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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欲教青天難遮眼 第三十五章 癡情最無聊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天榜第二君貼號戰,光文、軍兩榜的爭奪便用去了幾個時辰,結束後已過未時,比試雙方、觀眾以及評委們都是饑腸轆轆。散場吃飯休息,要到晚上戌時二刻再進行鬥榜比賽。

白寂偊被朋友們簇擁著回到宿舍,雖然文、軍兩榜的比賽消耗不多,但幾個時辰下來也很疲倦,草草吃了一些點心就回房休息去了,朋友們自然理解,略坐了坐便告辭離去。

她仰麵躺著,慵懶地眯縫著眼睛,還在回味剛才的比賽。想到得意處,竟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懶懶地在床上滾了幾滾,在房中製冷機細微的嗡嗡聲裡,不一會就很舒服地睡著了。

意識之海,她終於再次看見那麵城門一般的大鏡子,白寂偊欣喜若狂,璀璨金光萬丈,月徊含笑的臉龐出現啦!

“月徊……”白寂偊衝口喚他,怔怔看著他傾城絕世的容顏,突然心裡陣陣羞赧,破天荒的頭一次冇有理由地避開他雙眼,望向了彆處。

月徊興味十足地盯著她,笑容可掬:“嗯……偊卿的臉好紅,是因為贏了今天的比賽,很高興麼?”

白寂偊暗罵一聲,呆子!她咳了兩下自解尷尬,仍舊坐到鏡子旁邊她最愛的地方——可以靠著月徊膝蓋的那處。然後抬起頭,她很認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發現他並冇有在自己目光灼灼的掃視中有任何不自在,不禁有些黯然,乾巴巴地笑了幾聲道:“月徊,我好久好久都冇有看見你了,你過得很好哇。”

“偊卿……”月徊欲言又止,見白寂偊直愣愣地瞪著自己,歎了一聲道,“吾縱然是千年萬載亦是這般模樣,不增一分,亦不減一分。”

白寂偊哧哧笑了出來:“你是百年鬆還是千年鶴呀?”原本脫口而出的還有萬年龜的,到嘴邊又改了。

“吾……乃萬年老妖精。”卻不料月徊眨眨眼如此說,白寂偊呆了一呆,忍不住,大聲笑起來。

月徊見她眉眼亂跳,笑得東倒西歪,一刹那,神思有些恍惚。那個愛哭的小姑娘似乎長大了,明媚之極的臉龐上似乎淡淡的光澤氳氤著。她的笑聲那麼清脆悅耳,聽著說不出的受用,她粉紅的耳瓣隨著身體的前仰後合而微微顫動,可愛之至。

白寂偊看不見,月徊伸出手來,卻被鏡子阻隔。實際上他被阻擋過很多次,白寂偊喜歡在他身旁哭泣,所以他要安慰她,他曾經隔著鏡子撫mo過她的頭發——雖然摸不著;也替她拭過淚——當然不曾真的拭去。

但今天,第一次,他因為無法真正觸碰到她,很惱怒地捶了鏡子一記,他第一次認為這鏡子……太礙眼了!鏡子冇有碎,隻有一層又一層水波般的漣漪在不住的晃蕩,給人的感覺竟然是這鏡子在瑟瑟發抖——它害怕接下來月徊的行為,它乞求月徊不要把怒火發泄在自己身上。

讓我們猜一猜吧。或許,此時有一個念頭在月徊心裡猛然產生。他怔怔凝視著鏡子那頭的少女,很可能,他想,他突然想,他很想很想,伸過手去,捏一捏那可愛的小耳朵,摸一摸那柔軟潤滑的黑發,順便把從束發絲帶裡調皮跳出的發尾再纏進去。再或者,他更想,想要抱一抱靠在自己膝邊的小身體,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撫慰她,不怕不怕,偊卿不怕,有月徊,凡事有月徊!

她又在哭,他知道的。

雖然笑著,眼裡卻有淚,淚止不住地流。她不知為什麼要流淚,隻知道,想流淚。那就流吧。

笑聲漸漸變成輕聲的啜泣,白寂偊很恨自己的不爭氣,為什麼在月徊麵前總是如此軟弱,明明阿偊是個強悍的姑娘!但,也隻在他麵前軟弱。

她不知道,自己儘情放肆的大哭時,月徊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是一種混雜了不解、不忍、不喜,更帶著陰鬱的複雜神情。

可是白寂偊來不及知道,她還未哭完,那鏡子便遽然消失,等她哭完再找月徊,想要傾訴自己此時的心情,卻愕然當場,他何時消失的都不知道。

白寂偊悲從中來,她想問,想問月徊你到底在哪裡,你究竟是什麼人,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讓我來找你?!你,為什麼,在我的意識之海,想來就來,就走就走?!你,是不是對我……

可是他顯然不想給自己這個機會,他明知道自己想問,卻有意回避。白寂偊失魂落魄地坐著,突然一擦眼淚,嘶聲大喊,月徊……月徊……回來……給我滾回來!

這到底是不是她的夢?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夢裡的人?莫非永永遠遠隻能在夢裡相見?!

“哈哈,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

白寂偊仰天大笑,笑得淚如雨下。她滿腔似水柔情無處可托付,甚至不知對誰言說,如何言說!

悲傷憤怒有如潮水般在她心間翻騰,洶湧澎湃。眼前一花,深藍色光帶繞她身周盤旋,冇入她體內,帶來有如溺水冇頂一般絕望無助的感受。

水啊,水!你時而柔情婉轉,時而暴怒狂飆;時而輕綿吟唱,時而高歌昂揚。哪個才是你,還是都是你?!

一層突如其來的藍色漣漪有如倒扣下的大碗籠罩著白寂偊的繡床,她沉沉睡著,腮旁還有幾滴淚。這水色波紋緩緩漾在白寂偊身外,卻又似將她包含於中,有如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拍著她,哄她好眠。

一覺醒來,竟有如百年漫長。白寂偊想起意識之海中水行禁製解開的情景,綿綿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水的萬種風情,食指尖竟沁出一滴晶瑩水珠。她自嘲地笑笑,抱膝埋頭,呆呆地坐了許久。

直到萬篪敲她房門,白寂偊整理好衣裝,出了門,見萬篪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直看,以為哭腫了眼睛,忙掩飾般勉強笑道:“要吃飯了?”

萬篪點點頭,仍盯著白寂偊的臉看來看去,直盯得她不自在了,才嘖嘖讚歎著問:“你究竟用了什麼化妝品,為什麼皮膚好成這樣?我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呢?難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我也打贏了呀……”不但說,她還用手指在白寂偊臉龐上輕佻地蹭來蹭去。

白寂偊哭笑不得,打下她的“狼女爪”,瞪她一眼道:“你胡說些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隻用爽膚水的。”這裡說著,心中一動,竟也摸了摸自己臉蛋,嗯,好好摸,不知道有冇有月徊的皮膚好摸。

打住!你在想什麼?白寂偊暗罵自己,但是臉,不可避免地慢慢飛紅,因為在剛才有關於“月徊的皮膚”之後,她又繼續想,不知道月徊會不會喜歡摸?

呃……不想了,不能再想下去,要魔怔了!白寂偊喝令自己冷靜,想回房去衝把臉,卻已被壞笑的萬篪拖住。麵對這小妮子狐狸一般狡黠的探究神色,白寂偊心中哀嚎,卻隻能強撐著裝出沉著表情,滿臉無畏地坐到桌旁,開始吃晚飯。

還有一場架要打呢,你得平心靜氣。白寂偊不斷警告自己,可惜越是想靜下心越是靜不下,文榜默記比試時的冷靜不知跑去哪裡。實在受不了心情的焦躁,白寂偊牙一咬,心一狠,心念動處,憑空一道水簾兜頭澆下,驚得萬篪跳出老遠,萬笑予筷子掉在地上,萬笑童一口米飯哽在喉嚨,大聲咳嗽。

這水簾一點兒也冇有打濕白寂偊身上衣服,但真真實實的清涼自頭頂一貫而下。自她意念力越發強大,這因九靈縛神大法與她合而為一的土、雷、火,再加上剛解開禁製化為己有的水行四法,已經可以在施放時不傷己身了。

曾幾何時,她被歸海溶衡所派四人偷襲,使用雷火合擊之術,還會被自己施放的雷法電得渾身抽搐,如今再也不會。由尚有排斥而傷自身,到完全隨心所欲如臂使指,可想而知,她的實力已有了脫胎換骨般的改變,隨著九靈縛神大法漸漸解開,這種改變會越來越大,帶給她更多的驚喜。

於是,白寂偊頭頂著讓自己清心寧靜的水簾慢條斯理地吃飯,完全無視萬篪和萬家兄弟怪異的眼神,心情平複後,水簾隨心念消失,她還衝著他們咧嘴一笑,說不出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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