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卻道原是故人來 第三十七章 又到一品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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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冶家以武傳世,修練從來都是以武為主,秘術相輔,在秘術大當世家之道時,歐冶家的武技顯得格外一枝獨秀。因此,在世家中人裡,很少有棋逢對手的比鬥。尤其是如今的年輕人,眼睛都盯著永安太學,專注於秘術的遠超對武技的修行。
歐冶鏌平時少有敵手,縱使身手高過他的,看他身份都會讓上幾招,哪比得白寂偊這般儘心竭力。因此,他食髓知味,還鬨著要和白寂偊切磋。
歐冶銳也很想再把玩那台奇異的炮,幫著弟弟勸著住一晚。被這兩位素來有癡名的姐弟倆糾纏住,哪裡還跑得了。無奈,萬伯笙便帶著萬篪和白寂偊住下,萬伯簫自領著家人回去。
一天過後,歐冶家姐弟倆基本上都心滿意足。萬篪陪著歐冶銳參詳符籙破甲炮,雖然很快就無趣,但總算是清清爽爽,不時還去看看熱鬨。
隻是苦了白寂偊,一天之內陪著武瘋子打了好幾個時辰,雖說自己也增了些對戰經驗,但畢竟體力不如男孩子,累得喘不過氣,一身大汗淋漓。歐冶鏌很不客氣地批評她,因為不能使用內力,所以體力遠遠還不夠強,若是遇上內力高手,她縱是贏了,也是慘勝。
白寂偊很虛心地接受了批評,兩人湊在一處研究增強體力的方法。最後,歐冶鏌重重拍著白寂偊的肩膀,冷著俊臉咬牙道,不用怕,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我就幫你揍死丫的。白寂偊撇著嘴,心道,你彆喊我再陪你打就謝天謝地啦。
又吃過晚飯,萬家三人揮彆歐冶家,說好明日在永安太學外城南門處碰頭,由歐冶銳帶著一起去報名。
二月初一,是永安太學新生報名的日子。
萬伯笙縮在弟弟家逗孩子,讓萬篪他們自己去報到。萬篪知道爺爺心情,報了名就要正式住進去,老人家怕到時候會傷心地哭出來,所以不去。
萬篪和白寂偊都陪了老人家好一會,最後被催得冇辦法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都忍不住流眼淚。坐上了“淩雲號”飛寶,升到半空,看見老人家奔出來,眼巴巴望著天空。雖然看不大清,但想也想得到,他必是老淚縱橫,糊了滿臉。兩個人實在受不了,抱在一起哭。
淩雲號上慢慢也響起啜泣聲,考進來的子弟中當然有女孩子,其實來的時候與家人告彆,已經哭過一場。此時萬篪和白寂偊哭得傷痛,不由也跟著傷心。男孩子們雖然忍著淚,也還是漸漸紅了眼,萬笑童則乾脆一起哭,他是個直性子,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半響,萬篪擦了眼淚,大聲道:“行了,彆嚎啦!咱們現在可以哭,但是,下了飛寶,到了永安太學的地界,大家都記住,有淚也要往肚子裡咽!咱們可不能丟了北洲萬家的顏麵,讓彆的世家子弟看笑話!”
眾子弟哄然應道,知道了,少媛!陪著眾子弟去報名的萬子簽讚許地點點頭,與接新生的萬葵一同笑了起來。
飛寶裡壓抑的氣氛變得活躍了一些,大家看著彼此的哭臉,都互相取笑,很快便收拾起心情,從飛寶的窗口往下看永安。
雖然也讚歎,不過絕冇有羨慕嫉妒。這些子弟生於餘年長於餘年,雖然大多數時間呆在萬篁山莊,但對餘年也是熟悉得不得了。彆說老餘年有三千多年曆史滄桑下厚重深沉的積澱,單論現在新餘年的建設,就足以令他們自豪驕傲許久。
到了永安的停放場換了浮遊,一溜十幾輛帶著“高山紫竹”徽記的高級浮遊在永安街頭飄過,直奔永安太學南門的方向。
認得這個徽記的永安居民都停步駐足目送,不斷吸引更多的人觀看詢問以及交頭接耳。不多久,發明了手機的萬家子弟來永安太學報到的消息便飛速流傳開來。
到了永安太學外城南門,果然看見歐冶家一排浮遊停在路邊,歐冶家姐弟倆正翹首以待,話不多說,在頭先領路,浩浩蕩蕩直飛入熱鬨非常的外城。一直過了千月流珠河上的永輝橋,從“海靖”牌樓下掠過,飛入了永安太學內堡,人稱一品園的中心區域。
彆的景色還好,一見了那高大昂揚的將軍柳,萬家子弟們便鼓噪起來,看見自家北地的特產自然是高興的。
白寂偊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不妨被坐在身旁的萬篪扯住了臉皮,扭了幾扭,不由瞪向她問:“乾什麼?”不自覺裡,聲音裡竟有幾分火氣。
萬篪不著惱,笑嘻嘻道:“瞧瞧,我就知道是這樣。彆笑啦,笑得我渾身發冷,情願你板著臉生氣才好。”
這輛浮遊裡除了司機,就隻有兩人,司機自然是信得過的,並且也不會去管少媛們說的是什麼事。
白寂偊沉默片刻,輕聲道:“我不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以前我倒黴,現在輪到彆人要倒黴,我為什麼還要生氣?”話雖如此,她的臉到底還是沉了下來,突然想起什麼,又說道,“小虎,你要幫我個忙,樂朋院裡有個女侍叫小央,你幫我查查她在哪裡。”
萬篪點點頭,拍拍司機的椅背道:“福叔,你聽清了麼?太學裡的樂朋院,叫小央的。”
福叔沉聲道:“聽清了。放心吧,二位少媛。”
白寂偊知道萬家在永安定然有人手鋪著一張情報大網,隻是很懊悔自己怎麼不早點想起來。她心裡很是擔憂小央,總覺得那日突然換了人,情形不太妙。
新生報名處設在澄淵潭旁邊的水木樓裡,是棟飛簷吊角的五層大樓房,黑紫的房體有奢華輝煌的金漆銀繪,很是華麗麗。
水木樓臨水而望,沿著湖泊一溜煙排開了幾十張桌椅,已經有不少學子圍著在報名。
來來往往的新生無不喜上眉梢,走路都帶著風。突然看見寬暢的臨湖大道飄來幾十輛豪華浮遊,新生們或是駐足瞧個熱鬨,或是目不斜視、自顧談笑走開,更有麵帶鄙夷之色、哧之以鼻的。隻是大多看到“金水晶雙劍”以及“高山紫竹”徽記時,總算還是對歐冶與萬這兩大望族給予了起碼的尊重。
白寂偊下了車,目光掃過湖邊草木上閃著金色陽光的餘雪碎冰,雖然寒冬餘威尚在,但點點新綠已經悄然綻放枝頭,枯黃的草坪裡甚至開著幾朵顏色嬌豔的小花。
春天到了!
她怔怔遠眺湖對麵千姿百態的精巧房舍,不禁猜想,自己的天才老爹白寧恪,曾經住過哪棟?這湖邊,他和媽媽是不是經常遊逛?這株雪鬆,他們是不是曾經一同撫mo,讚歎它的優美體態?這塊湖邊大石,他們是否常坐其上,四手交握,然後也如同自己這般,怔怔的遠眺,在心裡想著未來?
終於,又來到了一品園!從此,將和二十多年前的父親母親一同呼吸,和他們踩在同樣的土地上!
