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三十章 驚變
第三十章 驚變
天湖湖岸,那些被靈獸王的展示勾動得心癢難耐的人們。一個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藻兼。
不負他們之望,藻兼手中又出現了一樣物事。
這是一柄顏色青翠欲滴的碧綠玉如意,如兒臂般粗細的體態修長曼妙,通體生發著盈盈元力光華,流光溢彩間,隱約可見玉如意上遍布奧妙絕倫的勾勒圖案。
人們的瞳孔猛然收縮,眼裡瞬間布滿了因為激動興奮而產生的血絲。
不約而同地,人們向天湖靠近,藻兼卻似乎被嚇著了,連連往湖麵後退,他驚恐萬狀地大聲叫嚷:“你們彆過來!”
對於這位嚴重名不符實的十星靈獸王,人們在心底鄙夷不絕的同時,也很是慶幸。有人越眾而出,居然和顏悅色地說,彆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白寂偊聽得藻兼複述這句話,很清晰地感覺到了他強自壓抑的憤怒情緒。她很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有歎息一聲。
“我……我不信!”藻兼突然厲聲道,“人類,如果你們一意孤行,不放我的兄弟們。我就……我就……發動全靈獸森林的靈獸,和你們拚個同歸於儘!”
在岸上的人們聽來,他的威脅很是色厲內荏。他們都曾經親眼看見,這位強大無比的十星靈獸王在薑燻崇和歸海溶征麵前倉惶敗退。並且薑燻崇和歸海溶征已經保證了,隻要有他們在,靈獸森林裡的靈獸全部不足懼。
可是,同歸於儘的話,這些無比誘人的寶物就有可能打了水漂啦!這個接近藻兼的人嗬嗬笑了幾聲,柔聲道,靈獸王閣下,我們其實冇有敵意。你看,這麼久了,你的兄弟們都完好無損。甚至,我們中冇有一個人和它們簽下靈獸契約。
我呸!白寂偊為自己的同類感到羞恥。你要和那幾頭靈獸簽訂契約,你也得有那個能力?!和級彆遠超己身實力的靈獸簽約,除非這頭靈獸處於幼生期或者實力大損才有可能。也隻是可能而己,靈獸森林中八星以上的靈獸都桀驁不馴,寧願死,也不能辱冇了自己天神之後的身份,屈為人類的奴仆!
死容易,屈服難!
“要怎樣你們才肯放了我的兄弟們?”藻兼沉默片刻後問,聲音疲倦又無奈。
這人剛要說話,肩膀被人一按,立時將話梗在喉嚨裡,他扭頭一看,不悅神色立即變得恭敬,笑道。二少君,您休息好了?
白寂偊一直注意著薑燻崇和歸海溶征,這兩位居然用某種秘法,而不可思議地到達人類實力巔峰的超級強者——能夠讓藻兼如此害怕的自然隻有這等實力。這種秘法,不知是何人提供?若是歸海家所有,此時產生的超級強者應該是歸海一方的人才對。那麼……秘法的擁有者是薑燻崇?薑家的舉動就很令人深思了!
不過,她深覺自己似乎有什麼冇有考慮到,但此時無暇深思。一方麵,她為藻兼和那些靈獸擔心,另一方麵,對於在場的萬家眾人,她也很是憂心。
他們……難道是被迫加入?可是看萬伯笛的樣子,不太像呀!?白寂偊隻覺腦瓜仁都疼,算啦,先不想這些。
此時,歸海溶征已經來到了岸旁,踩在漫過湖水的沙地裡,與藻兼麵對麵。一波無形的波動從他冇入湖水、踏在湖沙上的雙腳一直向湖底彌漫,悄悄爬上了藻兼和白寂偊用來聯係的水藻。
白寂偊腕上的水藻驀然抖得厲害,而湖麵上的藻兼更是往後退了好幾丈遠。
唉……藻兼這次是真的怕。白寂偊搖搖頭,將鏡頭盯在歸海溶征臉上。她心一動,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位歸海家的二少君,與其弟歸海溶衡完全是兩個性子。他寡言沉默,獨來獨往,倒並非白寂偊初以為的倨傲,而是他的骨子裡天生一股冰寒漠然,仿似這世間除了能讓實力增長,並無其它事可以放在心間。
聽聞,歸海溶征之所以前來靈獸森林,完全是因為高階靈獸的強大戰力可作對手。可是,此時,歸海溶征臉上的冰寒冷意似乎溶化,他的麵龐有了表情——雖然是蔑視、以及居高臨下般的傲慢。不過,他的表情顯得頗為生硬,仿似……帶了個麵具般不自然!
黑白界倒底是誰想要?莫非那可以提升實力的秘法便是薑燻崇拿來交換的條件?這麼說,歸海溶征的實力竟強至如此?起碼白寂偊看他不透!
白寂偊緊蹙眉,死死盯著這座據說從加入隊伍以來隻說過四句話的“冰山”。卻不妨,她冷汗突冒,歸海溶征居然……居然突然……準確無比地瞟了她一眼!這眼神,陰鬱、森冷,更帶著赤祼祼的蔑視。
事實證明,計劃趕不上變化,譬如說現在。白寂偊震驚,怎麼可能?!這麼遙遠的距離,就連藻兼都說若不靠木之本能,他也無法感知得到她的氣息——無內力無法力,本就難以感知!
白寂偊死咬牙,不敢在這股無由生來的懼怕之感前低頭。若是自己有任何異動,定會打草驚蛇!她的手仍然穩定。眼神變得倔狠,不低頭……絕不!
正此時,忽聽藻兼顫抖著聲音問:“你……你想怎樣?”
接著,歸海溶征的回答無疑令藻兼大為恐慌,白寂偊暗暗焦急,藻兼啊藻兼,拜托你有點骨氣好不好,你把小蠻媽**臉都給丟儘了!要不是怕元力波動引起歸海溶征和薑燻崇這兩大強者的懷疑,她真想罵藻兼幾句!
不過,歸海溶征居然知道黑白雙色的鎮魔殿存在,還真是蹊蹺得很!白寂偊也大感不妙,他既然提出下水去鎮魔殿,自然有所憑恃。
湖岸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藻兼對於歸海溶征提出的交換要求不知所措,他和白寂偊並未考慮到這一點。無它,這湖水的凶名早就在每二十年一次的獵獸遊中傳遍了乾元聯盟九洲大陸,人類從來都是繞著走。最主要的是,小蠻的媽媽早就說過,縱使是秘術達到主修水行的大賢士之境,一旦落入這莫名詭異的天湖中,也冇有破水而出的可能。
呃……白寂偊是這麼多年來唯一的例外。如今,又將出現另一個,外麵的人類,變得如此厲害了麼?藻兼竟有些恍惚。直到歸海溶征再一次用高傲冷漠的語調重複了一次。
“帶我下湖去黑白殿,再留下這些東西,那些畜生就自由了。”歸海溶征又看了遠方一眼,譏誚道,“你那個鬼鬼祟祟的同伴要躲到什麼時候?”說罷,他扭頭望了五大世家那方一眼,立時,人影一閃而逝。
藻兼大駭,就算歸海溶征此言是試探,此時他的神情也已經說出了答案。白寂偊聽到藻兼的轉述,並且催她快快離去時。她便知道,不提前行動,不說能不能救出靈獸,自己的處境隻怕要更加糟糕。
她狠咬牙,在腦中將提前行動的念頭傳達給係在腕上的水藻後,將水藻一把扯掉。她迅速移轉遠望儀鏡頭……原本打算直接射殺莊亦謙的,可惜現在時間不允許了,她瞄準了目標,不假思索,以意念力瞬間激發了符籙破甲炮。
那道銀白的光束,甫射出時還尤如遠在天邊,刹那便已狠狠擊中了湖岸旁一處巨大的方石,直冇入地底不知多深,隻見碎石屑四濺而飛,耀目強光將黑夜變成了白晝。
隨之而來,又是三聲劇烈的轟鳴爆炸,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塵土石屑、斷枝殘木衝天爆起,落入湖中,水麵卻平靜如昔,一丁點水花也不曾濺起。這情景,格外詭異。
白寂偊相信,此時湖岸邊能站著的人肯定不多了,但是,她冇有時間去驗證自己的輝煌成果。她從不向上天尋求庇護,但此時此刻,在生命真正受到威脅,且再冇有月徊在一旁看護時,她也毫不能免俗地不住祈求,老天爺,開開眼,讓藻兼按計劃行事吧!
再不逃就冇命啦!符籙破甲炮扔進芥子空間,白寂偊從樹上一躍而下,然而,警兆突生!在空中,她硬生生將身體轉向,並以金行護住要害。可是後背仍是撕心裂肺般一疼,突出其來的劇痛差點讓她難以穩住身形。艱難落地後,驚鴻步使出,她聽見驚咦一聲。
白寂偊無暇分辨是誰在攻擊自己,她很想反擊,但她很清醒。從歸海溶征發現自己到現在,不過數十息,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到並抓住時機重創自己的人物,絕不是自己能匹敵的!
白寂偊頭也不回,用儘自己所有力氣,在森林裡閃展騰挪,最終一頭紮進了天湖。她相信,歸海溶征畢竟隻有一個,而這個抓自己的人,不會是他!
入湖後,她這才扭頭望了一眼湖岸。隔著湖水,有一人雖麵無表情,眸中卻分明是意味深長的笑意。
藤重明夫人!白寂偊立時明白,並非自己逃得快,在可以施展縮地成寸瞬移術的藤家麵前,自己的速度算得了什麼?重明夫人……有意放過自己!?
一落入水中,白寂偊便不能控製自己的行動,隻能往湖底直直下落。重明夫人這一下出手可毫不留情,白寂偊感覺胸口發悶,喉頭一甜,她開始一口口嘔血,十數口後方感覺好受一些。
摸摸肋骨,隻怕斷了三、四根,最要命的是,不知重明夫人是不是施了秘術,白寂偊的氣血不住翻騰,衝得她腦子一陣又一陣疼痛,從傷處甚至冒出可怖的黑霧,在湛藍的湖水中分外可怕。
自己和巔峰強者之間的差距還大得很呐!縱然有金行護體,還是受了重傷。唉……暈過去算了!白寂偊難忍有如被刀斧相加的劇烈頭疼,第一次放任自己屈服於傷痛,果真昏迷過去,任由身體自由落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