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教青天難遮眼 第三十二章 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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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寂偊和薑元煜的比試,還未開始便彌漫著濃重的劍拔弩張敵對之感。觀眾們也發現了這點,不由更興奮。
有宏亮的聲音從評委席傳來:“本場比賽規則,文榜中雙方有一項選擇重合,第一輪比試即為默記。第二輪比試由第一輪比試勝者指定,第三輪比試由第二輪比試勝者指定;軍榜中雙方有兩項選擇重合,故靈獸學、地理必須比試,由被挑戰方決定順序,挑戰方決定內容,第三輪比試由第二輪勝者指定。文榜第一輪默記比試內容,計有五萬個無規律文字、數字、圖形、西方大陸字母、西數符號等等。開始準備,六十息數倒數。”
大晶像儀上開始由六十而五十九倒數。
觀眾席上漸漸鴉雀無聲,天榜的默記比試難度遠遠超過了地榜和人榜,而默記比試在整個二十日的幾百場貼號戰中隻出現了三場。神念術不是小有所成者,根本不敢選它,歸海溶衡的每場比賽,默記都是必選項。
很快便倒數至零。大晶像儀光芒閃了幾閃,一百個亂七八糟的字符出現了,隻是十息數,便又換了一百個,如此這般,直至五萬。
觀眾席上眾學子也有的暗暗試下自己能記得多少,關鍵是天榜默記,字符滾動快得很,眼睛根本不夠用。它考較的可不光光是記記力,還有眼力以及能否支持多長時間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突然,一陣噪音響起。觀眾們知道,用於乾擾比試雙方的各種手段開始了。於是,一通不知所謂的讀書聲、樂曲,甚至還有課堂錄音,就算不去默記那大晶像儀上的符記,光聽這些聲音就能讓人煩不勝煩。
伴隨著這些乾擾,一群彩衣少女躍到演武台上,或是拳打腳踢,或是刀劍相向,還有手舞足蹈看樣子似乎是大洋彼岸的西式舞蹈。
一時間,偌大的天一號場館比趕集日那天的菜市場還熱鬨非凡。這種情景下,還怎麼去記那些亂七八糟的文字數字圖形唉!
大晶像儀上的五萬符記滾動放完,那些乾擾卻依舊在進行。再看演武台上比試的兩個人,薑元煜麵容平靜,神色淡定卻透著強大的自信;白寂偊則笑吟吟的盯著那些少女,很感興趣的樣子。
最終,“咚”一聲巨響。所有的噪音立時消失,彩衣少女們歡快地跑下演武台,台上早準備好了兩張方桌和一些紙筆,裁判肅容道:“默寫,開始記時。”
對白寂偊來說,這五萬毫無規律可循的字符雖然有一定難度,卻難不住自己,她相信薑元煜也是如此。修習神念術,要求身心平和沉靜,所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要讓自己忘卻周圍環境,隻沉浸於意念力的修行。這些乾擾,對兩人而言,都不是困難。
白寂偊認為,應該還有其他考驗。
那些字符在腦海中一一閃現,她行雲流水般寫得寫、畫得畫、描得描。足足用去一個時辰功夫方大功告成,她放下筆,按下計時沙漏。抬眼時,薑元煜正好停筆,他慢了一小步。白寂偊還記著他甫登台時目現憐憫之色,因此心中高興,翹著嘴角看薑元煜。從時間來說,白寂偊勝了那麼一點點。
早在兩人書寫時,便有人將已寫好的紙張送往裁判席,裁判中的高星段神念術師隻是一眼掃過去,便知道默寫得對還是錯。
結果很快出來了。兩人默記得都毫厘不爽,冇有哪怕一丁點的小錯處,但白寂偊費時略短,所以她得分十,而薑元煜得分九。不過,這並非默記項的最後結果。
大晶像儀上出現一行行字,白寂偊凝神看去,隻見上麵寫道:適才朗誦的是哪部古經文中的哪一段?(2分)默寫之(6分)。所奏古樂名稱(2分)。
白寂偊一呆,要命,她對古經文不感興趣,剛才聽是聽明白念了些什麼,可是出自哪裡她可不知道,還有那樂曲名也是如此。怎麼默記還考詩文和曲樂唉?她腹誹不絕,把那段經文默寫出來,估計標點符號都有錯了的。
這輪白寂偊得分六,薑元煜得分八,白寂偊看大晶像儀上顯現的雙方答案,他也不知道那經文出處,古樂卻是知道的。觀眾席上議論紛紛,這才知道原來那些乾擾裡也隱藏著考較,真難為台上這兩人眼睛要看,耳朵還要聽。
大晶像儀上第二個問題出來了:適才有多少人上台表演?(2分),所演示的拳腳招法、劍式刀技以及舞蹈有多少種,分彆寫出名稱。(8分)
白寂偊心中一喜,這個問題她可以得滿分,以她的意念力,隻要掃一眼大晶像儀便足以記下那些字符,自然還有閒暇時間去觀看彩衣少女們的表演。不過當她斜眼看薑元煜時,卻發現他也是一臉篤定,心裡不由有些緊張。這場比試可是關鍵,是她最有把握的,如果勝了,便可由自己選下一場的比試內容,若是輸了,看看薑元煜的選擇內容,自己可有些犯嘀咕。
白寂偊眼看兩人答卷遞上去,隻覺心越跳越快。她長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就算這一場輸了,也未必不能在下場打回來。
雙方答案和分數出現在大晶像儀上,她十分,薑元煜九分,西方舞蹈有一處答錯了,白寂偊長出口氣,那些辛苦的東西方禮儀課冇白上啊。三輪分數相加,她二十六分,薑元煜亦是。
打平!
平局怎麼決定下一場比試內容?隻有加賽。按照規則,加賽內容被挑戰一方有建議權,因為若非兩人有相同選項,第一輪比試內容將由挑戰一方決定。不過,建議權並不是決定權,薑元煜的建議如果白寂偊不同意,那麼將由評委來最後裁決。
隻見薑元煜彬彬有禮地向評委席致意:“尊敬的評委們,我想行使建議權。”得到同意後,他轉身麵對白寂偊,他眼角眉梢太過英氣勃勃,以致於白寂偊覺得他的神情看上去有點像挑釁。
“萬箜少媛,我有一個建議。”薑元煜朗聲道,擴音法陣讓他的聲音傳遍了天一館每一個角落。
“請講。”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我還怕你不成?白寂偊心道。
“默記考較的是眼法、記憶力,但歸根結底離不開意念力。少媛如果同意,我們不妨考較一番神念術的修為高下。”薑元煜眼神明亮,嘴角有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狡猾的家夥!他想知道我的神念術修為!白寂偊暗暗磨牙,如果要勝,必不能掩藏實力,否則很有可能會輸。如果****了真正實力……哼,居心叵測!
不管了,反正估計現在稍微有些能力的家族都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也不怕給萬家帶來什麼麻煩。
她正思忖時,不妨評委席發話:“這是文榜比鬥,若想驗證修為高下,留待鬥榜。”
薑元煜解釋道:“尊敬的評委,我並非想要過招驗證,隻要顯露修為即可,比如……”
他口中喃喃有聲,眸中漸漸有一圈紫紅色澤包裹住瞳仁,一聲低喝,隻見他身旁的方桌竟緩緩懸浮到了半空,接著晃晃悠悠直接從演武台上落到了台下的青石地麵。
天一館安靜片刻,旋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以及歡呼。白寂偊皺了皺眉,她不能肯定這是不是薑元煜的極限,不過,他還是輸了。
薑元煜很有風度地向觀眾們揮手致意,轉身對白寂偊說道:“聽聞萬箜少媛入太學考試時,曾顯露神念術二星六階的修為。不過適才,本少君以三星攝物之法驅動了方桌,不知……”
他住口不說,因為白寂偊此時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怪異。不僅是她,站在一旁的裁判老夫子也是一副活見了鬼的神情,而立時,更大的囂叫沸騰了天一館。
薑元煜順著裁判老夫子的目光,身子向後轉,他眼中飛掠過懊惱之色。等天一館安靜下來後,很乾脆地對白寂偊道:“我輸了。”
白寂偊眯眯笑道:“多謝薑元煜少君相讓。”
目光越過薑元煜,白寂偊探手向前招了招,一麵十人圓桌大小的紅漆牛皮大鼓繞過薑元煜,穩穩落在演武台上,這麵鼓的重量絕對超過了方桌。
薑元煜真正色變。她冇有念咒,也不用秘法香料,就這樣輕輕巧巧地驅動了那麵大鼓!這是她真正的實力?不,她還有所隱瞞!看來,鬥榜會是一台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