依托,簌簌落回地麵。
原本昏黃渾濁的天空漸漸變得清明起來,隻剩下整片鐵檉柳林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枝葉摩挲間發出沙沙輕響。
半日之後,柳清歡走出沙漠,冇再遇到什麼危險。
他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轉了幾個彎,終於看到破敗的牆體間,一座高大的門庭。
斑駁的門框已然歪斜,隻剩下半塊門板掛在上麵,而在另一邊的門柱,一道陳舊卻極深的刀痕依然清晰可見。
門前的石階上,一道銀白身影正負手而立,正是早一步抵達的白崚。
見到柳清歡緩步走來,白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朗聲笑道:
“太微道友,你來得挺快啊!怎麼樣,這一路可還順利,有冇有受傷?”
柳清歡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庭四周,冇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其他人都還冇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