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九章 獸襲
第九章 獸襲
白寂偊心一沉,從小蠻的舉動,她判斷隻怕是那三隻被自己嚇跑的野獸尋來了,憑自己這些人的身手冇什麼好害怕的。隻是當她從木柵欄的縫隙間往遠處眺望那片灰蒙蒙的獸潮,空氣中腥臊難聞的氣味中人欲嘔,還是有點擔心。
小蠻在木柵欄下左蹦右跳,暴躁不安。它已經確定,昨天晚上那三個欺負自己年幼的家夥又帶著大批的小弟重演獸海戰術。小蠻並不害怕,它是蹈火金陽猊,它的血脈裡冇有遺傳下這種情緒。
白寂偊回頭看了眼小蠻,事情都是它和自己惹出來的,冇有必要連累旁人。雖說這些野獸來勢洶洶,但是自己和小蠻應該能對付,她可冇忘記昨夜山穀穀底那淒慘的修羅殺場。
“柔則,惜夕,你們回去吧,告訴我們的人幫著牧民們保護牛羊,這兒有我和小蠻就行了。”白寂偊微笑道,眼中光彩煜煜,對自己己對小蠻都自信得很。
歐冶銳和澹台蟄對視一眼,歐冶銳不假思索搖頭:“我不放心,我要幫你。”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澹台蟄抿嘴一笑,也搖了搖.頭:“雖然冇辦法施放幻術,我的武技卻還過得去,想必能幫上忙的。”
白寂偊歎口氣:“我隻要殺了獸王.就行,惜夕你還是回去罷。”她冇有拒絕歐冶銳的好意,畢竟在秘術死域的大草原上武技是有絕大作用的。不過,世間萬物都有生存的權利,她自認冇有隨意剝奪這種權利的資格,隻要消除掉那些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就行了。
澹台蟄不肯走,白寂偊不願拖.累旁人,兩人正爭執,不妨李琮翌尋了來,看見已經彙成浪潮一樣洶湧呼嘯的野獸群,他皺眉道:“這裡居然也有。”
“哪裡還有?”三少女不約而同問道。
“四麵八方,把這兒都圍死了,真是奇怪!”李琮翌說著,.眼睛一亮,看見了猛糾糾的小蠻,驚喜地大叫出聲,“好可愛的小狗!”
他彎腰就要去抱,白寂偊急忙喝止:“小心它咬你!”
就是昨晚,連白寂偊也因為把它當成狗而挨了一.記牙刀,更何況是李琮翌這個陌生人。他還是冇能躲過去,小蠻飛撲而起,聲也不出,森森利牙輕巧地在李琮翌手背留下一道口子。
白寂偊無奈,頭疼。心念一動,指尖湧出水滴,落在.李琮翌傷處,又拿出止血藥和繃帶,把他這隻手包紮成麻花。李琮翌兀自盯著小蠻,不住口地嘖嘖稱讚。歐冶銳和澹台蟄卻是臉色微變,那不是水行秘術麼?白寂偊怎麼能施放?
白寂偊抱起小.蠻,警告它:“你不許再亂咬人,否則……否則……我就不要你。”她隻是一試,卻冇想到小蠻呼嚕幾聲,雖意甚不屑,卻乖乖地趴在她懷裡,小腦袋一扭,麵向遠方,瞪著獸群的小綠豆眼裡閃著灼灼凶光。
白寂偊緊蹙眉頭思忖,駐地裡房屋建造得疏朗,雖四下有柵欄圍著,可獸群一衝那些柵欄顯然隻能成為擺設。他們這一百號人不可能守得住每一處,彆說不能施放秘術,就算可以,也無法保護得整個駐地周全。
這下可糟糕了!駐地裡部落的老人孩子女人都不是戰鬥力,哪怕那些成年男人麵對如此規模凶險的獸襲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白寂偊呆站著,麵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先在這裡守著,我去回報。”李琮翌不再逗留,急匆匆閃人,俊臉上也滿是憂慮。
“殊縭,我們迎上去殺一場,惜夕在這兒接應、料理那些漏網之魚。”歐冶銳迅速布置,她生於軍武世家,自幼便於兵韜武略中浸yin,自然比其餘二人更有發言權。眼見那群野獸逼得更近,冇時間再考慮太多了。
事已至此,白寂偊也唯有一條路可走,她和澹台蟄接受了歐冶銳的指揮。澹台蟄等在此處不提,單說白寂偊和歐冶銳,當然還有我們早已不耐煩的小蠻。
一出柵欄,小蠻便放腳狂奔,身量雖小,但狂吼聲聲氣勢猛如風雷咆哮。歐冶銳不禁深思,這隻從未曾見過、看上去也太不像是靈獸的小家夥怎麼會有這般絲毫也不輸於靈獸的威勢?
嚎叫著往駐地而來的野獸群聽得這雷霆般的怒吼,奔在前方的居然嚇得停住了腳,後麵的野獸刹車不及,便紛紛撞倒在地。等翻騰起身,遠遠瞟見那如流星般疾至的小黑點,有些隻是湊數的膽小野獸嚇得腿都軟了,慘叫幾聲,連連往後退。
此情此景,饒是看過小蠻造成的修羅殺場的白寂偊也感到了訝異。小蠻絲毫也冇有停歇的意思,它便像當初白寂偊用符籙破甲炮對著總執政官府邸的白殿轟擊出的那道光束一般,狂暴地直冇入野獸群。
瞬間,淒慘的獸嚎此起彼伏,野獸群裡炸開了鍋,白寂偊也無從分辨小蠻在何處肆虐,出於擔心,她和歐冶銳立即衝入野獸群。
歐冶銳找白寂偊說過的三隻巨大野獸王,白寂偊去尋殺得不亦樂乎的小蠻。以驚鴻步遊走於獸群中的她隻能看見幾星黑火一條金線在野獸群裡東奔西突,卻無法真切地捕捉到它的身影。
傷在白寂偊手下的野獸多了起來,野獸們也知道了她的厲害,包圍她的便少了些。她心念如電,很快便看清了都有哪些野獸來襲。最多的是狼和猞猁,最少的是直立起比成年男子還高壯的草原熊,豹子數量不少但特彆狡猾,往往虛張聲勢卻又畏縮不前。
可是身型特彆巨大的狼王、花豹王和熊王卻並冇有出現,這群野獸加起來足有四、五百隻,冇有領導者是不可能的。
白寂偊遠遠望見歐冶銳手持一條閃爍著耀目金光的長鞭揮出一道道利芒收割一條條生命,她歎口氣,祭出銀月梅花扣,輕叱一聲,八十一點銀光襲向獸群。
她心存仁慈,以神念術之攝物操控這些扣子,隻斷獸腿,不傷其命,如果正好割裂了大動脈,那隻能怪運氣不濟了。
眼看死傷過半,從獸群的後方突然傳出幾聲悠長的嘶嚎,群獸便似得了命令,再不戀戰,撒腿掉頭後撤。白寂偊和歐冶銳交換眼神,又喚回意猶未儘、還待追殺的小蠻,回了木柵欄處,看見也有十幾具獸屍。
白寂偊見小蠻渾身浴血,生怕有傷處,忙把它抱起來檢視。輕手輕腳撥動小蠻的皮毛,手下的小生命抖個不停,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方才的興奮勁兒還未過去。白寂偊猜多半是後者。
見小蠻身上果然有幾處皮毛翻滾,血肉白骨露出,白寂偊心疼得不行,不由分說又給糊上藥裹緊繃帶。小蠻一直扭來扭去,不停衝她眥牙飛白眼,好似在抱怨,真是大驚小怪,這隻是輕傷麼。
三人怕群獸去而複返,便等在此處,李琮翌又來傳令,說總指揮讓集合。他身上也濺了血跡,自陳殺了多少多少,神情洋洋得意。白寂偊抱著小蠻走在後麵,低著頭,緊蹙眉。
不僅是前往靈獸森林的一行人,所有牧民也聚集在一起。白寂偊聽議論說,清早去放牧的牧民中有人被野獸咬死咬傷。她的心猛地一沉,眼睛一瞟小蠻,它努力睜大小綠豆眼睛,小粉舌頭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白寂偊暗暗歎息一聲,臉色變得平靜,顯然已打定了主意。
人群中她很不意外的看見了大祭司,老人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似乎讓她不必擔心,她忽然放下心來。
牧民們的頭領紮旺對眾人大聲道:“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這裡住不得了,還請你們提早往靈獸森林去吧。”
以莊亦謙為代表的人們很關心地問,我們走了,你們怎麼辦?紮旺苦笑幾聲:“尊敬的大祭司大人說,這是偉大的神給予神子入世的苦難考驗,我們凡人不能參與,必須離開。客人們,也請你們走吧。”
神,神子之類對於非蒼域大草原的眾人來說毫無意義,他們當然知道草原人有著自己的信仰。對於紮旺的說法,眾人隻是說這些野獸不足掛齒,我們可以幫你們殺光殺完,讓你們再也不用擔心野獸吃牛吃羊等等等等。
紮旺搖搖頭,大聲道:“謝謝客人們的好意,剛才你們已經殺死了很多野獸,不需要了。草原不僅是我們牧民的草原,也是所有生長在草原上的野獸們的草原。再說,如果多多的殺死了狼猞猁豹子,那些禍害草地的野兔子野鼠的數量也就會變得多多的,明年我們的牛羊就冇有草可吃啦!”
來自大都市的眾人從冇有聽過這樣的理論,見紮旺一眾牧民神情嚴肅,將信將疑,隻有眼看著牧民們開始收撿財物,準備離開。
眾人散去時,白寂偊走到大祭司身旁,扯住他的袍袖問老人:“你們走的時候不怕那些野獸來襲擊麼?”她含愧色,非常不安。
老人繼續微笑著,深黝卻平和的眼神令白寂偊焦躁忐忑的心緩緩沉靜下來:“草原上的野獸與人冇有仇恨。”見她愣頭愣腦地隻會呆呆盯住自己,大祭司不由伸出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慢慢垂下眼簾,柔和眼波凝視著她懷中的小蠻,補充了一句:“這是給神子的考驗……猊座。”
猊座,又是猊座,等等,白寂偊一愣,所謂的神子莫不是小蠻?腦海中掠過老人帳篷中那幅像,她看著老人晃晃悠悠走遠,細細一咂磨他的話,不由恍然大悟,敢情那些野獸都會跟著自己這百來號人走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