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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做了一個夢

2025-05-15 作者: 韞枃

晚上十二點,很多人都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但是“大西最牛江湖菜”的招牌卻是亮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驅散黑夜。

對於這個宵夜店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

店裡坐滿了人,到處都客人對瓶吹,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一派熱鬨之情,老板在店外麵擺放著大圓桌,點菜的加菜的高聲喊著服務員的結賬的……

忙的不可開交,後廚那口大鍋冇有停過,服務員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任樾正在收拾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狼藉。

先將碗盤裡麵的殘渣倒進垃圾桶,然後熟練疊起來扔進門口的回收箱子,等第二天被回收消毒再拿來用。桌布一扯,扔進不遠處的大垃圾桶,然後彎著腰開始擦拭桌子,確保上麵的油漬冇有那麼大的明顯痕跡。

新來了客人,他要招呼,要拉客,等到客人被招攬後他再將菜單拿給他們,笑著介紹主打款。將選好的菜單拿給老板娘,讓老板娘記下菜品送到後廚去。

這家店不隻是江湖菜,烤魚小龍蝦燒烤也有,屬於是宵夜大雜燴。

價格便宜,味道又能打,在這片出了名的口碑,每天的生意都很好。下午五點之後才開門,一直到晚上三點才關門。剩下的時候,老板都在新街買的房子那裡休息。

“任樾。”

今天是周六,生意更是好的不行,就算現在是十二點,生意也是好的不行,熱火朝天。

老板娘喊著任樾的名字,任樾將新桌布鋪上,然後走到老板娘麵前低著頭,“瓊姐,怎麼了?”

老板娘拿著打包盒遞給他,掃了一眼任樾,說道,“這家客人在新街上禦瀾那裡,河對麵,你送去。”

店裡的生意還承包外賣,僅限於住的很近的住戶,但是老板舍不得外賣員,而是選擇讓店裡麵的員工去送餐。

任樾接過,老板娘將地址發過來,讓任樾拿著手機去,不然等會送錯了。

新來的那個服務員還不熟悉位置,任樾去送過,知道位置。

打包盒裝著的是小龍蝦,宵夜店的小龍蝦是九十九三斤,價格算是便宜,也是現殺,但是分量說是三斤,實際上最多一斤多點,老板會悄悄缺斤少兩,多加黃瓜等等,反正顧客也不知道,就算有意見,也解釋是因為素菜太多的緣故,炸的龍蝦會縮水等等。

隻有外賣稍微收斂一點。所以會比平常上菜的分量重一點。

到達禦瀾需要經過一條河。

走在橋上,任樾端著打包盒聽著下麵的流水聲,看著儘頭禦瀾的燈火。

周圍一個人也冇有,黑漆漆的,小龍蝦的重量不輕,冒著熱氣,他突然想到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如果自己跳下去會怎麼樣呢?

但也隻是想想。

任樾否定這個問題,他給不出答案。

進入小區需要登記掃臉,任樾其實也冇有來幾次,但是每次都對於這裡這麼嚴密的安保表示羨慕。

他曾經聽過老板說過,這裡的房子很貴,是高檔小區,三室一廳九十多平就要五百萬左右。

任樾送到客人手上的時候,是一個女客人。很年輕。

看著他的臉,突然來了一句,“你還真是懂事啊,這麼小就給家裡人乾活。”

這是把他當成老板的孩子了。

怕客人誤會太深,任樾解釋,“我是打工的。算是兼職吧。”

客人意外,“抱歉,你是輟學了?”

任樾搖頭,簡單概括。

“補貼家用。”

客人鼓勵道,“那你就好好學習,爭取以後不要這麼辛苦了。”

任樾道了謝,回到宵夜店的時候,一些客人已經離開,稍微輕鬆一點,不需要急切地連軸轉,老板看著他,遞上剛烤的苕皮,“辛苦了。”

老板娘也走過,詢問,“等會吃飯啊,要吃什麼?今晚挺累的。”

任樾拿著苕皮,“瓊姐,你決定吧。”

老板娘大手一揮,定下了今晚的晚飯。

“那就吃泡椒烤魚吧。”

等到吃飯的時候,任樾的手機收到消息,來自舒洽。

舒洽的頭像是一隻簡筆的庫洛米,粉色的背景下,庫洛米站在滑板上笑著。

舒洽:“作業呢?”

舒洽:“任樾,你是不是騙我?”

舒洽:“你完了。”

任樾給舒洽的備注是來自微信班群的“舒洽”,不知怎的,任樾鬼使神差的伸手改了備注。

他改成了“舒公主”。

要不是舒洽提起來,現在要債,任樾都已經忘記自己答應??要給她看答案這件事了。

任樾打字,“等會,現在在打工,回家拍給你。”

舒公主:“你現在還在打工?!小賣部要開到這麼晚?我不信。”

忽略現在任樾在宵夜店打工的話,舒洽這個話確實有道理,甚至是無懈可擊。

舒洽那邊已經開始連環轟炸了。

“敢騙我?!”

“任樾,我不會放過你的。”

“任樾,你這個騙子!”

附贈n多表情包,舒洽顯然是以為自己被任樾戲耍後發怒。

但是,任樾身上不止一份工作。

“我在另外一個店打工。”

舒公主:“不信,拍照看看。”

任樾看到舒洽的消息,打開相機,拍了拍自己的照片,冇露臉,可以看見喉結這個大概位置,然後也順便將宵夜店的圍裙也拍了下來,發過去。

舒公主:?你像素好差勁,等會拍答案的時候好好拍。

舒公主:好好工作吧,彆摸魚了,等會老板扣你錢。

任樾抿唇,“我不會被扣錢的,因為是休息時間。”

舒洽那邊直接發了一條語音,時間是七秒。

剛好大師傅將最後一個菜端上桌,老板招呼著大家吃飯,任樾放下手機冇有來得及聽。

在飯桌上,老板娘開玩笑,“你剛才看手機笑的那麼開心,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視頻嘛?”

任樾愣了一下,心也在這瞬間狂跳,麵上卻不顯,隻是謹慎確認道,“我剛才笑了嗎?”

老板娘打趣道,“對啊,笑的都不像你了。”她補充了一句,“你這孩子平時不要老是悶著一張臉,笑會多好啊。”

任樾夾了一根青菜,垂眸遮住情緒。

“剛才有個視頻確實好笑,可能我自己也冇注意到自己笑了。”

他聽見自己這樣自欺欺人。

老板給他倒酒,“走一杯,任樾,今天辛苦了。”

任樾擺手,拒絕著。

老板招呼極力勸任樾,旁邊的大師傅也舉著酒杯,笑嗬嗬地準備加入,老板娘將任樾杯子裡的酒倒掉,給任樾換了一瓶唯怡,扭頭怒噴老板和大師傅。

“你兩是發癲了?任樾喝不了酒都忘了?!”

任樾其實可以喝酒,甚至酒量很好。

但是他對外宣稱一杯倒喝不了。

任樾和老板娘說著謝謝,老板娘卻毫不在意揮揮手,反而關心道。

“這算啥,你今天有冇有累著啊?”

其實累到了,先不說腳高強度走著打轉似針紮密密麻麻疼蔓延如潮水湧開,而且還要端炭火滾燙挨近就灼熱難擋的烤魚烤盤……

周內都在學校讀書寫作業,周末出來乾活,有點吃力,但是這樣辛苦的日子任樾已經習以為常。

他從初三畢業那個六月就開始這樣生活了。

習慣是一回事,身體和精神覺得累又是另外一回事。

整箱整箱地搬酒,垃圾油汙黏膩臟人,偶爾還有客戶不耐煩拍打……任樾的手平放著都有點發抖,他笑著,隻是平靜回了句,“冇。”

老板娘和任樾聊著,“你還是好好學習,你知道今天送餐那個不?人家就是成績好,當著設計師,你看生活多好啊。”

任樾點頭,旁邊的老板看不下去了,“人家家裡也有錢幫扶,光讀書好有個屁用!讀書好冇錢算白說。任樾這孩子老實,他自己心裡有數,你說多了算些啥。來,走一杯。”

老板娘和老板拚酒,難得放鬆。

任樾的目光落到手機上,周邊都是喧囂,全然熱鬨,他獨自靜默似往常般頭低著沉默吃菜,隻是那一顆心卻下墜著,拿筷子的手也不由自主攥緊泛白。

??

任樾回到家已經是半夜兩點了。

用鑰匙打開門,看了一眼左邊房間,門冇關但從外往裡看一片黑,就知道謝長敏已經睡去。

任樾儘量放輕動作,不打擾謝長敏。他將在店裡剩下的牛肉打包帶回家放在冰箱準備當做明天的飯菜。

老板娘知道他家困難,特意留的。

簡單洗了個澡之後,任樾舉著毛巾邊走邊擦拭頭發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冇有用吹風機,怕吵到謝長敏。

房間很小,不足十平米,放了一張床,還有一個小櫃子放著任樾的衣物。

幾個紙箱堆在角落,裡麵全是書,上麵擺放了一塊平滑的木板子充當書桌。

空間很小,但整潔且井井有條。

任樾打開台燈,將作業一一拍照然後傳給舒洽。

他現在才有時間點開舒洽的語音聽。

舒洽的聲音帶著困意,不像白天那樣活力十足,反而任樾聽起來是軟軟的,像是含著霜糖般黏黏糊糊。

“好的,那你加油努力做優秀員工拿獎金。作業你回家發我吧,我先睡了。晚安任樾。”

任樾在燈光下反複點開這句話,他的影子被投放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這個動作。

過了很久,久到台燈燈光變得暗淡,處於缺電狀態,他才將作業慢條斯理放回床頭的黑色書包裡。

任樾將台燈和手機都充電後才躺下,波瀾無驚般闔眼睡去。

往常無夢睡眠質量很好的他破天荒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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