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教青天難遮眼 第十九章 拍賣會上的身影
白寂偊蹙起眉頭,冥思苦想自己為何會對這個叫做獨目珠的黑不溜秋圓珠子這麼感興趣。見過麼?應該冇有。看看拍賣底價,十萬乾元幣起拍,底價有些貴,在這裡卻算是很便宜的東西。
拍賣品目錄雖然印刷精美,可這個黑乎乎的圓珠子實在是太不容易出彩了。說像珍珠吧,冇有什麼光澤。像一塊金屬?又太圓了一點。這會是什麼?!
拍賣會開始了。這枚圓珠子在第四個上場,白寂偊很是注意聽了詳細介紹。原來它出自西北洲靈獸森林外麵的蒼域大草原,是一種稀有的名叫獨目長角獸的動物眼睛,唯一的作用便是在靈獸森林外麵的毒霧迷障中,因其冇有元力波動,所以可以用來照明。
這圓珠子雖然算是件珍罕物,但一來是動物眼睛,為廣大名媛淑女不喜,模樣也著實難看,一點光澤也冇有,黯淡無神,鑲在珠寶上也不搭配;二來,二十年才有一次靈獸森林獵獸遊,攤到每個世家的名額少得可憐,有份去的世家大都會配備齊全,根本不需要自己購買。
這獨目珠便被白寂偊以十三萬的低價給拍到了,她現在小有餘糧,這些錢還是拿得出,省得到時候給外祖家添麻煩。歐冶鏌原本想幫她買下,但見這東西拿去作禮物實在太難看,隻得作罷。萬篪後來知道了,也說其實不用買,如果白寂偊以後要去靈獸森林,萬家會準備齊全一應用品。
除了這圓珠子,白寂偊對接下來任何一件拍賣品都興趣缺缺。其實本次拍賣會有很多與秘術相關的物品,甚至出現了幾件據說是神月皇朝時期煉製出來的古老秘器,引起好一通爭搶。
白寂偊一冇有內力二無法力,那些東西,她根本就用不著。白寂偊很快興味索然,她坐不住,悄悄溜出拍賣場。
歐冶鏌等了半響不見她回來,也溜出去,錯眼間瞟見個極熟悉的背影在拍賣場長廊的儘頭一閃而逝。
這丫頭去哪?歐冶鏌稍一猶豫,拔腿追了過去,可那人影卻杳然無蹤了。他無可奈何,隻好怏怏回轉,一眼看見白寂偊好端端坐著,頓時摸不著頭腦。
他湊到白寂偊耳旁悄聲問:“你剛才去哪了?”
白寂偊瞟他一眼道:“去拿東西!”她把手中的獨目珠遞給歐冶鏌看。
“不是就在這樓上拿麼,你怎麼下樓去了?”歐冶鏌隨口道,嫌棄地看那灰不溜秋的圓珠子。
“我冇下樓呀。”白寂偊漫不經心回複。
“我明明看到你下樓去了……不對!”歐冶鏌反應過來,那個自己以為是白寂偊的人穿著的衣服雖然和白寂偊的外衫顏色相近,但款式明顯不一樣。
“你眼花了罷。”白寂偊好笑地敲他腦門一記。
歐冶鏌小聲嘟噥:“眼花?我眼睛好得很。”他半響不說話,卻在白寂偊入迷地撫mo那顆獨目珠許久後,突然輕聲道,“殊縭,我心裡總有點毛毛的,剛才我看到一個人,真的很像你。”
白寂偊扭頭笑道:“像我?人家都說我像彆人。”她臉上滿是不在乎的意味,絲毫不把歐冶鏌這話放在心上。
歐冶鏌卻擰著俊眉,他越回想那個背影越覺得不安,怎麼那樣像白寂偊呢?可是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人雖長得俊秀,卻是個十足的粗放性子,這種費腦子的心思活兒向來不擅長。最終,搖搖頭,他決定讓那個背影見鬼去,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有我在,不怕。”歐冶鏌想罷,很輕柔地摸了摸白寂偊的長發,用讓她毛骨悚然的溫存聲音道,“管它是什麼牛鬼蛇神,我會保護你,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白寂偊愕然瞪著他,半響才擠出一句話:“你發燒了罷?你看我像要彆人保護的人?”
歐冶鏌不由氣極,狠狠剜了她一眼。
白寂偊啼笑皆非,覷著歐冶鏌的樣子也不像真生氣,放下心來,腦海裡掠過一個念頭,像我的人?嘿嘿,我這副臭皮囊都是山寨版的呢?!呃……為什麼要說……山寨?
這次拍賣會上很有些好東西,就連前神月皇朝早期一些頗有名聲的古董、秘器都驚豔登場。拍賣會不斷掀起****,萬篪和歐冶家姐弟、孔諳李琮翌都紛紛出手,拍得一二件珍品,其他人也都各有斬獲。
白寂偊掏錢給萬篪拍了一件東西當作賠禮,瞧她心滿意足的樣子,顯然覺得此行不虛。一行人說說笑笑著離開了聚珍大拍賣場,白寂偊臨上浮遊之前,突地有股極不舒服的陰寒之感,似乎有人在背後森然而視,凜冽含威。
她下意識循那感覺所發方向而望,卻一無所獲,似乎這不知從何而來的陰森目光倏地消失無蹤。搖搖頭,她安慰自己大概剛才被歐冶鏌的話影響到了,隻是心頭仍然暗生警惕……難不成是歸海家的人?
見萬篪揮手催促,她忙貓腰鑽入浮遊,忍不住扭頭去看,仿佛……聚珍大拍賣場的某塊窗玻璃特彆亮。
也許是因為站在那扇玻璃後麵的一名少女,她的眼神太過明亮熾熱,才讓白寂偊產生了錯覺。
這少女一襲潔白無垢的長裙,款式簡單大方卻不失精雅。她有一頭幾乎及腰的黑瀑般長發,柔順亮澤,以一條深紫絲絛輕係,垂於腦後。她的容貌雖隻清秀,卻格外有一種出塵飄逸之氣,臉上又時帶一分淺笑,望之可親可近。此時,她一雙極嫵媚的單鳳眼中,似****星光落入湖麵,其光芒神彩真是令人無法直視。
少女鳳目中神情雖然有些異樣,可臉色平靜,微微翹起的嘴角隱含三分嘲諷五分輕蔑,另外兩分深深隱藏,卻似乎是刻骨的陰沉恨意。她腳旁扔著一件淡藍色長外套,顏色與白寂偊今日所穿相近。此時,她的一隻玲瓏玉足正踩在這件外套上,不住地碾磨。
卻不知這少女是何方神聖,不僅死死盯著白寂偊,還有這般複雜的情緒。不過,她這大迥於平常的神色變化卻絲毫也未曾落入身旁之人眼中。
站得離她近些的是個年輕男人,麵容俊朗,身形健碩,渾身遍布昂揚糾糾的英武之氣。少女望著窗外,這青年卻深深地看著她,兩人神色都有些癡怔。
另一人卻是名四旬中年女子,微彎著腰,神色恭謹,眼皮下搭著,竟似乎不敢正眼看向少女。隻聽中年女子輕聲道:“梓昕少媛,您帶來的珍寶都賣出去了。已經確保那件東西被歸海家拍走,獨目珠也賣出。”
少女像是冇聽見她的話,中年女子說完之後不見她回答,也不敢再開口,緊緊閉上嘴巴,神情絲毫不變,未帶半分不耐。
許久,少女悠悠一聲輕歎,未語先淺淺一笑,轉向身旁青年:“熔熙,你那堂妹與歸海溶衡關係甚密呢。”
青年先偷偷觀察了一番她的笑臉,見少女似笑非笑,鳳目隱含深意,不禁心中有些著慌,趕忙笑道:“梓昕,你可彆誤會。我一直在老宅隨姑姑潛修,實是不知元煊居然……”
“好啦!我冇有旁的意思,你彆緊張。”少女鳳目流波,秀麗麵容因這帶著魅惑神彩的眼瞳而憑添幾許攝人心魄之意,可她此時神情卻又如此天真清純,更帶五分嬌憨。隻見她微微歪著頭,似嬌似嗔道,“熔熙,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呢!我怎麼會誤會你?我知道的,熔熙對我最好了!”
青年連忙大點其頭。少女又是淺淺一笑,瞥見腳下那件外套,對那中年女子輕描淡寫道:“那掌管我衣物的侍女,給她幾個錢,讓她回老家去罷。”
女子身子一顫,更低地彎下腰,輕輕應了聲:“是。”
少女淡淡笑了笑道:“我們走吧。”青年長腿一跨,兩人便肩並肩有說有笑地往樓梯方向走,中年女子沉默著緊緊跟隨,隻是當眼角餘光掠過地上那件已然被少女的腳跟硬生生磨出一個大窟窿的外套時,一絲悲意飛速在臉上一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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