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教青天難遮眼 第十三章 傳單傳單翩翩飛
春雷震震,這夜下了滂沱的大雨。雷聲震耳,房間裡用晶石作能源來照明的燈搖搖晃晃,似乎也不堪吵嚷。雨絲細密飄搖,房前屋後的翠竹嘩啦啦直響。地麵被衝刷地一乾二淨,隻是無時不在進行的世間醜態,再大的雨也清洗不了!
白寂偊站在窗後,凝視著被閃電刺目光芒映亮的夜空,心裡一陣又一陣煩躁。自那天她在湖畔與歸海溶衡一番唇舌交鋒,她便迅速知會萬家增派人手,前往白城,必要時候,將叔叔一家直接送去北洲。
萬家回複,派去的人已經出發,隻是還要幾日才能到得了,從北洲到靠近西南洲的西洲白城,畢竟路途遙遠。不過已經通知早已在白城的萬家人,提高警惕。
雖然和永安相隔千萬裡,可是白城碰巧也下了一場這樣的豪雨,春季雨多嘛!隻聽得到雷鳴風嘯雨砸路麵的夜晚,人難免鬆懈倦怠,例如萬家派到白城暗地底裡保護白寧愷一家的幾個人。
他們在白寧愷家附近租了房屋,近兩年來,每日裡除了盯著那座大黑木宅的動靜便無所事事。什麼危險也冇有發生,雖然他們接到了要提高警惕的命令,但這種命令幾乎每個月上報情況時就會接到一次。
所以,這樣的雨夜,幾個人儘職儘責的守衛到了寅時,打著哈欠去睡了。
其實,大雨或許並非偶然,因為這樣的雨像是天空無奈痛苦時流下的眼淚,在聯盟六十五省的省會城市以及國都永安整整下了一宿。
第二日,卻是萬裡晴空,天空被****的大雨洗得碧藍,宛若一塊毫無暇疵的大藍琉璃。這樣好的天氣,原本應有好的心情,可是這六十五省的省會再加上永安,總共六十六個城市,有數不清的人,震驚、疑惑、恐懼、憤怒!
明明前****大雨滂沱,為何早上起來,撲天蓋地的“雪花”?清早踏出門的人們,欠身撿起遍地的雪白紙張,揉著尚且惺忪的睡眼,嘴裡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去看紙張上的字。
一見驚心!慌亂,不知所措。再四周環顧,皆是如自己這般震驚的人群,人們交換著眼神,開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是真的嗎?前年的大青山地震不是天災,而是人為!是有高星段的秘術師、武技師博命相爭,雙方交戰的巨大威力竟然足以令山嶽崩塌,令大地震裂?!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武技還好,比較親民。然而秘術,普通民眾對它始終有一種神秘以及隔膜感覺,畢竟對於他們來說,溫飽才是首位。再加上,聯盟平安寧靜的一百八十年,冇有戰事,就見不到秘術逞威,他們已經漸漸遺忘,秘術,不是他們的小兒郎可以獲得一份好工作的倚仗,而是,一刹那間便奪走萬千生命的大凶之術!
傳單上麵,清晰無誤地告訴所有人,死去二十多萬生靈,讓近五十萬人失去健康的大青山地震,它不是天災,是人禍!而真相,聯盟最高層在死死隱瞞!
永安太學裡也遍布這樣震撼人心的傳單,白寂偊的窗上甚至就貼著一份。她呆坐在床上,捧著腦袋,一動不動。任由門外萬篪敲門敲得震天響。
最終,萬篪一聲大喊,讓她猛然驚醒,她跳下床,旋風般拉開房門,尚有淚痕的臉龐雪白,她驚恐問道:“你說什麼?我叔叔一家人神秘失蹤了?!”
萬篪欠疚地點點頭:“那些家夥守到了寅時便去睡了,他們辰時有人起了床,卻發現,以往你叔叔都會此時出門跑步,今天卻例外。再等了一會,他們著急起來,去敲你叔叔家的大門,卻冇有人應答。”
白寂偊腦子亂哄哄,寅時和辰時之間隻隔著一個卯時,這樣短的時間,叔叔一家怎麼會離奇失蹤?而且,這時間點,掐得太好了罷!
“殊縭,真對不住。爺爺已經安排人手去找他們了!”萬篪拉著她坐到椅上,很是慚愧。
“不!他們儘心了,這是有預謀的,我想,”白寂偊捶了幾下腦殼,眼神漸漸清明,“就算被他們發現了,恐怕也無濟於事。叔叔他們應該冇有危險,如果有人想要他們的命,那麼叔叔他們就不是失蹤了!”她越想越肯定,“那些綁了叔叔的人會自己跳出來的!”
萬篪眸中閃過欣慰,這些,對於她這個旁觀者來說,早已想得清楚,萬老爺子也是如是說,隻是白寂偊能在焦急中仍保持清醒的頭腦,她很高興。
“那,這個東西,你怎麼看?”萬篪揚了揚手中傳單,“隻怕是針對歸海家來的吧?”
白寂偊的臉色陰鬱起來,她冷冷道:“最好隻是政客之間的攻擊手段,最好不是真的……”
看見她淡漠裡透出殺機的眼神,萬篪心裡一涼,急忙拉住她手:“你不要衝動。”
“放心,衝動是魔鬼!”白寂偊對她勉強一笑,“現在靜觀其變。隻是,”白寂偊露出煩躁表情,“我竟感覺到,叔叔一家的失蹤和這件事,似乎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萬篪無言,拍了拍她肩膀,兩人再不多話,各自洗漱,萬家兄弟倆送來早餐,一起吃罷,席間自然是討論這大青山地震之事,說再過三日就是兩周年紀念日了。白寂偊沉著臉,快快吃罷,一同上課去。
顯然,傳單事件在永安太學也掀起濤天巨浪,學子們交頭結耳,再過兩個月便是總執政官大選,出了這種事,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心裡有數。
隻是很多人,都隻把這事件當作是競選對手的攻擊手法,並冇有人真正去想是否屬實。笑話,那些和秘術相隔千裡遠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他們這些和秘術天天打交道的天之驕子也不知道麼?
那可以排山倒海、穿雲破日,足以令山崩地裂、天地傾頹的至強秘術與至高武技功法,的確存在,但,隻在傳說中!
大青山脈,那可是東南洲八省綿延範圍最廣的山脈,其主峰大青山,位列聯盟最高的八大山峰之四,海拔七千餘尺。是什麼樣的秘術與武技,能讓這條山脈劇烈震蕩,導致周旁幾個城市大地震?!
完全的危言聳聽!
在課堂上,夫子就此事先行做了解釋澄清,學子們哄堂大笑,都說誰要相信了誰是本年度最大的傻瓜!
白寂偊默然無語,她對自己的直覺很自信,冥冥中,她認為,那傳單上的事,隻怕真真正正是真實無誤的!她甚至在心裡有一個猜測,自己那還冇有找到屍體的父母,會不會與這件事相關?
雖然這個猜測毫無根據,也毫無辦法去證實,並且極其的匪夷所思,但她就是被這個想法折磨得欲罷不能!她走神了,眼神飄忽,仿佛想看見兩年前發生的一切!
“偊卿,上課不認真聽講,小心考試不及格喲!”
月徊!是月徊!白寂偊使勁握住拳頭,捶自己的膝蓋,把它想像成月徊的。在這種時候,月徊的出現,無疑令她欣喜若狂。
“你怎麼這樣久才來看我?!臭月徊,恨死你了!”
“嘻,偊卿過得這樣好,吾來與不來,無所謂呢!”
“誰說的?!月徊,你還是經常來好不好,我知道,你要耗費很多法力。要不然,要不然,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得空了就去尋你!”白寂偊臉微紅。
“得卿如此待吾,吾怎可不報與卿?放心,當有一日,吾可以親身現於卿麵前。卿歡不歡喜?”月徊輕笑兩聲。
“當然歡喜,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麼?”
月徊靜默了片刻,白寂偊幾乎以為他就此消失了,才又響起他似乎有些惆悵的聲音:“卿長大了,不需要吾的相助,反而要幫吾了。”
“不是不是。月徊,我還要你幫的,是真的,我有好多好多話都想對你說。”白寂偊搖晃著腦袋,渾不覺身旁萬笑童眼瞪得溜圓,欲言又止。
“卿不急,吾不能保持這種狀態太久,總有一日會遂了卿意。卿放心,吾雖然不能與卿儘情交談,但一日之內,總有幾個時辰是能看見卿的。偊卿且寬心,吾一直都在。”月徊似乎感覺到她惶恐不安的情緒,柔聲安慰。
遂了我意?!白寂偊臉紅到耳根下,月徊這是什麼意思?我有什麼意好遂的?她幾乎要鑽到課桌底下,被萬笑童一把扯住,才猛然醒悟,這是在課堂上,不由大窘。
“偊卿長大了,臉紅的樣子真真好看。”月徊悠悠讚道,“吾的偊卿誰人也比不上!”
“……是真的麼?”白寂偊正襟危坐,完全看不出她在腦海裡對著一個聲音羞赧輕笑。
“自然自然,偊卿要打起精神,等著吾。”月徊的聲音終於淡去,白寂偊雖然悵惘,但竟外得到他的許諾,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她掃一眼偌大的教室,看看這些被詡為俊彥英材的少年們,頓時索然無味。月徊在前,誰人可入她的法眼?!無意間瞥見藤鶼鰈,眼眸微亮,今天這隻花孔雀假鳳凰似乎也不太討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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