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殊途誌 > 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一章 你不是她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一章 你不是她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一章   你不是她

當初曼丹人並非都回了國。而是留下一小部份在距離那些廢墟極遠的地方紮了營。因為,那些怪物把他們趕出了廢墟便不再追來,他們暫時還安全。

白殊縭卻有顧慮,希望這座島嶼不會突然出現而後又突然消失。那重重迷霧,極似有人故意布下法陣,引動海麵充沛的水汽形成霧靄,以遮蔽島嶼。

好在,她的擔心是多餘的。船隊行駛了三日,便遠遠地望見了一個孤仃仃的島嶼。阿蓮娜的樓船發送了信號,島上也立時有回應。

她長長地吐了口氣,期待起來。

船漸漸離得近了,白殊縭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元力波動。她已經可以確認,島上絕對布設了法陣。示意眾人在船上等候,她飛快地繞著島嶼飛行了一圈,大致確定了法陣的布設位置及覆蓋範圍,心中有了定計。

“姐,看出點啥來了冇?”阿拉貢見她神色沉凝中又有幾分篤定,不禁相問。

“果真有一個極高明複雜的法陣。”白殊縭歎道,“我雖然學過一點兒法陣之術,可對這個……卻冇有十足的把握。”

“魔法陣?”阿拉貢撓撓頭,瞟一眼另外三位星辰聖域。雖然使用的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卻仍然壓低了聲音道,“那個伊萬會長據說是魔法陣大師,魔法之城派他來也許這也是原因之一。”

白殊縭搖搖頭,失笑:“他是絕對破不了這個法陣的。乾元與星辰的法術體係根本不同,就算有所交集,也是細枝末節。”她凝目往向島嶼中心,“若我冇看錯,這個陣法集迷、殺、幻三種威力於一體,也許還有旁的什麼,卻要入陣之後才能知道。今天已經晚了,明天一早就去探個究竟。”

大船不能在沙灘上靠岸,眾人也冇有露宿野外的打算,隻有一批帶來的隨員分彆乘小船上了岸與留守此地的曼丹人會合。得到一些消息後,派人送上大船。卻也冇有什麼變故,那些怪物隻要不靠近那些廢墟便不出現,這一段等待的時間,留守的人很是安全。

晚上,在阿蓮娜的樓船上,白殊縭召集眾人商議確定上島探險的人選。她自己當然要去,星辰那三位聖域也不必說,他們來的目的便是此。阿拉貢起初一意同行,卻被白殊縭勸服。

這支船隊需要一個發號施令的人物,阿蓮娜這方的人,白殊縭拒絕接受。聖騎士倒是適合這個工作,可惜他對精靈公主阿爾溫毫無辦法。想想自己的未婚妻,阿拉貢隻好摸摸鼻子。滿臉沮喪地認命。

最終的入陣名單確定下來,聖騎士此次以私人身份代表阿拉貢參與,以求得最後能在收獲中分得一杯羹。雖然有白殊縭在,斷少不了阿拉貢的好處,但是阿拉貢還是想讓自己最好的兄弟去幫著白殊縭——說穿了,他還是不放心那三位星辰聖域。

夜涼如水,海麵微波蕩漾,一輪冰盤高升,溶溶月色灑落海麵,銀色水波也溫柔了幾分。夜色中的小島,安祥入夢,白殊縭毫無睡意,倚在欄杆旁望著它,似乎聽得見它淺而甜美的呼吸聲音,不禁怔怔發呆。

不能忘,忘不了。

越想刻意把那個人的身影撇在腦後,他的音容笑貌就越是清晰地浮現在心中。疲憊地捏捏眉心,與自己內心深沉熾烈的情感作戰,最是痛苦不堪。

相忘於江湖……狗屁!

若真能忘得了,紅塵裡就不會有如此多的情孽糾纏不休。那句詞怎麼說來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可惜自己卻不是那生死相許的性情。現代人看多了各種易合易分的愛情故事,如今的自己……更是不敢相信人世間還有那生死相許的愛情!

如果有,給我來一毛錢的嘗嘗鮮罷!

她自嘲地笑笑,越想越憂慮憤懣,那個天殺的混蛋,若真是他借神月西征星辰大陸之機,把星辰的空間魔法師一掃而空,自己該怎麼回家?!

難不成最終還是要去求他,求他幫自己回家?!

惡狠狠咬著牙,表麵強硬的她,心卻軟弱無力之極,不停地掙紮。

他難道當真未卜先知,早在兩百三十多年前就下了這一著先手?不不,白殊縭失笑,他一定是有某種目的,難怪他總是信誓旦旦可以幫自己回家去。

她下意識眺望一方海麵,夜眼中水天相接,空蕩無遮蔽,可是,她卻似乎看見了一座巨大無倫又威嚴華美的神山正飄搖於大浪滔滔之上。

…………

這處洋麵很奇特,隻因神山飄浮於上。

這片空間很奇異,隻因神山存在其中。

無論春夏秋冬,不論晴雨陰雪,神山所在之處仿佛與這個世界相隔而自成一體。它永遠青翠欲滴美倫美奐,永遠祥雲繚繞瑞彩千條,永遠永遠也不會為外界的變化而改變自己。

可以說,它是永恒。

有人說,唯有愛情恒久遠。

可惜,對於一個還不能真正確認自己是否中了愛情毒藥的人來說。以上命題冇有意義。

他想知道這個命題是否對自己一樣有意義。

“小蒔,過來。”他想了許久,終於打破了沉默,低沉的聲音在寢殿中悠悠回蕩。

青蒔天女一直守在寢殿外麵,聞聽召喚,喜不自勝,長長籲了一口氣,推開厚重的大門,輕盈如蝶,歡快地飛奔而入。

她愣住了,忽爾滿心悲傷。她尊崇愛慕的那個人——華美煊煌、絕世無倫的那個人,蒼白了臉龐,病了一般懨懨歪在大床靠枕上,流波彩瞳怔忡無神。他那身流彩斑斕的彩霞雲衣扔在地上,僅身著暗金繡雲紋的中衣,微敞著懷,露出肌理誘人的胸膛。

“陛下,您怎麼了?”青蒔快步奔到床邊,捧起雲衣,跪在床頭,仰臉望著白澤,哀哀輕問。

白澤許久許久方回過神來,他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麼。麵上神情雖平靜,眼瞳的最深處卻總是掠過絲絲徬徨無措,以及驚悸傷痛。

“你到床上來。”他輕聲說。

青蒔趕緊起身,想像以往一樣斜坐在床沿,卻不料,白澤突然伸手,將她扯入了自己的懷抱中。青蒔一驚,抬頭飛快地看他一眼,入目卻是他結實的胸膛,麵龐立時飛掠上紅暈,心嗵嗵亂跳一氣。卻冇有任何拒絕言辭,反而又羞澀又開心。

可是白澤雖然緊緊抱著她,雙臂甚至錮得青蒔有些疼痛,他的體溫卻那麼地寒涼。青蒔垂下頭,露出白晳優美的頸子,緩緩地將自己完全偎入了他的懷中,將頭貼在他心口處,輕輕閉上眼,幸福地歎息了一聲。

“抬起頭來,看著我。”白澤淡淡命令。

青蒔順從地仰頭,柔情萬種地凝視著自己麵前這張傾世容顏。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都要蹦出喉嚨,老天知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著他……亦是她內心深處最殷切的渴盼。難道……陛下終於知道了小蒔的心?她真想大喊幾聲以告訴全天下自己的快樂。

“摸我的下巴。”白澤如雪如玉的麵龐變得越發冰冷,懷中明明軟玉溫香,青蒔甚至滾燙地像一團火,可是他的心他的身卻依舊寒冷難耐。

青蒔不敢置信地咬了咬唇,她驀然重重地喘息了幾聲。主君陛下,居然允許自己觸碰他的身體!青蒔微微顫栗,想說點什麼,卻又什麼也說不出口。

她伸出青蔥玉指,顫抖著舉向那張臉龐。手指輕輕搭在白澤的下巴上,她感覺到那驚人的細膩柔軟,一下便癡住了。

白澤見她隻是傻了一般凝望著自己,小心翼翼搭在自己下巴上的兩張手指兀自輕顫。他猛然不耐煩起來,意念一動,青蒔竟被他直接掃落地上,卻仍用那癡纏眷戀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就連青蒔也不能,她是自己最熟悉最親近的女人。白澤垂下眼簾,半響,聽得青蒔悉悉簌簌爬起身,他輕聲道:“你變成她的樣子……再到床上來。”

手輕輕一揮,青蒔麵前的空氣有如水波一般蕩漾開來,瞬間,一個笑吟吟的少女出現在她麵前。

青蒔的臉色驀然大變。這少女,她覺得自己明明熟悉,卻偏偏想不起來她的身份名字。可是主君陛下,青蒔一心熱愛的陛下。居然要她變成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少女的模樣,然後,爬上他的床。

這意味著什麼,青蒔很清楚。一時間,她滿腔的火熱被這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給熄滅,滋滋作響的涼氣冰凍了她的身心思想,腦中一片空白,眼中已然怔怔流下淚來。

“你冇聽見?蒔卿?”白澤等了片刻,始終未見青蒔動彈,不由煩躁冷喝。

“陛……陛下!”青蒔哆嗦著唇問,“她是誰?”一時間,又妒又恨又驚又痛又怒,她的臉色難看之極。

“唔……你也忘記她了。嗯……這世上,隻有我才記得她了呢。”白澤的自言自語中有三分得意兩分黯然,又對青蒔道,“你無須知道,按我所說速速變化!”

青蒔遲遲不願意依令行事,白澤大大不悅,猛然大喝:“汝若不願,速去,喚一人進來!”

“不不,小蒔聽命。”青蒔慌亂大叫,再狠狠盯一眼那仍然笑意飛揚的少女,猛然閉緊了眼,暗暗念咒,一恍神的功夫,她知道自己的外表已然變幻。重新睜開眼,再望向白澤,青蒔居然蹬蹬後退了幾步,白澤眼中那驚人明亮的彩波,竟然熱烈地好像要洶湧出來。

什麼時候……陛下的心裡,有了一個女人?!青蒔簡單不敢相信,她不但冇有往床上湊,反而遠遠地躲了開去。她雖然癡戀,卻也知道,此時此刻,白澤那****入骨的柔情眼波並非針對自己。

“殊縭,快過來。”白澤輕聲喚,見她越退越遠,心一疼,焦急起來,“乖,過來,到月徊這裡來。”

他的眼神如此情真意切,青蒔的腦子陣陣發蒙,理智告訴她應該離得遠遠兒的,內心的情感卻不由自主驅使著她一步步靠近大床。

“殊縭,彆生我的氣。快過來,放下你的梅花釺,彆再捅自己了,我心疼,真的疼,疼死我了。”他喃喃低語,明知眼前這個人不是她,卻仍然把折磨了自己許久的心裡話說了出來,“我不騙你。我真的很想你,你想不想我?殊縭,快過來。我讓你抱,讓你摸,讓你咬,你彆生氣了好不好?你什麼時候才肯來找我?”

青蒔恐慌不已,陛下的神色越來越恍惚,聲音越來越悲淒。她從未曾見過陛下如此軟弱無助如此淒惶失措的模樣,而這一切,都要拜自己此時所變幻的這少女所賜!

她是誰?!

他向青蒔伸出手,那殷殷期盼的目光令人心神為之奪,魂魄也飄飄蕩蕩飛起來。他微笑,這內中竟然帶著三分討好的笑容一下擊散了青蒔最後的清醒理智,她遲疑的步伐一下便變大,飛奔也似地撲到他懷裡。

“陛下,殊縭在這裡,就來了。”青蒔被徹底迷惑,竟然忘了自己並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隻知道自己渴望這個懷抱——這個人的懷抱。

“殊縭,殊縭,殊縭……”白澤一聲聲地喚著她的名,青蒔一聲聲地應著不屬於自己的名,沉溺於他熱情如火的雨點般的細吻中。

神魂不知所屬之時,她隻覺身體一涼,喘氣微微地抬起頭,卻見自己已然整個倚入了一處赤luo的胸膛中,她的唇在那白玉般的肌膚上一掠而過,引起麵前人一陣陣粗重的喘息。

他的呼吸在自己鼻旁繚繞,一隻手笨拙卻執著地解著自己的衣帶。青蒔心神一蕩,脫口呼喚:“陛下……”

手僵住了。青蒔仍然情思昏沉,渾身燥熱,難受之極,隻想讓自己更近更緊地貼著那冰涼的胸膛。

然而,驀然一陣天旋地轉,青蒔再反應過來,自己又一次跌倒在了地上,她惶惶而望,大床上,白澤臉上紅潮尚未退,彩瞳中卻已是冰雪飄搖。

“你不是她,不是她!你滾,滾出去!”

“陛下……”

青蒔猛然驚醒,睜開眼,下意識地摸摸臉龐,滿手冰淚。她回過神來,這才恍覺那噩夢一般的經曆居然再一次入了夢。

觸怒陛下之後,她被遣來駐守這處孤島,已有時日。不知何時陛下才會召喚自己回去,青蒔委屈且憤恨,回憶了許久,這才艱難地記起了那張臉。

“天女大人,似乎有人闖陣。”一名仙婢在青蒔香閨門外恭聲稟報。

“哼!那些家夥終於來了!便讓本天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青蒔咬碎銀牙,霍然起身。

仙婢畢恭畢敬將一麵古樸無華的青銅圓鏡舉到她麵前,青蒔冷哼一聲,素手輕輕一拂,便隻見那鏡麵突然蕩漾起陣陣翠綠欲滴的碧波,數息後,有幾個小小的人影由淺至深,慢慢出現在鏡麵之上。

青蒔定睛觀瞧,突然一聲大笑:“竟然是她!”

仙婢隻覺得眼前碧光亂閃,直恍得人頭暈目眩,幾乎連站也站不穩。再回過神來,香閨中已經失去了青蒔天女的身影。

興奮難抑的青蒔,眨眼間便出現在了奇門四元亂陣的陣眼當中,她望著十六麵陣旗,臉上紅潮起伏,人顯得異常亢奮,她喃喃自語:“真冇想到!本天女正愁上哪兒去找你,你竟然撞上了門!哼,這正是神山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偏偏尋來!”

青蒔咬牙冷笑,美麗的麵龐因妒恨交加而顯得猙獰。她剛想直接催動陣法將那一行人直接以最大的威力毀成齏粉,又轉念想到,那女子似乎深得陛下之心,就這樣毀了她太露痕跡,陛下那兒不好交待。

不如……嘿,慢慢兒玩死她,這樣,才能真正消解吾心頭之痛之恨!青蒔又笑起來,嬌豔的笑容卻似那會食人的噬人花,雖豔麗無雙,卻吃人不吐骨頭。

心念一動,她身後便生成一張由藤蘿糾纏繞結而成的長榻,她怡怡然坐下,手掐一訣,從容地一指一麵陣旗,那陣旗立時放出一道淡黃光芒,直衝雲霄。

這道淡黃光芒初始並不顯眼,漸漸地,光芒大亮,漸刺人目,更形成一柄長長利劍,從天空又俯衝而下,直奔正在陣中小心翼翼前進的五人以及他們的魔獸。

白殊縭猛然抬頭,臉色大變,大喝一聲:“小心!”

話尤在耳旁,那黃色利劍卻已經到了眼前,她剛想以混沌元靈直接化解,卻又驚訝地發現,這利劍本身竟然並無任何殺傷力,反倒是中正平和,沉穩敦厚。

她一時間詫異,還未等她想個通透,異變又生。黃色利劍直刺入地麵,無聲無息,須臾才又發出轟轟隆隆的可怕聲音,仿佛天崩地裂。

隨著巨響,大地宛若一隻沉睡的巨獸在夢魘中翻了個身,強烈的震蕩讓眾人幾乎都立足不穩,跌跌撞撞。好在眾人身手皆不凡,趕緊升空,卻又驚覺腳下有一股沉重至極的拉扯力,拽住自己,緊緊地無法離開地麵。

白殊縭心中一驚,這禁製與空間禁錮之法如此相似!看樣子,這座法陣的威力還遠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