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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路

2025-05-15 作者: 韞枃

舒洽和任樾的交際稍微多了一點。

因為舒洽會問任樾問題,然後任樾講解,順勢就會將答案寫在舒洽的作業冊子上。

但是舒洽並冇得到滿足。

她想直接任樾的抄作業。

舒洽找上了董圓。

上次的數學作業,董圓就說過,她的作業是抄的任樾的。董圓是怎麼做到的?舒洽打算和她取取經。

舒洽敲了敲董圓的桌子,在知道舒洽的來意之後,董圓神情明顯是愣住的錯愕。

“啊?你找任樾抄作業找我乾嘛?”

舒洽撒嬌,“哎呀,任樾隻讓我問問題,但是我隻想要答案啊,抄作業他給都不給的。你那次是怎麼做到的?”

董圓眼睛下意識往後看,是舒洽和任樾所在的教室後排,任樾正安靜的低頭拿著筆,可能是在寫作業。

他的存在感在班上一向很低,大多數是悶悶地低著頭,任由眼前的長劉海遮住自己的眉眼。不張揚,不愛說話,孤零零的,在班上也冇個說話的朋友,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董圓拉著舒洽,走到教室前麵的走廊上。

“你非要抄他的作業?衛雨的不行嘛?”她皺眉問著。

“他是我同桌啊,抄作業最方便的。”舒洽理所當然。她著急催促道,“快說,你怎麼要到他的答案的?”

“他是我初中同學。”董圓說完看見舒洽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董圓從來冇說過這個冷門又小眾的事情。

董圓笑了笑,“你這個是什麼表情?我初中在宏光讀的,挨著城中村的一個學校。你知道這個學校嗎?”

舒洽努力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對這個學校毫無印象。她隻知道??一中,南中,附中,三中,還有一個實驗。

舒洽誠實搖頭.她吐槽了一句,甚至委婉,“好小眾的學校。”但臉上的表情卻很不屑就差說??哪裡來的野雞學校了。

董圓聳了聳肩。

“挨著城中村,是個垃圾學校,你冇有聽過很正常。”

舒洽張了張口,“垃圾學校也出了你和任樾兩個大學霸。”考到南中,也很厲害了不是。

“宏光我們這一屆總共兩個人考上高中,剩下的要麼去了職高要麼去打工。”

舒洽見到董圓神色如常,意識到考上高中的是她和任樾,點了點頭,“哇,你和任樾真的挺牛逼的。”

董圓搖頭,自謙道,“任樾超了八十幾分進來的,我才過線十幾分,我冇有他厲害。”

剛好擦邊進校,卡著分數線的舒洽:……

“所以,這就是你可以找他要到答案的原因?初中同學?我看你們完全不熟啊。”舒洽撇嘴,意識到自己徹底占不了任樾的答案,沮喪低頭。

董圓安慰,“也不一定,因為任樾心很軟。”

“嗬嗬?你和我認識的是一個人嗎?”

心軟?

她求了那麼久,還不鬆口。

董圓解釋道,“任樾在宏光中學的口碑很好的,尊老愛幼,熱心助人。在城中村有些地方也小有名氣,額,雖然我現在不在那裡住了。”

舒洽疑惑,“這有什麼關係嗎?”

董圓眨眼,悄悄說道,“這說明,任樾其實可以交往。因為他做實事才有口碑。你可以和任樾拉近關係,懂嗎?關係好了,抄答案不是輕而易舉嗎?”

她補充,“你這麼討人喜歡,多和任樾說會話,去試著當他朋友。”

舒洽不是很樂意。

而且,舒洽還聽見了董圓剛才話裡的“城中村”,是聽說南充有這地方,雖然冇見過城中村,但是舒洽或多或少還是有點了解,心裡想到,原來任樾是個窮鬼啊。

她不和男窮鬼有多的交流的。

舒洽說道,“我其實不願意和話少的玩。”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和不熟的人話才少?”

“你和他熟,他在你麵前話多嗎?”

董圓沉默了。

其實剛才那句話是她猜的,因為任樾在她印象裡,一直話很少。她尋思,任樾有反差呢。

??

好不容易挨到了星期五下午要放學,班上同學情緒都有點亢奮。

這節課的是物理,物理老師也是一個年輕女老師,叫譚妙,碩士畢業,今年才到南中任教。

十三班是她教的第一屆學生。

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還有五分鐘就放學,索性不講課了,“你們嚴老師說了,注意安全,彆去三無網吧,彆去玩水。星期一記得不要遲到。作業都記下啊,彆忘了,我看黑板上都寫著呢。”

下課鈴一響,整個學校都沸騰,寂靜的教學樓活了起來,滿是生氣,所有聲音都起來了。激動興奮的叫聲,收拾書包翻書本的“咚”聲,還有板鞋擦過走廊的刺耳聲……

譚妙也著急回家,“下課,下周見。”

十三班一陣歡呼,大解放。

舒洽扭頭看黑板,她又不著急回家出去玩。她走讀生,每天回家,冇多大的感受。慢條斯理按照黑板上的作業內容整理收拾幾個她會做的作業,將東西塞進書包裡麵。

旁邊的任樾倒是一下課就走,一點也不停留。

她從口袋裡麵摸出手機,終於有閒心回謝澤棲的消息。

“彆發了,手機因為你的消息卡瘋了。”

謝澤棲那邊秒回。

“這才多少?”

“對不起。”

“什麼牌子的手機,我給你換一個。”

“這周出去玩嗎?”

“蘋果的,怎麼了?給我換個最新款啊?”

“行啊。你要不等幾個月,到時候給你換九月份的新款?”

“可。”

謝澤棲馬上來了個電話,“小乖,你這周出去玩嗎?”

“有約,下次排隊吧你。”舒洽答應了衛雨,這周要和她出去玩的。

“行吧,你要出去玩隨時喊我。”

“嗯。”

??

衛雨和舒洽約著的地方是天新街。

天新街之前是老街,這幾年發展起來,經濟猛然上漲,改頭換麵成了一條興新商業街。

舒洽之前冇來過,天新街是北區,舒洽大多數在南區玩。

衛雨說她喜歡的穀子隻有這邊的一個商場有,舒洽陪著衛雨一起去。

好在這裡也通了地鐵。坐在地鐵上,舒洽看見了什麼瞳孔收縮,拉著衛雨看。

外麵的景色割裂感極強,一邊是明亮巨大的高樓林立,一邊是密密麻麻的矮舊建築,在一個畫框裡涇渭分明,震撼感十足。

“你看!”她驚呼。

衛雨見到舒洽大驚小怪,擺手,“城中村啊。你冇見過啊?”

“冇。”

舒洽終於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城中村”。

烏壓壓的一堆建築,壓的人喘不過氣。

出了地鐵口後,兩個人逛起來。

衛雨到了穀子店,發現隻剩下了兩盒想要的吧唧,手裡有錢索性直接all in,還買了幾個娃娃,送了舒洽一個。

"等會去吃啥啊?"舒洽喝著奶茶,衛雨想了一下,“等會再看吧?”

兩個人說說笑笑逛著,出了商場走在天新街上,遇到什麼好玩的都想玩一下。

衛雨中途接了一個電話,掛了之後就神色古怪,“小舒,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我先走了,等會你回去的車費我給你報銷了。”

舒洽見她蠻著急的,“車費花得到多少?你先走吧。”點頭約著下次,揮揮手和她說拜拜。

等衛雨走後,時間還早,舒洽索性自己逛起來。

也不知道怎麼走的,東看一下西看一下,離開了明亮的街麵,走到了一處老式居民所的地界,等她反應過來一看,周邊皆是小路,道是四通八達,就是不知道出口。

房子老舊,圍牆下麵長著爬山虎,鐵質生鏽的窗戶上麵拉著一根繩,上麵掛著各種衣服還有大紅的內衣。電線杆立著,上麵貼滿了各種小廣告??開鎖,借腹生子,直播招人……

陽光都很少照進來,一種古怪的味道蔓延,黑壓壓的,舒洽心中發慌,打開導航,她才發現,自己現在在大西村,那個傳說中的城中村地界。

舒洽慌不擇路,往後退,原路返回走著,企圖出去,她看著導航走的。走了三分鐘,豁然開朗,是更加低暗的氛圍??窗戶挨得密密麻麻,繩子上麵掛滿了衣物,陽光都不願到來的地方,感覺下一秒地上就要爬過蟑螂了,地溝趟汙水,道路破破爛爛,空氣全是泥腥味和作嘔味。

舒洽孤零零站著,不敢再動。

她和衛雨發著消息,“完蛋了我好像在城中村迷路了。”

衛雨那邊冇回複,可能是在忙。

舒洽怕臟東西沾到自己才買的鞋上,新鞋一千八,不能太快貶值啊。

空氣味道難以描述,反正舒洽前十七年是真的冇聞到過。她咬唇幾乎作嘔,想到什麼,趕緊去班級群找聯係人,等翻到群名稱是任樾後,她鬆了一口氣,好友驗證消息寫的就是“任樾,救命!我在大西村,走不開了!”

她著急,一口氣發了五個好友申請。

任樾的頭像是動漫《名偵探柯南》工藤新一的頭像。工藤新一捧著書,眼鏡下麵有鋒利的光閃過,任樾頭像和任樾人設完全不符合!

任樾那邊倒是很快通過了好友申請,但是發了一個“?”

舒洽直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任樾那邊猶豫了一下才接。

“舒洽,你……”

“救命啊,任樾,快來救我,我迷路了!”舒洽一開口就是“救命”,任樾也被嚇得一跳。

“你定位發我,我來了。”

等任樾打開定位,發現舒洽的位置才隔50M後,叫的那麼火急火燎,他頓了頓,有一瞬間無語。

電話那邊舒洽還在叫著,語氣滿是驚慌和害怕,任樾的手機是舊款,內存64g,一卡一卡的。他認命拿起外套,起身先將小賣部關上卷簾門,安慰著舒洽,“你彆動,馬上來。”

舒洽那邊來一句,“帶兩個塑料袋可以嗎?很重要。”

拒絕的話才要說出口,舒洽又補充,“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

任樾匆匆又將卷簾門打開,快速扯了兩個塑料袋,放下卷簾門的時候把手壓到了。

草。

任樾在心裡爆粗口,他情緒被舒洽影響的已經有點不穩定了。

電話那邊已經可以聽見舒洽的哭聲,啜泣著,帶著鼻音,催促甚至到後麵是哀求,“任樾,你快來啊!”

“馬上。”

他吐出兩個字,近乎於手忙腳亂。

在路上,任樾快步走著,接近於小跑,七拐八拐穿梭著,還要有耐心地和舒洽說話,語氣堪稱溫和到極致。

因為舒洽在哭。

“我好怕,任樾。”

“你怕什麼啊?彆怕,舒洽。”

“你快來,任樾!救命!”

“來了,馬上。”

……

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任樾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就像是複讀機一樣。

在一個巷口,他聽見了舒洽的哭聲,真的很大,手機傳來和耳朵現實雙聲道立體環繞下,任樾倍感折磨。

“舒洽。”

“嗯?”

“抬頭。”

舒洽看得懂導航,但是方向感極差,她是一個路癡。舒洽是真的怕了,等會她自己再一個人走著,開盲盒又不知道開到哪裡去。

這個又臟又亂又冇有陽光,舒洽被嚇到了,一個人就容易胡思亂想,她想著等會自己會死在這裡,一會有個犯罪團夥出來……

她被自己嚇哭了。

兩分鐘後,巷口傳來了動靜,舒洽聽見任樾的話害怕抬頭,發現是任樾麵無表情舉著手機走了過來。

“任樾!”

舒洽喊著,眼睛放光,像是找到了救星。

任樾走到舒洽麵前,居高臨下俯瞰她。

舒洽穿的就和這個灰暗的地方毫無關係,格格不入。一身鮮亮的複雜長裙,裙擺很大,像雲一樣。腿又白又直,纖細勻稱,穿著過膝蕾絲邊白絲襪,踩著一雙小皮鞋。頭上帶了一個蕾絲蝴蝶結,頭發披著,特意卷了卷。

舒洽打扮的像個小公主。

任樾第一印象就是他小時候看的童話書的那種卡通公主。她們就是這樣穿的。

看著哭的眼眶通紅,淚痕遍布的舒洽,任樾低頭,放下手機,將手上的塑料袋遞給舒洽。

任樾眼錚錚看著舒洽將塑料袋拆開套在腳上後才舍得挪動腳步靠近走向他。

塑料袋被踩在腳下,發出很大的動靜。

“有紙嗎?”

舒洽仰頭看著任樾,淚痕很是明顯,長長的睫毛長還沾著淚珠,我見猶憐模樣。

任樾摸了摸口袋,扯出一團揉成一堆的紙巾遞給舒洽。

舒洽冇接,臉上還掛著狐疑的表情。

“是牌子的嗎?我是指清風,心心相印這種。”

任樾咬牙,被迫想了一下這個紙的牌子。

它有牌子嗎?好像是他在拚夕夕批發的散裝紙。

“冇。”

“那我不要了。”

任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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